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这酒量半斤对八两,我倒要瞧瞧今天谁先喝得找不着北!哈哈哈”
“就是!我倒是要瞧瞧,你们这酒量有没有见涨!”
“我瞧着啊,你们俩绝对会一起滚到桌子底下哈哈!”
“阮妤你别管他,让他和狗子PK!”
阮妤还想阻拦,却被草莓薄荷过来拉住了,
“小鱼姐姐别理他们,咱们吃甜点!这醉香楼的荷花酥特别好吃!”
阮妤架不住这些人起哄,又见归尘跃跃欲试,也懒得再管他,便跟着草莓薄荷去一边吃点心了。
果不其然,阮妤这面刚吃了两块荷花酥,喝了一杯茶,归尘和迷你二哈那边就开始胡说八道了。
归尘拎着酒壶自吹自擂:“我可是号称‘百年难遇’的酒神!”
迷你二哈拍着胸脯,含糊道:“百年难遇算什么?我是千年!”
归尘撇撇嘴:“千年酒神?没听说过……千年王八倒是知道……”
迷你二哈“哼”了一声,嘀咕着:“好好的一个人,偏偏长了张讨厌的嘴!我不和你说了,我去找小鱼姐姐告状!”说着,他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阮妤这面走来。
归尘立刻起身,歪歪斜斜地拦在他前面:
“我不许!阿鱼她只想和我说话!”
归尘今天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衣袍,衣袖宽大,袖口上绣着花团锦簇,这样展开双臂跌跌撞撞地跑来,倒真像一只花蝴蝶。
“花蝴蝶”兴奋地扑到阮妤身后,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肩膀,腻腻歪歪地说:
“阿鱼不要和他讲话,他是一只千年王八!”
阮妤:“……”
阮妤之前在军营里也经常和将士们饮酒,她倒是没少见过这种酒鬼。
说起来每个人喝多以后的状态都不一样,有人爱说、有人爱笑、有人爱唱、有人爱哭,还有人更省事儿,直接睡觉,仔细想想,那归尘绝对是属于那种爱撒娇的。
不,他清醒的时候也挺爱撒娇的。
他们俩进来的时候就很晚了,阮妤瞧着众人也都吃得差不多了,便张罗着各回各家。
反正天已经晚了,有些人也是要下线的,阮妤便问归尘:
“很晚了,你要下线睡觉吗?”
她记得有人曾和他讲过,归尘不喜欢住在游戏里,总是下线睡觉。
归尘摇了摇头,依旧趴在她的肩膀上,下颌枕着她的肩窝,含含糊糊地回答,
“不,我要陪着阿鱼。我若走了,阿鱼一个人在这里会很孤独的……”
阮妤心中一动,偏头看向归尘,两人贴得很近,她只能瞧见他近在咫尺的冷白肌肤,浓密乌黑的睫毛,挺直的鼻梁,以及殷红柔软的嘴唇。他呼吸间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还有他身上独有的淡淡香味,就那样轻轻软软地萦绕在鼻息间。
今晚,她虽然滴酒未沾,却总觉得有些醉了。
午夜凶光瞧着归尘那黏糊糊的劲儿,牙根都有些酸,便对阮妤说:
“阮妤,我们还有事,就麻烦你送他回去吧。”
阮妤一愣,“我送他回去?他家在哪儿?”
众人你瞅瞅我,我瞧瞧你,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
“他就住在你隔壁呀!”
阮妤这才意识到这个不小心忽略的重要问题:原来她和归尘是邻居啊……
这段时间,他们经常说的话也一并回想起来,怪不得他们总是说,来老大家玩儿,或是说,老大家如何如何,原来说的就是归尘。
都怪她最近一直因为游戏的事心烦意乱,许多事都没有挂在心上,如今想想,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她不是应该早就注意到了吗?
阮妤无奈地抚着额头。
不过,如果隔壁就是归尘的家……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光亮,阮妤没捕捉到,它就消失不见了。
众人都各自散了,阮妤也扶着这只醉醺醺的花蝴蝶离开了醉香楼。
凉风如水,夜色悄然,扑面而来的晚风夹杂着几丝凉意,吹得头脑都清醒了几分。
凤凰城的夜晚也十分热闹,一排排的店铺灯火通明,直至后半夜才会打烊。
许多NPC在街上杂耍卖艺,踩高跷、打铁花、跳火圈,频频获得玩家的掌声;茶肆与酒馆中坐满了玩家,说书的拿起惊堂木,滔滔不绝地讲着属于这个世界的故事;甚至还有一条巷子都是青楼红馆,不过那地方并没有太多龌龊事,不过是一些漂亮姑娘吹拉弹唱,还有些年轻俊俏的男孩陪人饮茶下棋,好不风流。
阮妤架着归尘往前走了两步,也不知道她这样架着他点击传送回家,会不会把他一并带回去?若是不能,她这身体突然消失,归尘他岂不是就摔倒了?
思前想后,阮妤只能租了一辆马车,给了车夫一些银两。
她先把归尘扶了上去,自己也跟着爬上了车。
马车刚往前走,归尘整个人便摇摇晃晃,身体朝一侧快速倒去,阮妤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对方却顺着力道,又晃晃悠悠地靠在了她的肩上。
归尘闭着眼睛,纤长卷翘的睫毛像两弯黑色月牙儿,轻轻贴在眼睑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看起来无辜又乖巧。
阮妤伸出手指,鬼使神差地摸了摸他的睫毛,他往一旁躲了躲,好看的眼睛慢慢睁开,迷迷糊糊地望着她。
四目相对,凝视片刻,归尘忽然小声嘀咕:
“阿鱼,我的头好疼啊……”
阮妤吸了一口气,伸手在他太阳穴上轻揉着,无奈道:
“不让你喝酒,你偏逞能。”
归尘头靠着车壁,闭着眼睛嘿嘿嘿地笑着,过了片刻,他忽然又严肃起来,嘀咕道:
“阿鱼,我的心也好疼啊……”阮妤无语地望着他,扯了扯嘴角,
“那怎么办?”
马车摇晃,他整个身体也随之摇摇晃晃,他紧紧地抓着胸口衣裳,修长的手指骨节凸出,似乎要将胸腔里的东西紧紧地攥住,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听起来也格外伤感:
“我一想到你在这游戏里,谁也不认识,什么都不懂,一个人却过了这么久,心里就好疼……你又不会调低痛感值,那些怪物打在你身上,该有多疼啊……你还会觉得很饿是不是?一开始一定吃不饱饭吧……阿鱼怎么办,我一想起这些,心就好疼呀,好疼……”
阮妤心头微颤,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可是她之前明明不觉得如何,为什么听他这样一描述,却觉得自己过得如此悲惨呢?
初入游戏,一无所知,食不果腹,还被人追杀,被怪物伤到时,身体虽然不流血,但却能感觉到痛……她想,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矫情了呢?这些在以往都是很平常的事呀!
她之前曾被困在一处山洞中,几日没有吃的,可她都不觉得如何,饿得难忍时,甚至吃过洞壁上长着的杂草;行军打仗,身上的伤更是多得数不清,记得最严重的一次,她被敌军将领狠狠地砍了一刀,刀伤深可见骨,可她也只是随意包扎,等战斗结束之后,才让军医仔细处理伤口……
这样的事比比皆是,以前也没人会用这么难过的声音说着心疼她,如今听闻这些,阮妤只觉得胸口蓦地升温,连呼吸都带着一丝灼热温度。
她轻吸了一口气,小声说:
“我没事,我现在很好。”
归尘却忽然睁开了眼,深色瞳仁中夹杂着浓浓的醉意,一看还没有清醒。
他有些生气地说:“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阮妤眨了眨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生气,归尘却忽然伸出两只手,捧着她的脸,十分怨念,
“你总是这样,总是说:我没事,我很好,不用担心我。可是我还是会担心呀!你明明是一个小姑娘,你明明应该让人放在手心里疼,可你却要这么坚强……阿鱼,我不想让你这么坚强……”
“阿鱼,你不是过去的你了,从我找到你的游戏舱开始,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了……我不知道你以前生活在什么样的地方,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心疼你,可是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有了我,我会保护你,心疼你,不会再让你受一点点委屈……好吗?”
他目光迷离,满是醉意,可探其深处,却隐藏着不可忽视的执着与认真。
心脏如同擂鼓,砰砰砰地跳起没完,时刻提醒着她,她已经离开了过去,这颗心在另一个世界,竟然为另一个人躁动不安。
阮妤沉默了许久,勉强弯了弯嘴角,轻声说“好”。
第73章 厨艺担当
归尘醒来的时候, 已经日上三竿,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纸,将光芒撒了一地。
窗外有鸟儿的叫声,啁啾婉转;鼻息间是熟悉的饭菜香味, 丝丝缕缕的飘来。
即便他不会觉得饿, 肚子里的馋虫还是叫嚣的厉害。
归尘捂住额头, 虽然不疼, 却浑浑噩噩的。他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躺在游戏中的房间里, 便望着床帐发了会儿呆。
几秒之后,他才恍然想起,原来他昨晚并没有下线。
因为现实与游戏中的时间差, 他并不是每天晚上都会离开游戏,有些时候在万妖窟中刷怪升级,有时与好友一起做任务,或是找个酒馆茶肆甚至是赌场,玩玩乐乐一整夜,反正也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