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间,有人用异能挡住,有人闪身躲开。
数不清的异能,砸在几十只怪物身上,它们发出凄厉的叫声,声音很大,回荡在整个娱乐场里。
可就在这样的叫声中,黎非白还能听到身旁的几人在聊着天。
“它们真的能坚持60分钟吗?”
“怪物皮糙肉厚着呢,又不像你,碰一下就没了,哈哈哈哈……”
黎非白和一开始的女生怪物距离最近。
一人一怪不过几米的距离,怪物咀嚼一般张大嘴巴附身冲着下方的人类吼叫,那巨大的头颅几乎要碰到黎非白。
它尾巴一扫,冲着黎非白抽了过来。
黎非白偏过身子躲过这一击,黑眸不停转动,仔细观察着所有怪物。
如果,自己哪一天,活不下去了,身体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有点不甘心啊!
当尾巴再次扫过来的时候,黎非白把手用水包裹住,然后,一把抓住那条尾巴。
温和的水,能够缓解一定冲击力,起到防护的作用,这一招,黎非白经常使用。
然后,用黑线,强化身体的各项能力,手上发力。
怪物顿时被黎非白拽得一个踉跄,若无铁链扯着,怕是会直接摔在地上,它的爪子死死抠在地面的石板上,冲着黎非白咆哮。
不知道是不是能感觉到黎非白身上隐隐有黑线的力量波动,怪物挣扎的动作竟慢了下来。
没有人注意到,只有黎非白看到了。
怪物几乎是不可见地,略低了一下头颅。
黎非白手执短刺,从地面跃起,扬手狠狠插在怪物的头上。
不管是人还是怪,头永远都是最脆弱的部位。
怪物的尾巴扬起,在黎非白身上缠绕了三圈,不等收紧,就没了气力,缓缓松开,“砰”的一声砸在地面。
怪物死了。
只有黎非白知道,在杀这只怪物的时候,她完全没有以前斩杀鬼怪的感觉,而是,在短刺穿过皮肉时,闭上了眼睛。
那只怪物,在向她求死!
场上响起让所有人都能听到的机械音。
[玩家黎非白在“狩猎游戏”中,第一个击败怪物,获得奖励“强化卡”一张。]
不等黎非白思考“强化卡”是什么东西,一张如纸牌大小的道具卡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黎非白抬手接住道具卡,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
那些人,都想要“强化卡”却又畏惧黎非白的异能,一时间只是眼红地盯着黎非白看,等待着时机。
真是一场大混战。
“狩猎游戏”,到底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难怪这里聚集了这多人,除了可以虐杀怪物以外,人类之间的争夺,又何尝不是最诱人的存在。
“嗡嗡嗡”,手机震动。
黎非白来不及去看,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飞刀直面飞来。
黎非白登时抬手唤出水幕挡在面前。
飞刀就像是落入水中的枯叶,随着水流飘荡,并不深入。
这是什么?
或许是看出黎非白眼中那抹不易察觉的疑惑,扔出飞刀的人站了出来。
是个瘦高的男人,长了一双吊三角眼,看着就是凶恶的嘴脸。
“你的水对我没有用,把强化卡给我,然后认输,饶你一命如何?”
黎非白把短刺横在身前,神色淡然,冷声道:“不如何。”
话音刚落,数把飞刀破风袭来,每一刀都毫无杀伤力般漂浮在黎非白的水幕之上。
黎非白一边操控着水,时不时躲避其他怪物的攻击,百忙之中还要在众多人中寻找阮止的身影,不可谓不忙。
黎非白的精神高度集中,她知道,时间拖得越长,自己的处境就越危险。
别说救阮止了,她自身都难保。
游戏的奖励道具,非要当着所有人面在公屏上给吗?
似乎只有首杀才有这个奖励,之后播报的斩杀怪物信息后面,都没有再提过奖励道具。
娱乐场的建筑属实大手笔,这么多异能者同时攻击,都不见墙壁地面,有丝毫破损,只是不断发出“轰轰轰”的声响。
“狩猎游戏”怕是能在娱乐场里活下来的人,才是狩猎者吧。
其他的,不管是人是怪,全都是猎物。
这下可糟了啊!
恍惚间,黎非白看到了江清安的身影在人群中快速穿梭。
他一身衣物干净如初,面上温和有礼,仿佛世间污浊都无法沾染半分,在加上,他使用道具卡时,不知为何,总有一束白光闪现。
简直就像是圣光普照大地一样,只可惜,他不是什么圣父。
两人之间,实力有着无法想象的差别。
黎非白还是不够强!
江清安到底是什么人?那个徽章,又代表着什么?
黎非白只觉得自己仿佛在泥沼之中行船,无比吃力艰难。
好累。
为什么人出生的起点各不相同,有的人穷其一生,都无法抵达那片彼岸,有的人,一出生就在彼岸。
她看到无数扭曲的枝叶在眼前舞动,仿佛水草一样,想要一点一点,将她拖入地狱深渊。
黎非白用力咬了咬牙,努力去忽视心底那些莫名而来的情绪。
该死的黑线,现在还在干扰她。
就都那么想要她死吗?
“和人战斗还敢分神,是你太自信,还是看不起人啊!”瘦高男音量拔高,声音像是鸭叫一般吵人。
黎非白从未看不起过任何人,在她心里,每一个活着的生命,拼尽全力去生活的人,都值得尊敬。
肆意践踏生命的渣滓除外。
飘在水幕上的飞刀不知何时已经有了十几把,它们切入的地点各不相同。
就像是在水里生根发芽的种子一样,悠然自得的飘着。
瘦高男说的对,这个水幕,对他的飞刀,没有作用。
黎非白忽然感觉一股凉意传来,一切发生的太快,不等她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本能地做出了行动,快速往后退去。
水幕破了。
附着在水幕上的十几把飞刀,都直直朝黎非白飞了过来。
飞刀破空而来,即使黎非白侧身避过一把,就会有十几把飞过来。
飞刀从未落过地,在灯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冷光,围绕在黎非白身边步步紧逼,直冲要害。
被飞刀限制住的黎非白,连行动都十分困难。
即使是快速唤出水幕,速度也不急飞刀,很快,她身上就多出了数十道伤口。
“你刚才杀程七不是很厉害吗?结果就这样?”瘦高男有些扫兴般摆了摆手,掌心中两把飞刀上下翻飞着。黎非白眼睑低垂,仿佛没有痛觉一般,站在飞刀中心。
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
说什么要救阮止?
说起来,她有什么非救阮止不可的理由吗?
是了,那些人和苏御有关,要给她一个教训,要她在这里玩游戏。
阮止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
“砰!”
这里人员混杂吵乱,不知何时,有人走到了黎非白的背后,手中的铁棍狠狠击在黎非白的后脑处。
黎非白身形一晃,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倒去。
“我说啊,你要杀人就动作利索点行不行?在这磨磨唧唧什么呢?”一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男生,挥了挥手里的铁棍,然后抗在肩上。
“宁良,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
瘦高男收起飞刀,看了眼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黎非白。
“你怜香惜玉,我不来,你怕是想要一刀一刀把她活剐了!”被叫宁良的男生,走过去蹲在黎非白旁边,伸手欲拿走黎非白的强化卡。
“这次狩猎游戏胜利的公会,可是有机会面见上面的人,不要浪费时间”
宁良说话的声音忽然一顿,手腕被人抓住。
“生命力真是顽强,都这样了,还能动吗?”
黎非白沉着脸,一手抓着宁良,另一只手撑在地上,慢慢起身。
宁良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被人抓着,反而悠闲的和黎非白说着话,“你肯定不知道‘首杀’意味着什么吧?”
“这是公会的荣耀,却被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拿了。”
黎非白看也不看瘦高男,淡淡道。
十几把飞刀全部停在距离黎非白一厘米远的位置。
瘦高男懵了,心中不停催动异能,可任凭他如何消耗MP值,飞刀都无法挪动半分。
他脸上露出慌张的神色,震惊的瞪大双眼,指着黎非白怒声质问,“你干了什么?”
黎非白自然不会回答他,手指微动。
十几把飞刀瞬间调转方向,冲着瘦高男飞了过去,他终于确定飞刀不受自己控制了。
人在面对死亡时,总是不可避免的会害怕。
瘦高男浑身打着哆嗦,晕头转向地在娱乐场里躲避着。
他想不通,为什么飞刀会突然不受控制了?
“噗”飞刀没入身体,发出微不可察的声音。
一霎间,瘦高男身体紧绷地像是一块石头,脚步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摔在地上。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短短的时间里,自己就和黎非白的身份互换,变成了被杀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