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道然又道出最重要的一点:
“太子爷真废还是假废不一定,而刑部之事,是一定会牵连到太子爷的,故此,若真是皇上在震怒之下,下定决心要彻底废黜太子,那这个‘废黜太子’的罪名,您可万万不能担。”
这也是他当初专门找福晋商谈,一定要力拦九爷留在京城的原因。
九爷深知此意。
若担了这个罪名,此生便是与皇位彻底无缘了。
他虽然没有想要做那个位置的野心,然,他到底是帮着八哥做事的,他若有罪,八哥定也会被连累。
他们八爷党便成了居心叵测,图谋不轨之人……
这样八哥即使顺利登基,闲言碎语也会很多。
……
于是第二天一早,当皇上在乾清宫的大殿上提及此事时,九爷便以家中孩子还不满周岁,不好做杀戮之事,拒绝了。
皇上甚感稀奇,这个百无禁忌的儿子什么时候也这么迷信了?
然儿子宠女狂魔的名声传得满京城都知道,他心下也便理解了。
于是便想起刚正不阿的四贝勒胤禛。
四爷眉目深沉,面色冷峻。
他深知此事的后果,然,此时又不能拒绝,只得稳重内敛的接下。
……
夏季的雨便是如此突然。
早晨上朝时还好好的,如今便忽然下起了骤雨。
乾清宫的太监们为朝臣们派发了雨伞,大家打着伞出了宫门后,坐轿子来的还好,骑马来的就遭殃了。
夏日里,九爷贪图凉爽,便骑马上朝。
如今可算是遭了秧。
正郁闷的想着大不了老子淋一场,也是痛快,却瞧着前面一辆奢华的马车映入眼帘……
第385章 要带着闺女离家出走(3千字)
扑面而来的华丽,尽显气派精致,而老挝酸枝木的色泽又将这种气质中和了些,显得最夺目,却不张扬,隐隐透着股低调的奢华。
然,最重要的是,此马车还没有超越皇阿哥能用的规制。
能有这样大手笔的,有这般胆大的,怕也只有一家了。
众官员不约而同的看向九爷。
尤其是当马车车帘被掀起,一只纤细白嫩的玉手露出来,紧接着是整只玉臂。
当那气质清冷的女人穿着京中最简约却不失新潮奢华的衣服出现在众人眼前时……
原先那只是有丁点羡慕的神情,瞬间飙升到了极点。
九爷本就心中激动,如今更是骤然感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感觉。
那些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仿佛瞬间成了万丈霞光一般,衬得他如光明之子。
九爷整个人都不由得膨胀起来,心中充盈着爱的喜悦,骄傲满满,挺胸抬头的走向那辆马车,恍若走上了人生巅峰!
董鄂瑾从马车中出来,打着伞,款步朝九爷走去。
她今日穿的是他亲自设计的改良版汉服,一身雪白的衣服,层层叠叠,飘飘荡荡,在飘洒清新的小雨中持伞漫步,如画中仙一般。
九爷的双眸瞬间又炽热了些。
她真美。
美到他想这么一直紧紧的盯着她看下去。
地老天荒。
周围所有一切都沦为背影,成为虚景。
他眼中只有他的妻子。
先前还觉得雨天烦躁,如今就觉得真是美妙。
这一切皆因眼前的佳人改变。
皇城外,浅浅清雨中,两人笑着走向彼此,画面唯美至极。
众人心中皆叹。
原本觉得的九福晋和九爷相配是因为两人都败家,如今却觉得两人容貌和气质也极为相配。
在这毛毛细雨中,俊男美女,格外养颜。
九爷在众人艳羡的眼神中,如牛郎织女鹊桥相会般,在快要接近媳妇儿五六米处,直接狂放不羁的扔了伞,三步并作两步的大步朝她奔去,猛然将她抱起,高兴热烈的旋转着,欣喜若狂的朗声大笑。
任谁都能听出他笑声中的得意骄傲。
尤其是在他当众捧着九福晋的脸,来这个世纪深吻后……
众人:“……”
早听闻九爷和九福晋恩爱异常,如今亲眼看见,只觉得……
撒狗粮了。
数百人众目睽睽之下。
朗朗乾坤,青天白日。
这绝对是一场大规模的屠狗现场。
太不厚道了。
一吻毕,九爷极自豪的牵着媳妇儿的小手,在众人羡慕嫉妒恨不得一人一只小箭扎死他的眼神中,嘚瑟的、神采飞扬的,朝着马车走去。
……
马车内,夫妻俩的对话腻歪死人。
“媳妇儿,你今儿个怎么想着来接我呢?”
董鄂瑾心想,还不是为了抚平你敏l感脆弱的小心脏。
按理说产后抑郁的不都该是孕妇吗?他昨晚说梦话居然还敢放狠话说要带着闺女离家出走。
瞧把他给出息的。
“想你了啊,抱着闺女坐在窗前看雨,想着你今日是骑马出门,怕你被淋湿,便驾了马车来接你。”
“下雨天了不方便,下次你让苏有才来就行,不用亲自来~~”九爷将媳妇儿搂在怀里,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却偏偏还要小矫情小嘚瑟的说这么一句。
他媳妇儿好贴心哦~~
一定是想他想到不行了才来接他的!
“嗯,好,我下次注意。”
期待中的甜言蜜语没有,好像下次福利也被他一时傲娇给弄泡汤了……
九爷:“……”
媳妇儿你是认真的吗?
董鄂瑾瞧着他瞬间暗了几个度的脸,俏皮的笑笑:“逗你呢。”
她搂过他的脖子,凑近亲了下他的脸,喜悦之至。
“因为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你,哪怕一分钟都不能等,所以,才这么着急的驾着马车来了。”
她看着他,发自内心的真诚愉悦。
她确实很想他,很爱他,虽然话略有一点点的夸张,但能让他开心,她愿意说更夸张的话。
九爷的心仿佛烟火爆炸般,“嘭”的一声,面前满是灿烂。
……
苏有才在前面听到了不和l谐的声音。
主子爷很兴奋,很激动。
哦,天爷呀,前边还坐着个人呢主子爷!
……
四爷接了皇上的差事,却又不得不推掉。
仔细思虑后,便设计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肩膀被砸伤,第二天让李卫代替送折子,辜负了皇阿玛的信任,身体不争气,没法办差了。
皇上对皇四子胤禛的人品还是相信的,反而猜测是不是有人故意不让他成事。
他这帮儿子们,卧虎藏龙,心思也具都缜密叵测。
朝臣们各有猜测。
有些人怀疑四爷此时犯事儿的真假,都被李卫护主的一一怼了回去。
他是四爷一手提拔上来的,谁敢说四爷,他跟谁急!
四爷一出事儿,整顿刑部的人选便空了出来。
八爷思量之下,觉得先前皇阿玛对太子之事的态度已有微微的变动,怕皇阿玛再心软,放过太子,那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成了无用功。
因刑部牵扯的太子党众多,他想要一劳永逸,彻底拉废太子下马,便接了此事。
任九爷给他使了多少眼神,他权当没看见,硬是以为国为民的正义之姿,接了这差事。
九爷心中突然生出了许多无力感。
他对八哥有些失望了。
真的。
他就这么等不及吗?
急到……连皇阿玛眼中的诧异和深思都看不见了。
……
“八哥!你为何要这么做?”
早朝一下,九爷便将八爷拉至角落,拧眉反对。
八爷还是那副温淡稳重的姿态,唇边的笑容从未落过:“九弟,现在正是时机,你不必再劝了,事情已成定局。若我再出个什么事儿推了这差事,皇阿玛反而更生怀疑。”
九爷听他这笃定的姿态,心中沉重而疲惫,很是无奈。
他太急于求成了。
正想再劝劝,后边许多官员却已赶了过来,只转瞬的工夫,便将八爷围了起来。
“八贝勒,接了刑部,日后还要请你多多照料啊……”
“八贝勒,今晚可否腾出些时间,想请您吃个饭……”
“对对对,八爷接了刑部,一定要大摆宴席,咱们去惠聚堂吃!”
“……”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络的很,远远的将九爷抛在了身后。
八爷站在人群中,笑容满面。
虽彬彬有礼,可谈的到底是俗世,脸上不免添了几分油腻。
九爷在站在阴影中,神色落寞、失望、烦躁。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八哥?
除太子,笼人脉。
这些年,这种除人笼络的事情都是他做的,如今他却自己来……
九爷微微有些心寒。
他这是不信任他了吗?
劝谏不停,将自己推至墓前。
可是……为什么?
……
直郡王胤禔一心想夺嫡继大统,他密切注视着皇上对废太子胤礽的态度。
从康熙二十九年开始,直至现在,这近二十年来皇阿玛和胤礽之间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以及随之引起的关系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