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鼻子皱了皱,她摆摆手,“你不用替他说话!”
人参只得应道:“是。”
心里默默为大老爷掬了把泪。
米仙仙才起身没多久,才用了饭食没多久,她娘家老子娘带着娘家嫂子来了。
米婆子看了眼她一副才起身的模样,想开口念叨她两句到嘴边又住了嘴,忙问:“前两日我同你爹回了趟村里,听说前儿那姓钟的可是堵到县衙门口来了?”
“哼,当日我在小梨子沟就觉得她不是个好的,果然是没看错,狼子野心黑着呢,还想抢我女婿,我要是在,我非得扇她几巴掌不可!”
米仙仙说:“已经有人替你扇了。”
“也是。”米婆子想了想,有些心疼银子:“你赎了那么多清倌,得花多少银子,有那银子你随便花两钱请你嫂子去啊,她随随便便就给你办了的,正好在家里也闲着。”
王招弟有些不高兴:“娘,我忙着呢。”
她如今也是有身份的人了,这种动手的事才不会做的。
“忙个屁,你是忙着看那何张氏的笑话吧。”
张氏再给米仙仙传了信儿后,这两日都不敢出门,总觉得一出门就有人朝着她指指点点的,连周围的四邻们瞧着她都躲闪起来,别说跟她拉家常了,那是恨不得离张氏八丈远。
“小姑,你给说说,那柳家的姑娘可真是被张氏给逼走了的?”
王招弟凑到身边来,一脸幸灾乐祸。
米仙仙颇有些无语。
“你动动脑子。”
一个县丞的闺女,往日身边还有下人丫头们伺候,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的?
米婆子点点头:“我就说这事不简单,你嫂子这脑子要是有你一半聪明我也放心了。”
王招弟不服气,还狡辩:“谁知道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那张氏心肠可歹毒着,这事儿啊她做得出来!”
没人理她。
王招弟曾被张氏给撵得鸡飞狗跳的揍了一顿,两个是死对头。
晌午,何平宴下衙回来,见岳母两人在,上前恭敬的打了招呼。
米婆子见他身上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关心的询问着:“女婿辛苦了,你这是又出衙门了吧,这公务哪里忙得完的,身子骨要紧。”
何平宴很是恭敬:“岳母说的是。”
米婆子说了两句,又给米仙仙使了使脸色。提点她当家的男人回来了,还不快些去服侍服侍。
她这个傻闺女哟,都有人上门要抢女婿了还不勤快点,不把人给服侍得殷勤体贴些,要是女婿真转身被人抢了,看她拿甚么哭的!真真是,都这么大了还不让她这个当娘的放心。
米仙仙撅着嘴儿,拖着声音刚要开口,米婆子又瞪了她。
米仙仙是想同她告上一状的,见状,心里一叹,嘴角挂着笑模样的起身到了何平宴跟前儿,巧笑吟兮的捧着脸儿问:“相公,累了吧,你看你这一身浑身脏污,我去给你拿换洗的衣裳来。”
她殷勤着,走来走去的,一副贤惠小妻子的模样。
何平宴眼里闪过笑意,手指抵着唇:“不好吧,你陪岳母好生聊聊,我自个儿去便是。”
米婆子斜了眼。
米仙仙顿时摆摆手,拍了怕旁边一直撅着屁股爬在软榻上自己抱着个圆球玩的四饼小屁股。
“小饼,你去陪陪你姥姥去。”
四饼小屁股挪了挪,看着她不吭声。
米婆子不高兴了:“你拍他做甚的,四饼不爱动,但这孝心可比你好,他就是一直在榻上玩,特意陪我老婆子呢,哪跟你似的,说甚不爱听……”
“我去给相公拿衣裳。”米仙仙打断她。四饼分明是懒,还能被她娘说成是有孝心。
米仙仙自己这个当亲娘的都没她娘这么吹嘘的。
等何平宴洗漱完,下人也正好把饭菜给摆上了桌,一家人又移到外厅落坐。
这一顿饭,米仙仙是食不下咽的。因为米婆子在有了钟离夏这么个明目张胆抢她女婿的人出来后,顿时心里危机感大增。
一个出来了,第二个冒头的还远么?女婿如今那就是香饽饽,谁不想的?
以往闺女女婿的事她睁只眼闭只眼的,如今可不行,她可得把她的看家本领传授给闺女的!
但凡只要女婿要动筷,她便用眼神示意闺女主动给添菜添饭的,一顿饭下来,米仙仙尽数伺候何平宴用饭了。
等晌午何平宴去了前院办公,米婆子还拉着米仙仙,喜笑颜开的对她说:“闺女放心,娘一定把看家本事全传给你,保管让女婿这辈子都离不开你的!”
可得了吧,她那看家本领就是让她伏低做小,温柔小意,比当丫头的还勤快。
“娘,你可不是这样把我爹给收复的?”
米婆子道:“你爹能跟女婿一样?你爹他还没到让我细心服侍的份上,甚么人用甚么招,你爹他就合适压着他。”
米仙仙:“我相公也合适我把他给压着。”
米婆子不理她,搂着四饼抱了阵儿,才带着王招弟离开。
米仙仙总算松了口气。
她娘吧,还是别过府来了,真的。还是她当闺女的多去看看她的吧。
因着应付米婆子,米仙仙忙活了一通,下晌稍稍去歇息了会,大饼几个就归家来了。
米仙仙头一个是去看他们的脸色,生怕他们若是没考好会自责,只见几个孩子面儿上倒是红润,没甚不对劲的,唯一便是三饼小脸上带着点沮丧。
她也没问,只赶紧让下人给上了茶果点心,让他们垫垫肚子。
还是何平宴回来后,一家人用了饭,他才招了几个孩子近前来问了旬考得评。
大饼得的是乙中,二饼是乙下,三饼是丙上。
三饼垂着小脑袋。
“不就是个旬考么,这一月三回,咱们慢慢考便是。”米仙仙拍了拍小胸脯。
“是吧,相公?”
她斜眼看过去,何平宴微微颔首,语气温和:“你娘说得是。”
他说着,眼神不经意看过来,似乎带了点询问。
那洗衣板应该给收了吧?
米仙仙气哼哼的转过身。晌午她娘把她使唤得团团转,他却眼睁睁看着,半点不为站她这边的。
现在想起来了?
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姨妈来了,肚子痛了一天了。
第66章
三饼本来也不是大饼那种心思细腻的性子,只是瞧着两个哥哥都有了精进,而他反倒是退步,小脸上挂不住。
再小,也是好面儿的了。
米仙仙两个给递了台阶,三饼小脸上的沮丧顿时一扫而空,缠着两位哥哥带着他玩去了。
“何景。”
何平宴叫住了他。
何家四个孩子,老大大饼何越,老二何楠,老三何景,老四何敬。
三饼一听自己这大名儿,小腿一顿,顿时学着二哥何楠一般板着小脸,很是端正。
何平宴大步走到跟前儿,在他身前蹲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同样一脸端正:“爹不要求你们必须精进,甚至必须得超越前一回,你们还小,没有必要对自己如此严苛。但是何景,爹希望你在读书上能认真,不能仗着爹娘对你们没有要求便荒废了学业,知道吗?”
三饼重重点头。
他唇角微微带笑:“去玩吧。”
得了话,几个孩子去院子里玩了。何平宴负手而立,眼神在几个孩子身上看过。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尤其是何平宴这般内敛之人,向来甚少在外表露出情绪来。妻子爱子,作为父亲他也爱,但他却不能同小姑娘那般坦然讲于人前,只在背后谋划一切。
整个柳平县,甚至沧州府境内,何平宴这个寒门子弟的仕途让无数人看到了希望,但从寒门子弟走到如今,一步一步,这期间所经历过的磨难算计只有自己才能体会。
若是没有一颗坚定的心,这路上的无数风雨早就把人击垮了。
何平宴一脚步入了官场,这其间的错综复杂,盘枝错节,他却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再经历一次,他想为他们铺平道路,让他们这一路能走得更平顺些。
“相公。”娇声在耳边回荡。
何平宴侧身,娇妻笑吟吟在身边,腿边还扒着个小娃。
他蹲下把小娃抱起:“敬儿,爹带你出去玩吧。”
怀中的小娃睁着黑白分明的眼,胖呼呼的手拍在他胸膛上:“四饼。”
告诉他,他是四饼,不是敬儿。
……
米仙仙捂着嘴儿笑。
何平宴无奈的看了看她,对小儿莫可奈何。
他一手抱着人,一手牵着身侧的小姑娘,“走吧。”
刚出了门儿,就见几个大饼饼围了来,见他们要出门,也跟在身后。
天色黯淡,街上早早就挂上了灯笼,并不显得黑暗,街边铺子里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十分惹闹,尤以各种小食摊子上人最是多,不少忙活一日的汉子和衙役们都混在其中。娘子姑娘们也不时在外边走动,多是往那庄平坊、嫣红坊两处去的。
米仙仙这是头一回夜里出门,走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感慨:“这县里就是热闹。”
镇上就不同了,到点了家家户户都关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