原来他俩还有旧恩怨。
和秦猎争抢神侍的位置,又是秦以森的儿子,林纸本能地同仇敌忾,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秦猎问小末:“他来八区干什么?”
话音未落,就听见左边客厅尽头,敞开的落地窗边,有人悠悠出声答:“来闲逛。毕竟我的人生没什么正事可做,那么无聊。”
一个人从落地窗外转出来,不过没有走过来,而是远远地站住了。
他背着光,遥遥地看着这边。
林纸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秦梵,长得和他爸并不像。
他的头发半长,披在肩上,个子和秦猎一样高,也同样有很宽的肩膀和两条笔直的长腿,穿了一件式样特殊的半长的米白色外套,衣领和门襟上都绣着细密的金色绣花,不知是星环几区的服装风格。
每个人大概都会一眼看到那双眼睛,眼尾微挑,形状绝美,不过鼻梁和脸颊却还保留着秦家人特有的凌厉。
秦家的基因好得可怕,长成这样,真的有点犯规。
美是美,美到透出妖邪。
林纸心想,故事里那些倾城祸国的妖妃大概就长成这样,让人看一眼思路就自动跑偏,所以才天天替人背锅,一背几千年。
那双眼睛扫视了几个人一遍,最后落在林纸脸上,凝视着她的眼睛不动。
没人能撑得住,林纸下意识地呼吸一滞,心砰砰地跳起来。
秦猎和她通感,立刻转头,无语地看着她。
林纸挪开目光,稍微有点尴尬:这真的是,纯属本能。
第86章
◎一个小戏法(二更)◎
秦梵没有和他们聊天的意思,只微微颔首,就离开落地窗,顺着楼梯上楼去了。
他一走,边伽就眉飞色舞。
“他身上穿的是星环四区使徒星的传统服装,我知道他为什么穿那个,秦猎,你家的神殿就在使徒星对吧?我以前还去参观过呢,你家那座纯白色的神殿,是真的漂亮……”
他神秘兮兮地对秦猎眨眨眼,“我还知道,你们家族当初选神侍的时候,穿的就是类似这种款式的礼服,对不对?”
杀浅没管什么传统服装和边伽的唠叨,随口说:“这人长得怎么会那么好看。”
安珀直接用鼻子长长地“哼”了一声。
他和秦猎一起长大,肯定认识秦梵,这一声鼻音,充分地表达了他对秦梵的看法。
秦猎倒是没说什么,只偏头看着林纸。
林纸被他盯得一阵阵心虚,“他也……没有很好看吧,和秦猎根本不能比。”
杀浅不太同意,语气客观,“其实各有各的风格。”
秦猎忽然开口说话:“我十七岁的那年,家族要选新的神侍,当时有很多人竞争,不过经过一次次耦合感应能力的考验和较量,最后只剩我和秦梵两个人,我们的各种表现都差不多。”
林纸不信,“不可能,怎么会有人跟你的表现差不多。”
秦猎终于肯弯弯嘴角,“谢谢夸奖,是真的差不多。”
他说:“不过最后,神还是选了我。”
“啊?”这倒是出乎林纸意料,“是神选的?怎么选?”随即明白了,“不会是抽签吧?”
“对,我们两个在四区使徒星家族的神殿里抽签。”秦猎说,“连抽了五次,五次的结果都是我。”
林纸默了默。
抽一次就能完了的事,竟然一口气连抽五回。
他家神的脾气也是真的好,愿意耐心把同样的答案给了他们五次,没被他们烦死。
秦猎说:“所以十七岁的时候,我就献祭给了神。”
他家神严重涉嫌诱拐未成年。
不过十七岁的秦猎,想都知道是什么干净清澈的样子,那个神会选他五次,一点都不奇怪。
要是林纸,把这两个人放在面前,也一定会选秦猎。
林纸的脑子不知道跑到哪去了,疯跑一圈后,才突然意识到,秦猎一直在看着她。
旁边的小末忽然说:“凯姨来了。”
林纸转过头,看到一个头发已经花白,上了年纪的胖胖的女人,穿着条褶皱复杂的紫红色裙子,正带着好几个人,急匆匆地小跑着进来。
进庄园以来,终于看见了几个人类。
凯姨笑容满面,“我就知道,小猎来八区比赛,一定会到庄园这边来。”
然后转向林纸。
“我看到新闻了,还有你们几个的比赛直播,你就是林纸,对不对?”
林纸尴尬:“……”
想都知道,她说的新闻是什么新闻。
凯姨对着林纸两眼放光,“这两天我天天看直播,在直播间里给你加油,可惜你看不见,你不知道,昨天你飞在天上,从一只虫子身上往另一只那边跳的时候,我吓得心脏病都快发作了……”
秦猎给林纸解围,介绍:“凯姨一直帮我家打理这个庄园,已经很多年了,是看着我长大的。”
看来是庄园的管家。
凯姨跟大家打过招呼,又向林纸他们介绍了其他几个人,有负责保安的,还有负责农场的,看来这里还是有人类的,只是只做管理,劳动力都是人工智能。
凯姨又跟秦猎说:“小梵也在庄园,是昨晚刚到的,你们两个好好相处,都是好孩子,不要吵架。”
秦猎含糊答应了。
这俩人积怨已久,人人都知道。
凯姨说:“来庄园了,就好好休息。”她问林纸,“我看到你是九区人,不像小猎,不喝那种什么营养液,是好好吃晚饭的,对不对?晚饭一会儿就好,我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秦猎说:“我们几个都吃晚饭。”
凯姨没想到秦猎也愿意吃晚饭,满脸惊喜,连忙答应。
庄园很大,客房都在楼上,小末引着大家一起上楼去放行李。
二楼走廊像个迷宫,绕来绕去,终于到了。
客房很多,五个人一人挑了一间,林纸选的房间就在秦猎隔壁,一整面都是落地窗,窗外是宽敞的露台,林纸放好包,走到露台上。
秦猎的房间在左边,林纸听见,他好像正在跟人通话,听声音像是他哥秦修,两个人正在讨论庄园的安保问题。
他有事忙着,林纸一个人百无聊赖,趴在露台栏杆上看风景。
外面已经是傍晚,夕阳斜照,草地染着金色,小鸟扑着翅膀飞过,在急匆匆回巢。
露台外就是那棵老树,树冠和主屋差不多高,开满一树蓝色的密密匝匝的小花。
花开到极盛处,就是花落的季节,一阵微风吹过,蓝色的小花如雨般纷纷而下,已经在下面的草坪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傍晚微暖的风打着旋,也大方地分了露台三两朵,落在露台的地上。
这颗老树前面,极目远眺,是一大片整齐的果园,种的全是半人高的低矮灌木,绿叶间沉甸甸地坠着一串串紫红色的果子,不知道是什么。
树间有小机器人在忙来忙去,把成熟的果子采摘下来,收进箱子里。
夕阳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中间掠过,反射的光线晃到了林纸的眼睛。
林纸正要细看,忽然觉得有人从右边的客房里出来了,也上了房间外的露台。
她转过头。
是秦梵。
他的长发在肩上垂着,弯成一个柔和的弧度,那双眼睛在夕阳下,有种奇异的透明感,像是浅色的琥珀。
他凝视着她,“林纸?”
能准确地叫出她的名字,看来人人都看过“新闻”了。
林纸跟他点了点头,转身打算回去。
秦梵却忽然把她叫住,“你等等。”
林纸转过头看着他。
秦梵说:“伸出你的手。”
林纸没动,莫名其妙,有点防备。
秦梵很有耐心,微微笑了一下,“放心,我不会害你。伸出你的一只手,把手掌摊开。”
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不过他在隔壁阳台上,离她很远,她的手腕上又戴着镯子。
林纸摊开一只手掌。
秦梵看了看,又说:“原地顺时针转一百二十度,再向前走两步……嗯……两步半。”
林纸的好奇心被他钓起来了。
她真的顺时针转了一百二十度角,向前迈了两步,又跨了半步,等着看他还想怎样。
秦梵打量了一下,“你的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小,再往前挪一点。”
林纸又按他的话,往前挪了一点点。
“停,差不多了。”秦梵的声线温和,“稍等几秒,马上就好。”
大约两三秒后,林纸看见,又是一阵轻风拂过树冠,一阵花雨飘飘摇摇地洒落下来。
其中一朵小蓝花一离开斜伸的树枝,就随着风打了个旋,没有像其他小花那样往下,而是向露台里飘过来。
一路摇摇晃晃地,越来越近,最后准准地落在林纸摊开的手掌上。
林纸望着手心里安静地躺着的小蓝花,有点发怔。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林纸飞快地思索,就算秦梵再观察入微,知道横枝上有一朵花不太牢靠,只要一阵风过,就会落下来,也绝不能预计到,这朵花刚好会落在这个位置。
这朵小花下落的路线也不是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