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希望女儿成为众人议论的焦点,一时也想不出好的借口,就用了郁棠的病因。
卫太太和吴太太不疑有他,见陈氏红光满面,不像是难受的样子,遂放下心来。
陈氏谢过吴太太和卫太太的好意,想着吴、卫两家守在厢房的婆子在她去了之后尽心地照顾,知道她们因为住的地方不方便,午膳就只是自家做的干粮,就很诚恳地邀请她们一块儿用午膳。
卫太太和吴太太想着一上午多半的时间都在弄捐赠的事,下午无能大师才正式开讲,两人都不想错过这次聆听高僧解经,想了想,就没有和陈氏客气,决定留下来用午膳。
青沅又临时叫人送来几个菜。
两人坐上了桌才发现桌子都已经摆满了,而且还是昭明寺的招牌斋菜。
吴太太和卫太太很是惊喜,特别是吴太太,指了桌上的一个个男子拳头大小的包子道:“我还是三年前来昭明寺的时候吃过寺里的素心大包。昭明寺的素心大包现在越来越难吃到了。”
昭明寺的素心大包,是用昭明寺师傅们自己种的青菜、萝卜和豆腐做的。又因昭明寺有非常好的泉水,做出来的豆腐比别人做的都细腻香滑,别处买不到。这素心大包也就格外地好吃。又因寺里的师傅人手不够,做出来的豆腐数量有限,用来做素心大包的豆腐也跟着没有多少,而随着昭明寺香火日渐鼎盛,素心大包越来越有名,来买包子的人越来越多,这素心大包早已到了一包难求的地步。通常有些人还会半夜起床跑到昭明寺里买包子。
卫太太听了笑道:“我倒是过年的时候吃过,是请人帮着买的,跑腿费就花了二两银子,算下来,一个包子差不多要五十文了。”
吴太太吓了一大跳。
卫太太笑道:“这不是四儿媳妇怀着身孕嘛?她吃什么吐什么,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了,要不然再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
吴太太呵呵地笑,问起卫太太找谁买的包子:“说不定哪天也要请人来买包子。”
卫太太就笑着道:“就是板桥镇的曲氏兄弟啊!他们做事还挺守信用的,就是有点贵。”
郁棠大惊,没想到曲氏兄弟什么生意都做,连这种排队给人买包子的事也不放过。
陈氏看着那一大盘包子,一个人一个根本吃不完,想着留在他们各自厢房的卫老爷、卫小川和吴老爷他们,她让人把剩下的包子包了起来,让用完了午膳的卫太太和吴太太带去给吴老爷等人吃:“既然难得,大家就都尝尝。”
若是别的东西吴太太和卫太太就拒绝了,想着这包子是昭明寺的特产,来了昭明寺吃几个也算是个念想,也就没有推辞,大大方方谢过陈氏,带着包子回了他们的住处。走的时候还对陈氏道:“你好好休息,我们晚上再来看你。”
陈氏笑着送了两人出门。
用过午膳的二太太过来了。
陈氏见她额头上都是汗,心里十分过意不去,道:“我们这边您就别管了,阿棠已经用了药,大夫也说了没什么事,让您这样跑前跑后的,让我们怎么好意思。”
二太太却拿了个小匣子递给陈氏,道:“我可是受了老安人之托过来送药的。”
陈氏愣住,随后湿了眼眶。
第二百四十七章 药丸
裴老安人送了人参归脾丸来,用来安神镇定的。
用匣子装着。
就算是常吃的人不打开闻一闻,也不会知道是什么药。
二太太不知道,陈氏那就更不知道了。
陈氏接过药,二太太就又问了问郁棠的病情。
“没什么事了,透过气来就好了。何况您还给请了大夫,已经用了药。”陈氏正说着,徐小姐和杨三太太过来了。
两人午膳的时候听说的,等用过了午膳就过来了。
身边的丫鬟还捧着药材。
陈氏自然很是感激,又忙迎了两人进来。
徐小姐见杨三太太和二太太、陈氏寒暄着,就去了郁棠屋里探望郁棠。
郁棠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受了惊吓,支吾了几句,就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徐小姐也没有多想——中暑这件事可大可小,只要人能清醒过来,修养几天,通常都会没事。
她就笑着道:“正好,你可以陪着我们一起在屋里歇着了,借口都不用找了。讲经会,谁愿意出风头谁出去。我们等讲经会结束了,一起去杭州城玩玩。”
郁棠笑道:“你不急着去淮安了?”
徐小姐嘟了嘟嘴,道:“事后我想想,觉得也许是我们小题大做了。不过,到底能不能去杭州玩,那就得等殷二哥来信看他怎么说了。可我想多在杭州城玩几天。”说到这里,她眼睛一亮,“要不,我陪你去杭州城看病去吧?这晕倒也不仅仅是中了暑,胸口不舒服啊,头痛啊,都可能晕倒的。还是去杭州城再看看保险。”
郁棠就要拧她的鼻子,还道:“我看我们去杭州城给你瞧瞧病好了!还得给京城的殷少爷送封信,就说你病了。你看这样行不行?”
那殷明远还不得不管不顾地跑到江南来啊!
就他那破身体,走到半路就得挂了!
徐小姐不好意思地冲着郁棠笑,道:“那我们就好好地呆在房间里说说话,看看画本好了。”
这还差不多!
郁棠笑着点头。
杨三太太就差了人来叫徐小姐,说是郁棠身体刚刚好一点,让郁棠好好休息,明天再来探望郁棠。
郁棠也想仔细地琢磨一下说给裴宴听的那些话有没有什么破绽,需不需要补救,因而也没有留徐小姐,让双桃送了她出门。
一时间郁棠这里热闹起来。
裴家的几位老安人,宋家、武家都派了人来探望郁棠。
郁棠连吓带怕,精力有些不济,这些交际应酬都交给了陈氏,她躲在厢房里好好睡了一觉。
顾曦那边则一直注意着郁棠这边的动静。
裴宴跟去了静室之后,快到中午才重新出现在法堂。
随后二太太就回来了,告诉大家郁棠没事。
顾曦怀疑裴宴在郁棠晕迷期间一直守着她。
要不然怎么解释裴宴的缺席呢?
还有讲经之前的捐赠仪式。
裴家之前就跟她说过了,女眷不露面。她虽然有点可惜自己不能出风头了,但也能理解裴家的做法,只是心里不舒服了几日。等到捐赠仪式上念到她的身份时,想到她的姓氏能刻在石碑上留名百年,她还挺高兴的。可当她发现主持这次捐赠仪式的是二老爷裴宣时,听到屏风外的人纷纷议论裴宴去了哪里的时候,她心里顿时像吞了只苍蝇似的,非常地难受。
裴宴竟然不在!
裴家做为临安最显赫的家族,裴宴又做为裴家的宗主,没有比这更要紧的事了,他竟然为了那个郁棠没有出席讲经会的捐赠仪式!
顾曦的理智觉得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裴宴都不可能这样看重郁棠。可她的直觉又告诉她,裴宴就是守在郁棠身边的。
姓氏被刻在石碑上的喜悦不翼而飞。
顾曦脸色有些发青。
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服气。
她想到郁棠那看着不笑时秀美温婉,笑时灿烂如花的脸。
难道就因为这个?
裴宴就这么肤浅?
那武小姐岂不是也有机会?
顾曦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算了。
她悄悄地问荷香:“大太太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荷香默默地摇了摇头:“没有人进出。”
那就是不准备管这件事了!
顾曦非常地失望。
用午膳的时候,她和武小姐她们坐在了一块儿,特意提起郁棠的事:“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她?”
宋六小姐不以为然地道:“不是已经派人去问了吗?”
难道还要她们亲自去探望郁小姐吗?郁小姐有这么大脸吗?
彭大少奶奶没有吭声,也在心里想着这件事。不过,她还没有派身边人去看望郁棠,而是派了人分别去问彭家大老爷和彭十一。彭大老爷觉得,当成普通人情交往处置就行了。彭十一则想得更多,他让人回彭大少奶奶:“可能是被我吓的。”并道,“这个姑娘不重要,重要的是裴家对她是什么态度。若是裴家看重她,我这就去向裴家道歉,你也亲自去探视一番。”
若是不够重视,晕了就晕了。
彭大少奶奶会意,安安心心地用了午膳,只等彭十一的消息。
裴宴则有些拿不定主意是这个时候就处置了彭十一呢,还是等他飞鸽去京城那边有了回音再处置彭十一。
郁棠说彭家有人做了江西巡抚,而彭家目前能晋升江西巡抚的就只有彭七老爷彭屿了。张家是京城人,张家人又几代经营,可谓是京城的地头蛇。如果彭屿有意顶了张绍做江西巡抚,张家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最多就是大意了,没有把彭屿放在眼里,阴沟里翻了船。
这件事他还不知道张家到底打算怎么办,因此他让人放了只鸽子去了京城。
无事就当提个醒,有事却可以让张家重视起来,防患于未然。
裴宴想的挺好,可再见到彭十一的时候还是心里有些不舒服。彭十一来问他郁棠的病情时,他半真半假地道:“是我的疏忽,没想到小姑娘的胆子这么小。我看,你以后只能跟着我们喝酒吃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