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秋英便肯定她的猜测,“骨头没伤,不过肿成这样还是要擦些铁打药的。”
说话的功夫,她便拐到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箱子,打开之后里面密密麻麻的小瓶子。
秋英点了点,熟练的从里面挑出一个黑色的敞口瓷瓶,打开之后挖出点里面的白色膏药均匀的涂在李沐心的伤脚上。
李沐心本想拒绝的,但秋英一个眼神甩过来,她就决定破罐子破摔,任凭对方伺候了。
没办法,这秋英虽是个女子,却是个男子还要强悍数倍的女子,她真心惹不起……
李沐心心里直叹气,武力值太低就是不好,到哪里都得受人摆布,若是她有宋昱那般功夫,哪还用这般忍耐。
秋英抹完药将药瓶放回去,接着将所有的瓷瓶倒了个顺序,这才将药箱重新放回柜子里,冷眼瞅着李沐心:“你叫什么,真名,不说也没关系,我很快便能查到。”
“姓李,名沐心。”李沐心乖乖配合,她清楚蛇卫的力量,知道查出她身份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倒不如自行承认,给对方留下一个老实乖巧的表现,保不准以后逃跑的时候会有大用。
其实李沐心猜的不错,白子义既然一开始就对她产生了一点不可说的心意,自是早就派人去旭国查探了,李沐心的身份过往也摸了个七七八八,而且就是秋英亲手督办的,所以她事事清楚,不过李沐心的配合还是让她有些出乎意料。
“叫我秋英吧,今日一段时间,你的生活起居全部由我负责,现在这个时间,你该用饭了。”秋英淡定的说着。
李沐心心里苦笑,面上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不过等了一会二人都没动,李沐心是脚疼的根本不敢沾地,而秋英依旧站在那冷冷的瞥着她。
时间就这么静止了好一会。
最终李沐心忍不住问了一句:“我们……吃什么?”
这一问却让秋英罕见的红了脸,白子义派过来看守的有三人,均是蛇卫,出了她以外,就是外面的那两个壮汉,一个叫蛇二十一,另一个叫蛇三十七。
当然,眼下这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最关键的是……他们都不会做饭,连秋英也不会……
秋英难得尴尬的咳嗽一声,柴房里柴米油盐都有,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谁来做?
秋英想了下自己以前能煮到焦黑的米饭,冲外面就是一声爆吼:“你们两个做饭去!”
外面传来蛇二十一和蛇三十七齐齐的应声:“诺!”
二人一同扎进厨房,而后望着一厨房的柴米油盐,全部皱成了苦瓜脸。
蛇三十七抓了一把米,抓着脑袋问后面的那位:“二十一啊,这米饭该怎么蒸啊?”
蛇二十一翻出一根黄|瓜咬了一口:“我咋知道,又没做过,不过有一次路过咱营地的厨房,倒是看见厨娘将米直接扔锅里。”
蛇三十七抓了几把米扔进锅里,满面狐疑:“我怎么记着好像得加水呢?”
“不加吧……”蛇二十一也不太肯定,最后抹了一把脸,拿出宰人的狠劲:“怪他呢,反正这玩意能熟就行,顶多难吃些就是了,又吃不死人!”
“那成吧。”蛇三十七开始烧火加柴,这个他们都会。
……
李沐心坐在床上,秋英搬了把椅子就坐在她旁边,二人没说话也都没动。
气氛莫名的压抑和说不出的尴尬。
李沐心是真不敢,她又不傻,如今这种时候自然是保存实力准备逃跑,没必要跟秋英对着干,直到一股子呛人的糊味顺着门窗的缝隙飘进来。
秋英微微蹙眉:“什么味道?”
李沐心被呛得咳嗽几声:“好像是……什么东西糊了?”
厨房正对着正房,于是这屋里很快便被刺鼻的味道熏得有些待不下去了,秋英很无奈的抱着李沐心离开正房来到院子里,顺便用指尖拎了个木凳用来安置李沐心。
等将人安置好回头等着厨房往外冒的黑烟,一声狮吼:“你们两个放火呢!”
蛇二十一和蛇三十七此时叶受不住了,齐齐冲出厨房大口呼吸,等缓过劲来对上秋英发黑的面孔,顿时打了个哆嗦。
蛇二十一眼皮直跳:“秋英姐,这饭一会就好了,要不您再等等?”
秋英额头青筋直蹦,显然在极力忍耐。
李沐心嘴角直抽,就看着黑烟的架势,这东西真能吃么?
秋英深深呼吸几下,弄了盆水进去将里面的火都给灭了,打开过一看,里面的米已经黑的几乎黏在锅上,形成一层颜色漆黑气味刺鼻的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她忍无可忍,一手顺起一根稍长的木柴,走出厨房对着蛇二十一和蛇三十七就是一顿猛抽,硬抽的两名壮汉上蹿下跳,跟耍猴似的。
李沐心看的整个人都愣了,原本还有些害怕的心情如今就只剩下一个大大的囧字。
等秋英出完了气,四人坐在院子里面面相觑,肚子全部不争气的发出一阵阵咕噜声。
蛇二十一最先开口:“要不咱们让主人派个厨子来吧?”
秋英想到不想直接拒绝:“不行,主人那边有吩咐,这里的人绝不能太多,以免引起他人注意。”
蛇三十七苦着一张脸:“那现在怎么办?”
三人齐齐沉默了。
李沐心试着开口:“要不……我来做吧?”
三道目光唰的一下落在李沐心脸上,秋英紧紧蹙着眉,颇为犹豫:“你?”
李沐心道:“我脚伤了,还得你们帮忙。”
李沐心之所以提出来,第一也是不想这个院子再多个什么人,毕竟多一个人她逃跑的难度就增大一分;第二就是做做饭刷刷好感,让他们放松警惕;第三就是她着实饿了,等着他们开火学做饭还不知道何年何月。
秋英还是点了头,有他们监督,量这人也耍不出什么花招。
于是等蛇二十一和蛇三十七收拾完厨房,李沐心被秋英抱进了厨房,顺便得到一根临时用木头削的拐杖,两名蛇卫跟在后面。
李沐心拄着拐杖,四周望了一圈,对蛇二十一道:“这位大哥,帮我取些米来。”
蛇二十一立即弄了个盆盛米,蛇三十七弄来水,李沐心只管站那淘米,接着让秋英去切肉和青菜,两名蛇卫又开始烧火加柴。
不一会的功夫,李沐心便弄出一锅米饭和三菜一汤来,都是些普通的家常菜,不过眼下来看,这已经是相当不错了,连秋英看她的眼神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冷了。
大概是吃人的嘴短?
蛇三十七赞叹道:“想不到堂堂公主竟然还会做饭!”
李沐心一怔,果然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她抬头笑笑:“我是个庶女,自幼便在嫡母手下讨生活,该学的总得学这些,至于公主这头衔,不过有名无实罢了。”
这话也不算瞎说,毕竟皇帝真的只是给了她头衔上了册子,但凡皇家有关的祭祀活动就没一个会带上她的,甚至故意将她摒除在外。
当然,李沐心对这些也并不感兴趣,所以也没自讨没趣,出了必须见面的场合,其他时间皆是远远躲着皇家的人。
蛇二十一和蛇三十七对李沐心遭遇大多都知道,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和同情,他们蛇卫有时候跟暗卫差不多,也会被派去查探各家官员后宅之事,里面的黑暗自是也清楚一二。
这普天之下,有几个庶子庶女能在嫡母手底下有好果子吃的,能吃饱穿暖的都是嫡母大度的,若是遇见个小气善妒的,甭说吃饭了,估计能不能活到成年都是个问题。
这位还只是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为了能够吃饱饭只能自己学做饭什么的并不难理解,好不容易快熬出头了,又成了皇家手头的傀儡,如今又成了阶下囚,当真可怜。
至于李沐心为何表面上实在寺院为皇家祈福,结果却是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叶贤学院,他们也是有调查的,结果显示,有人看见李沐心在寺院里捡到一枚被遗落的叶符,大概是起了反抗的心思吧,这才女扮男装混进书院。
至于叶符的来源他们也查过了,原本是一位大儒的孙子的,只是前几日那位大儒的孙子去寺院上香时不慎遗失,后来就找不到了,再后来这位大儒的孙子自己考上了学院,便对那枚叶符释然了。
事实出处清晰,虽然颇为巧合,但并没什么让人值得怀疑的地方。
李沐心不经意的扫了眼二人的神情,而后继续低头吃饭。
饭后,李沐心再次被秋英抱回了卧室,不过这回动作轻了不少。
秋英将她放在床上,警告道:“别耍什么心思,即便二十一和三十七同情你的遭遇,在主人和你之间的选择,他们亦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李沐心无奈道:“秋英姐误会了,我现在这般状况又如何能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不过是话赶话说到那罢了,而且我一个弱女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如今又有伤在身,能起何等心思,不过是想过得舒坦些罢了。”
秋英微微松了口气:“若是如此你尽可放心,主人已经交代让我等尽力满足你的需求,并不会为难与你。”
李沐心问道:“那白子义何时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