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你才怎么着?这小子还真害怕了。”
“原本他是在偏殿单睡的,但那天晚上,都过了午夜了,门突然‘吱呀’一声……因为小十一还小,总闹腾,我又是亲自在照顾,所以半夜一丁点儿动静我就醒了,然后就看见一个小不点儿,扶着门槛儿,小短腿小心的迈过去,然后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他那动静轻的呀,外边守夜的奴才睡着了都没发现。我当时微微抬起头,见他往床边走,想知道他要干嘛,就又躺回去装睡了。然后就感觉到他偷偷掀开了被角,钻我脚边躺着。当时感觉脚底下像是有一只软软乎乎的小猫似的,还特别暖和。”
“我生完孩子,气血虚,手脚冰凉,这孩子小小年纪就知道体贴人了,整个小身板儿都贴过去给我暖脚。”
“哎呀,你不知道为人母的那种感觉……我心里特别触动,一下就哭了。”
“然后我就把他从脚底下捞上来了。”
董鄂瑾听着也觉得很感动,其实九爷一直都是个特别暖心的人。
“这小子当时的表情特别逗!”宜妃娘娘说着一下就乐了:“我把他抱我怀里,他还有种被抓包了想要生抗,绷着小嘴唇,圆溜溜的大眼睛却一眨不眨紧张的瞧着我。”
“而后就跟我说:‘这可是额娘你要抱着我的!’然后小手一伸,就抱紧了我,我当时真是哭笑不得。”
“然后就跟他约定,以后不许再那么犯浑了。”
董鄂瑾不禁疑问:“他答应了?”
九爷会那么乖?
简直不可思议。
宜妃娘娘轻笑:“答应?是,当时答应了,还跟我拉钩了呢,然后第二天就有拿板砖拍人去了。”
董鄂瑾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才是九爷啊!
从小就这么鬼。
第二天一早,董鄂瑾在宜妃娘娘那儿用过早餐后就走了。
紫禁城实在是大,她要是一个人从翊坤宫里一步步走出来,最快的速度怎么也得小四十分钟,索性走到一个隐蔽处,直接瞬移出了宫。
天蒙蒙亮,早市还没开,宫门外几乎都没人。
只零星那么两三个还离得甚远。
九爷府的马车停在远处,车夫已经睡着了,董鄂瑾走过去,叫醒他,一掀帘子,车内的桃心才惊醒。
揉揉眼睛,便上上下下担心的打量她:“主子您没出什么事儿吧?奴婢昨晚等啊等,见下钥了您还没出来,便想着是出不来了,赶紧回了府报信儿。今早天还没亮奴婢就过来守着了,您怎么样?宜妃娘娘怎么样?不是说侍疾吗?您怎么没多待几天?”
主子临走前吩咐让她等的时候,她也挺奇怪的。
虽说她不太懂规矩,但侍疾她还是知道的,一般少说也得伺候个半个月吧?
“回去再说。”董鄂瑾淡淡吩咐后,便让马车加快速度回府。
“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昨个就准备好了,主子您忘啦?”桃心很是奇怪,主子最近记忆力不是很好哦,经常会忘事儿。
董鄂瑾微微皱眉。
她最近是怎么了?
常犯困、嗜睡、爱吃、还总忘事儿……
“扬州之行,你就不必跟着我了。”董鄂瑾闭目养神,淡声开口。
她深受宜妃娘娘嘱托,不可耽搁,现在已进入紧张时期,若是九爷冲动做了什么事儿,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尤其李卫也是个没谱的人,这俩没六的凑一块儿,可有的看了。
背后还不定多少人盯着呢。
既然宜妃娘娘能知道,定还有别人能知道。
不过具体地点可能现在还查不出来。
九爷他们图的就是一个快。
可这样的快有能快几分?
“啊?小姐,您最近状态不太好,可不能一个人去扬州啊,而且这么多东西,您一个人可怎么带啊,还是带着奴婢去吧?奴婢好歹能照顾着您点儿啊……”
“不用了,我轻装上阵,不用带那么多东西,告诉王管事,支取十万两银票。”
沿路缺什么买什么,顺便败家了。
“这么多!?”桃心惊讶,甚有疑问:“王管事肯支给您吗?”
在九爷府众人眼中,他们主子爷败家,福晋更败家。
俩败家子儿,可愁白了账房先生的头发。
“告诉他,我每支取一部分的银子,就会给他千分之一的利,算是赏他额外帮我辛劳的了。”
桃心掰着手指算了下,“这么多!??”
哇,她都想当账房先生了!
她家小姐好败家啊啊啊……
董鄂瑾回府后,匆匆看了下昨晚收拾的东西,除了贴身的软剑,匕首,她什么都没拿,本来是打算带着明磊一起去的,如今事出紧急,明磊也去不成了,跟小家伙交代过后,结果王管事笑眯眯的递上的十万两银票,她背着个简单的包袱就走了。
桃心想抱着她耍无赖都没耍成。
因为只一眨眼的功夫,她刚要进里屋再跟小姐苦口婆心的磨蹭几句,就惊愕的发现小姐不见了,桌子上要带走的东西也没影儿了。
桃心瞠目结舌。
什么时候出去的?她怎么不知道?
难道是今早没睡好,小姐刚才出去她没看见?
……
扬州,九爷和李卫刚快马加鞭赶到扬州,便被城防的人给拦下来了。
拿着画像对着看。
两人一看,那画像上画的就是自己。
还好李卫干这种暗事儿干得多,心理有准备,提前提醒九爷,俩人都化了个妆。
九爷本是很不满李卫专门给他贴了一块儿烧得丑陋不堪的皮的,觉得他就是在嫉妒自己的美貌。
可看城墙这架势,他不禁眯眸了。
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
他们这才出京三天,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可这边人却早已得到了消息。
九爷阴冷扯唇。
还真是神通广大。
被城防守卫盯着看了大半天,尤其是九爷,在掀开他的帷帽后,看到他这么丑陋的伤疤,而且身上还散发着臭气儿时,赶紧嫌恶的挥挥手让他走了。
进城走了千米,两人在一家客栈住下,李卫得意于自己混了多年市井的经验:“怎么样?服不服?皇上让你带着我可是帮了你大忙了吧!”
九爷从怀里拿出那些碾碎了的榴莲,十分嫌弃的放在桌子上。
臭没臭着别人他不知道,反正他是快要被熏死了!
“你先出去,爷要洗澡。”
李卫对他这种逐客令非常不满:“大家一起出来就是搭档,一视同仁,为什么你先洗?”
“凭爷有钱。”
九爷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拍桌上。
李卫瞬间双眼放光。
京城第一败家子儿果然名不虚传!
伸手快速的的拿走,特别服的道:“行,那您先洗,我在外边等您!”
九爷这么辈子都没这么臭过。
为了优雅有型,他连臭豆腐都没吃过,如今竟然满怀塞榴莲!
爷心里好苦……
而且昨晚竟然没收到媳妇儿的信儿。
早知道他就不故意晾她了。
正这么想着,就看见媳妇儿双臂抱剑,依靠在里屋的桌子上。
姿态非常酷,微微挑眉的样子……
真好看!!
九爷简直不敢相信她就在眼前!!
眨了眨眼睛,试探着问道:“媳妇儿?”
“过来。”
这淡笑招手的样子……
九爷瞬间扑过去了。
却没想——
“呕!”董鄂瑾捂着胸口,一把将他推开了。
第363章 情深(3千字)
她眉头微蹙,万分恶心的样子,呕得不行。
九爷惊得瞪圆了眼睛。
他还从未见过他媳妇儿这副样子呢!
急得不行,忙弯身扶着她,一脸焦灼:“媳妇儿,你怎么了?”
谁知,他一凑近,董鄂瑾呕得更厉害了,受不了的伸手迅速推开他。
九爷呆愣,不知所以。
这是怎么了?新婚小夫妇不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他都三天没见着媳妇儿了,怎么这一见,媳妇儿却如此嫌弃他呢?
董鄂瑾缓了缓,慢慢直起腰来,一手撑着圆桌,九爷上前,想要扶她坐下,被她抬手制止:“你别过来。”
九爷:“……”
莫名的有些委屈:“媳妇儿,你是不是怀疑我有外遇了?我真特别乖,每天就跟李卫呆一块儿,而且打扮得还巨挫。”
怕她不信,九爷抬抬手臂,在媳妇儿面前转了一圈儿,“你看看,我这浑身都是补丁,脸上还贴了块疤,方圆百里的姑娘见着都绕道走,根本没法招蜂引蝶!”
九爷信誓旦旦、恨不得抱块儿牌坊树立在她面前,以示清白。
他这辈子就算是全身缠绷带时也没这么挫过,一点儿吸引力都没有,当真成了社会底层土老帽,还是颜值十级伤残的那种。
董鄂瑾:“……”
她挑挑眉:“我怎么听你这声音还有点儿小遗憾呢?”
九爷举手发誓:“没有!!绝对没有!!”
说罢,他就要凑近表忠心。
董鄂瑾一看他凑近,吓得不行,他刚凑近一步,她就开始反胃了,恶心的灼烧感直往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