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让他造反成功了他能成为一个好帝王吗?
李兆京觉得,并不可能。
……
李黔宁回到王府,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风潇潇。
而只要找到风潇潇,那么连带的就一定能看到闵守秋。
两个人在大树下荡秋千。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洒上两人的头顶,绚烂而又斑驳。
闵守秋率先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李黔宁,两人都没说话却像是很和谐的交流过一般。
闵守秋放开握住麻绳的手,没打一声招呼就走了,李黔宁慢慢走过来,抬手接力,秋千微微晃荡。
很难得的是,这是李黔宁在遇到知樵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她静静的一起做一件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夏风拂过,留下的只有风潇潇咯咯咯的清脆笑声。
他不知道知樵的想法,但至少这一会儿,他是享受的,也是这么久以来心情最舒畅的时刻。
“小樵,你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恢复记忆了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吗?”
“嗯……”
这个问题说实话难到了风潇潇,一个有着孩子心性的人确实很少去思考这些会让人感到为难的问题。
对于现在的风潇潇来说,每天过的开心就是她的全部,根本不会想,如果我恢复记忆了,我应该怎们办,我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风潇潇却很想回答李黔宁的这个问题。
秋千微微晃动,偏头靠在李黔宁的手上,望着前方挂满了星星的夜空,脸上难得的没有了那种无忧无虑的神情。
不知道为什么,就将做成了项链的哨子握在了手掌心,风潇潇又想起了那个睡在药房里的姐姐。
她不高兴了,她自己告诉自己。
所以她说,“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但是如果有一天我恢复了记忆的话,我也会面对我以前的生活。”
姐姐总是一抓到机会就告诉她,无论如何都要坚强,没有谁缺了谁就真的活不了。
她其实一直没搞懂姐姐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想想的话,或许在她失忆前应该经历了一些让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情。
“……”这个答案,李黔宁是想过的。
毕竟以知樵的个性,让她在本该难过的时候却无奈的忘了一切开开心心的过着,在记起一切的时候,应该更让她难以接受吧。
是他太自私了,总想着她这样也挺好,没心没肺的过着,和他也能相处的更好,但也会想,没有人想一辈子都这样,也没有人会一辈子都这样。
如果在某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阳光依然不偏不倚的洒在院子,他像每一个平常的日子一样穿戴整齐神清气爽的走出房间,却在门口碰到了那个笑的无害却带着责备的知樵,他该如何反应呢。
晚风似乎又炎热了几分,原本心情颇好的两个人,都因为这个问题突然沉默了。
树叶沙沙发出轻微的声响,秋千还在微微摇晃,上面已经没有了人。
……
知樵想回她出事的地方看看,这是闵守秋没有想到的。
惊愕的抬头下意识看向李黔宁,后者却并没有像往常一般激动反对,淡定的将盛好的白粥放到了风潇潇的面前,抬起头,对上闵守秋的视线,微微的点了点头。
“如果她想去的话,那就让她回去看看吧。”
这都是知樵自己的选择,能不能记起,也只能看她自己的命了。
闵守秋是没料到王爷会同意的这么爽快的,毕竟在这个王府,除了她心疼小樵外最不希望小樵承受小翠离去痛苦的就是王爷了。
能这么轻易的同意,想必是昨晚在她离开之后他们说了些什么吧,要作出这个决定,王爷应该也是深思了一晚吧。
既然是这样的话,她其实也没什么好据理力争的了。
她一开始就想过,如果有一天是小樵自己想找回那段记忆了,那她一定会支持。
第580章 这个乞丐是大佬(73)
“那好,既然王爷同意的话,我也同意。”
“一会儿早饭过后就让恩溍送你们去吧,本王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
究竟是有事还是不想去,也只有李黔宁自己知道了。
这一餐风潇潇吃的十分迅速,几乎用了比平常快了一倍的速度。
一看到闵守秋也吃的差不多了立马跳下了凳子,拉着闵守秋的衣服匆匆的和李黔宁打了一声招呼两人就离开了这里。
望着已经没了两人身影的前方,李黔宁表情淡漠,但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现在出去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叫了他一声哥哥,可能回来的时候就只有一句李黔宁你是个神经病了吧。
这也没事,只要肯回王府都好,最怕的就是她连会王府都不愿意。
恩溍将两个人送进闵望冬的院子里,自己则蹲在墙头守着。
闵报国上朝去了,闵望冬的院子里一个下人都没有,房间里坐着一个闵夫人,抱着闵望冬生前的衣物失声痛哭。
此时的闵夫人,不似闵守秋记忆里那般盛气凌人一言一行都颇具当家主母的气势。
面对女儿的死亡,她就变成了最普通的母亲,靠在床沿坐在地上,身边堆的都是闵守秋生前的物品,眼泪像断了弦般不停的往下掉。
可无论她再怎么哭,闵望冬都不可能再活过来了,而且因为大火来的蹊跷,闵望冬已经烧成了碳的尸体还不能立马安葬,必须留作仵作验尸,这更是让闵夫人难以接受。
毕竟她只是一个平凡的母亲,闵守秋这么想着,不禁对闵夫人起了恻隐之心。
“母亲。”
闵夫人抬头,正好对上了闵守秋不忍的模样,心下突然崩溃,拉着闵守秋的手大哭。
“守秋啊,你姐姐她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大仇得报,闵守秋其实并没有她以前想象的那么快乐。
为了报这个仇,她失去了更多,小翠的生命,小樵的记忆,王爷所有的谋划差点毁于一旦。
闵望冬是为她所做的事情付出了代价,但同时她们也没有捞到太多好处。
所以很多时候,不是不能报仇,只是最起码找一个正确的方式,不要丢了西瓜去捡那粒很难捡起的芝麻。
“母亲,伤心也是于事无补,您应该也清楚,如果不是爹执意要让姐姐嫁给王爷的话,或许……”
“是我错了,是我的错啊。”
闵夫人抱着闵守秋哭的稀里哗啦,而风潇潇严肃着小脸在院子里慢慢踱步,目光扫视整个院子,不放过每一个角落,企图能找到什么能让她恢复记忆的线索。
但是很明显,没有成功。
没有气馁,风潇潇又走进了闵望冬的房间。
一夜之间便失去了主人,这个房间现在怎么看都有了一种萧条冷清的感觉。
颇为老成的背着手在房间里打转,目光所及都是女子最喜爱的装饰,抬头走过,没有注意脚下的风潇潇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好像是一个铜镜。
蹲下身捡起铜镜,拿着铜镜在手中翻来覆去的查看,疑惑的歪头,风潇潇觉得这个东西有些严肃。
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开始侵占脑海,可当她想要深究时,这个东西又霎时消失不见。
纠结了一会儿也没有纠结出一个结果,所幸放下了铜镜,转身继续查看。
路过放置瓷器的架子时,风潇潇又停住了,这个架子里面摆满了瓷器,但她总觉得,这里应该是空的。
或者是说,原本不是空的,只是经历的什么,里面的瓷器碎了,然后空了,现在的这些,就像是以前那些瓷器的替代品。
闵守秋特意没有直接告诉风潇潇那晚发生的所有事,因为不想给她一个主观意识,让她觉得,我就是应该恢复这样一个记忆。
她觉得自己和小樵对那晚记忆的认知是不同的,所以让她自己感受自己回想应该会更好。
所以风潇潇看着这满架子的瓷器才会有哪儿哪儿都有点不对劲的感觉。
和刚才拿到铜镜一样,这个感觉依然很浅,在心里激起了一点涟漪,但却没有太大的感觉。
可是除了铜镜和瓷器架以外,风潇潇将整个房间绕了一大圈,都再也没有任何感觉。
“怎么样了小樵?”
稍稍抚平了闵夫人的情绪,闵守秋才走到风潇潇的身后,轻声开口。
风潇潇摇摇头,有些苦恼。
“好像是有些印象,但是什么都记不起来。”
“别着急,慢慢想。”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闵守秋只能这么安慰着开口。
“好。”
可是明显这里面没什么能让风潇潇恢复记忆的线索,所以她只是又象征性的逛了一圈,便再次走出了闵望冬的房间。
什么都记不起让她感到有些烦躁,赌气的揪着自己的头发偏头却注意到了不远处还有一个房间,相比于闵望冬华丽的闺房则显得无比的破败。
像是鬼使神差一般,风潇潇朝着柴房走去。
柴房没有上锁,所以风潇潇很轻松的就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这种地方似乎一年四季都不曾变样,几乎是一走进,那种突如其来的熟悉感瞬间从脚底涌上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