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肥橘。”江邈把肥橘揪起来。
橘猫:“别揪我的毛,再揪就秃头了!”
姚珺有些舍不得江邈的猫:“要不,把猫咪留下来。这里这些受伤的姑娘很喜欢它,它能帮忙让姑娘们走出阴霾。”
“你猫姥姥很有用,大家都喜欢摸我的肚皮,我是一只快乐的橘猫!”
姚珺嘴里北神庙里的姑娘,基本都是洛西救回来的姑娘。
她们很多都受了很严重的伤,需要的不仅仅是外部的医疗,还有心理治愈。
姚珺多少有些爱莫能助,只能借助江邈的猫。
破镜是不能重圆的,泼出去的水也是收不回来的。被伤害过的人,无论外表愈合得多么彻底,想起来还是会隐隐作痛的。
施暴者不在意,所有施暴都是有意为之的。
姚珺和江邈坐在北神庙外面的藤椅上。神庙里的姑娘都睡着了。
姚珺低落地说:“我能理解她们,完全能感同身受。但很奇怪,我当时对上那只猪的时候,没有我以为的那样悲痛。”
“分明我也在笼子里被禁锢着,被强迫着,却能用一种蔑视的目光看着那个猪妖,这么丑陋的东西也会装腔作势呢。”
姚珺疲惫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可能是因为我最后报复了他吧。”
“因为你一心寻死,了无生趣,浑浑噩噩地活着,”江邈把茶杯放下,“她们跟你不一样,她们的人生还是新的,不愿意被破坏哪怕一点点。”
姚珺整个人僵硬住。
江邈扫了姚珺一眼:“进入枉死山庄的玩家明面上都是死了的。第二次进游戏的玩家会看到第一视角的死亡过场片。你是第一次进游戏,跟赵志刚一样,游戏是自己触发的。赵志刚说自己不想活了,所以,其实你也在寻死,对么。”
姚珺脸色一变:“……江邈,你说话能不要这么不留情面吗?”
江邈抿了抿唇,没吭声。
“喵呜!”橘猫凶巴巴地跳到江邈腿上疯狂蹦迪,“喵呜!坏江邈!”
江邈在等人,等了好一会儿,那个帮她做东西的劳动力才出现。
“抱歉我来晚了,已经完成了!”
江邈站起身:“我看看。”
箱子里是一副轻铠甲,体型比较瘦小,胸口却留了很大一部分。胸口上还刻了一朵蓝色的玫瑰浮雕。
江邈很仔细地翻看了一下,确认没什么大碍,“不错,手艺很好。按照这种样式,批量生产大概600件吧,你可以去找姑娘们要尺码。”
那个人气喘吁吁地说:“人手不够,你要的战斗机,还有战车,需要好多人才能做完。我们几个人做不完,加班加点都做不完。”
“外面有很多劳动力,你看上哪个手艺好的,就尽管拿去用。我只有一个要求,一个月之内必须完成所有委托。一切以你们为优先。”
江邈缓声说:“你们跟其他劳动力不一样,你们需要加加班,我给你们付额外的报酬,可以换粮食或者其他的。”
那个劳动力摇摇头:“你救了我,我记在心里,我会认真做好的。你在打仗是吗?”
她有些疲惫了:“打吧,最好能赢,外面太乱了。我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安生睡觉是什么时候了。”
江邈:“我还需要会打铁,铸剑的人。”
“我可以帮你找到。”
江邈停顿了一会儿:“还有一个额外要求,做这些的人必须是女人。而且,这件事必须严格保密。”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连齐齐也不告诉。请你相信我。”
她是那天被齐齐带到江邈面前的人,江邈的第六个信仰。
彻底入夜之后,洛西才带着北庭玫瑰回来。她累得不行:“江邈,我决定提前偷袭。”
洛西把绘制的地图摊在地上:“太阳傻缺的阵营在这里,这是关押奴隶的地方。我们可以走这条小路,把巡逻的人直接解决掉。我们的人数远远比不上太阳傻缺的人,很容易被他们反过来包围。所以,我打算声东击西。”
洛西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像羊入虎口,可她又没什么打仗的脑子。
江邈不认可把拯救奴隶放在第一位。打赢之后,所有奴隶都会被拯救,不急在一时。
可北庭玫瑰成立的初衷就是救女奴隶,早点救人对奴隶总是好的,打仗对玫瑰们来说只是顺便的。
江邈看了洛西的策略:“如果你想救,就按照你的想法去救。他们人数几倍壁我们,暗地里会有埋伏的人。你最好也有里应外合的人。”
洛西:“先绑一个回来?我们的战力非常悬殊,我有点头疼。”
江邈说:“你不用担心战力悬殊的问题,这件事我来解决。”
北庭玫瑰提议:“如果要绑人,不如绑丽昂。她很强,在太阳神后裔里很有威信。如果她倒戈我们,我们胜算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江邈没打听过这个叫丽昂的居民。她直觉说:“我不觉得敌营里很有威信的领导者,会倒戈我们,她没有倒戈的必要。”
“她跟蓝都吵过架,意见不合,这件事可以作为插入点。”
江邈思忖了一会儿,问洛西:“你的想法呢?”
“我听你的。”
“我要你的想法。”
洛西咬咬唇,分析说:“绑她很容易,又担心打草惊蛇。跟她交涉的时候,可能会被她识破我们的目的,从而对女奴隶严加看管,甚至用女奴隶诱惑我们。而且,当将领的人脾气很傲的,把她绑了,有可能会引起憎恨,让她逆反。我觉得交涉成功的胜率不高,所以,不划算。”
江邈赞许道:“不错,你的决定呢?”
“绑,我们目前在劣势,得冒险试试。”
洛西和江邈一合计,择日不如撞日,带着三个北庭玫瑰,直接就往蓝都的阵营出发。
离开了西北和东南的交接线之后,她们从灌木林里走,费了好远的脚程,终于到了蓝都的阵营。
天还没亮,但快亮了。大部分人在瞌睡,周围很宁静。
北庭玫瑰指了指:“她就在里面。”
洛西看向江邈:“江邈,绑人!”
江邈:“……”
江邈绳索一伸,把远处的丽昂从头到脚捆绑了起来,还特意把她的嘴堵上。
一个毛毛虫样的绳索捆绑物,被绳索一点一点拖了出来。
洛西笑嘻嘻地说:“我就知道,绑人还是得江邈来!”
她们不费吹灰之力把丽昂劫持了,带到一处密闭的山洞里。
绳索松开,丽昂瞪着眼睛高声狂骂:“我认识你们,你们是那些混账神明!我们没主动招惹你们,你们居然敢跳出来?祀神岛遭遇的不幸,都是你们带来的!你最好放了我!”
洛西:“等我有空再跟你相互问候老祖宗。你省省心吧,别嚎了,这里离你的营地十万八千里,你的手下绝对找不到这里来。我们简单地谈两句,谈完就走。”
“我没什么好跟你们谈的!你最好放了我,不然我会把你们骨灰都扬了!”
洛西:“我希望你能向北庭玫瑰投诚,你不能继续抓女奴隶了,继续抓女奴隶只是给你自己掘坟。”
“我凭什么听你的!”丽昂怒斥,“你警告你,再不把我放开,我一定拿起刀把你们碎尸万段!”
“你们不是说,我们这群伪神对祀神岛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你们作为居民,想拯救祀神岛吗?怎么到头来,居民跟居民打起来了。”
“关你屁事!这是前进路上必须有的牺牲!等到胜利的那一天,那群女奴隶会感激我们的!”
“不见得吧,”江邈懒洋洋地开口,“她们肯定想置你们于死地。”
丽昂却很自信,昂头说:“我们必须将所有阵营都纳入自己麾下,才有跟你们对峙的资本!谁让她们不归顺我们呢?谁让她们总是给我们使绊子!她们活该!”
“巧了,他们也是这样想的,你怎么不归顺他们?”
丽昂一噎。
江邈揉了揉眉心,说:“你要是被抓了,也会归顺别的阵营吗?不然,你凭什么要求她们归顺你们。”
“凭我比她们强一百倍一万倍!只有弱者需要颤抖!”丽昂底气十足地说,“我永远不会被抓,我担心什么?”
不得不说,这代表了一部分,或者说很多人的想法——她又不会被抓,担心什么?
她已经归顺了强大的阵营,得到了庇护,底气十足,只有她抓别人的份。
江邈不那么愿意继续对话了,只说:“假如你们真的获得了最后的胜利,打倒了我们这群虚伪的神灵。你打算对你们手上拥有的奴隶怎么做?他们原本是祀神岛的居民。”
丽昂的表情有一瞬迷惑起来,很快又理直气壮地说:“他们输了,他们就要认栽。我们又不会虐待他们,他们理应供奉我们!弱者应归顺强者。”
江邈站起身:“行了,此事无解。我是没办法阻止一个想成为神明的人类,在自己脑中幻想成神的。”
洛西却还是不死心:“丽昂,我真的想提醒你,你这样做只会让自己困在死境而已。你的男性同伴会把你一点一点赶出领导层,会把你拘在家里,不让你识字,只让你不停生孩子。他们会掌握所有土地,却让你们耕种,而效益都归他们。他们还会因为打输了仗,把你变成残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