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心刚松下一半的气又陡然提了起来,方才是她着急了,一时没想起来后来正文完结之后作者曾写两过两篇番外,她只是大概翻过一遍,都是宋昱被燕王带到边疆时的一些事情,也算是对宋昱性格成型的一个解释,大体内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宋昱捉住了一个齐国的细作,是个姓姬的少年,不过宋昱并未将人杀了,而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将人给放了,这姬姓少年也没回齐国,就生活在清州城内。
如果这位姬无礼和宋昱的矛盾就出在这少年身上,倒也不是全无办法。
果不其然,姬无礼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即便觉得自己是被愚弄了,可又抱着一丝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希冀。
李沐心稳住心神:“姬大人,不妨单独谈谈可好?”
宋昱颇为诡异的看了李沐心一眼,继续看向姬无礼:“怎么着,姬老头这是害怕我们杀人灭口不成?”
“本官好歹是个朝廷命官,若二位所说属实,保不准还有些回旋的余地,可若是杀了本官,那便是将一切都坐实了,想来宋世子也不会这么傻。”姬无礼挥退手下,终究是对儿子的思念战胜了一切。
宋昱道:“盛阳,你出去看着点。”
叶盛阳了然,跟这些人一同出去将门关好,就这么守在门外,不许人靠近。
此时屋子里就只剩下三个人,姬无礼、李沐心和宋昱。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最终姬无礼先忍不住,“我儿子真的没死?”
宋昱瞥了他一眼:“没死,不过他说就当他死了,尤其是他那个爹。”
姬无礼闻言呼吸一滞,脸上浮现出痛苦和绝望,许久才渐渐恢复:“他在哪?”
李沐心道:“那还要看姬大人的诚意了。”
姬无礼了然,斜了他们一眼,“我知道的也并不多,只是上面传了话让我将此案做成铁案,并且在燕王府来人之前把宋世子的命留下。”
李沐心:“昨夜究竟发生何事?”
姬无礼咬着牙,尽管不甘,可一想到儿子的消息被这二人掐在手里,虽不知真假……可万一是真的呢?
抱着那么一丝希望,他还是认命的说了出来:“有一农户的女子当着家人的面被夺了清白后活活掐死,那人穿着叶贤学院的衣裳,看样貌与宋世子有七分相似,腰间挂着一枚鹤形玉佩,据说宋世子这玉佩乃是生母所留,从不离身。”
李沐心:“位置在哪?”
姬无礼:“那地方叫林杖子,也叫林家村,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儿子究竟在哪里?”
李沐心:“不急,还得请姬大人做一场戏。”
姬无礼:“什么?”
李沐心:“将计就计,顺藤摸瓜。”
半个时辰后,姬无礼气冲冲的从房间里出来,和匆忙赶来的祭酒撞了个正着。
叶贤学院的现任祭酒姓钱,早已是古稀之年,满头花白,走起路来颤颤微微的,完全是被人扶着一路小跑过来的,这么大的岁数即便是跑也跑不了多快,所以过了这么久才赶过来,整个人跑的气喘吁吁,又被姬无礼这么一撞,直接坐地上起不来了,更别提说话了。
姬无礼眼角直抽抽,不得不暂时略过这位祭酒,“来人,将大枷给犯人带在,即刻回衙!”
宋昱和李沐心从后面跟出来,这回宋昱倒是配合,让自己被那副大枷给套住了。
尽管已经商量好了,等到了衙门做做样子就会放宋昱离开,可李沐心看着还是心疼的要死,这么重的枷带一路也是个体力活。
“就这么点重量,连我那老子给我练功时栓身上的沙袋都比这个重,放心就是。”宋昱说的满不在乎,只不过有这东西隔着,连点悄悄话都说不了:“到地方见。”
“嗯。”李沐心紧紧抿着唇,低低的应了一声,眼睁睁的看着宋昱被姬无礼带走了。
第70章
李沐心这边目送宋昱等人离开,那边立即跑去冬迎那告假。
冬迎正在房里喝酒,闻言也只是扔给她一块准许告假的牌子,挥挥手,示意李沐心想去就去,回头再说。
叶贤学院想要出去就得从夫子等人的手里拿到这么开准许出去的牌子,门房见了牌子才会开门。
李沐心拿着牌子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这么往门口冲,结果刚跑了一半就被去而复返的张茂给截住了去路。
这是一处池塘旁边,池塘中央有座假山,百米开外是一条游廊,只要有人经过一眼就能看见。
张茂的脸色很不好看,“你和那位宋世子关系不错?”
李沐心和宋昱早就真对这件事想好了计策,如今张茂这么一问,她连忙低下头:“那燕王处处和主人作对,我怎能会跟那个劳什子世子关系好,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我就想着若是处好了关系,保不准哪天就能知道些燕王的动向呢。”
张茂听了这话脸色总算好了点:“你有心了,不过可别忘了主人是谁。”
“自不敢妄。”李沐心话音一变:“而且,我之所以这般着急是因为打探到宋昱已经得到了凛冬行的线索,明面上是被那位姬大人捆了,但背地里谁知道他们有什么安排,所以我才急着跟上去。”
一说这个张茂也紧张了,“此事当真?”
李沐心压下心中急躁,严肃点头:“千真万确。”
“那你快去,莫要放跑他们,若人手不够随时通知我。”张茂急冲冲的走了几步,转身看见李沐心没动,挥手催促:“快去快去!”
李沐心背过头,悄悄的松了口气,总算把这位忽悠过去了,抬腿就往门外跑,门房见了令牌自然不为难,直接开门放人。
李沐心立即往山下飞奔,不过这前面下山的路崎岖难走,若要绕到后面又耗时耗力,只的硬着头皮往前走,紧赶慢赶,总算才天黑之时赶到了镇门口。
不一会,就见到一官差赶着一辆马车出来。
李沐心不禁有点好奇,这般晚了,哪个官差还会出城啊,难不成是有什么紧急差事?
她好奇的盯着那官差,直到对方抬起头才发现那哪是什么官差啊,分明就是宋昱!
只不过此时他的衣裳竟换成了官差的装扮,腰间还带着一把佩刀。
马车到她面前停下,宋昱跳下马车来到李沐心面前。
李沐心看的目瞪口呆,抬手摸摸那身衣裳:“你……你这是把官差给打劫了?”
宋昱拧着她的鼻子晃了晃:“瞎说什么呢,管那个姬老头借的,左右他现在对我们是有求必应,换上这身衣裳能省不少口舌。”
他自然不会说他要这身衣裳和马车的时候那位姬大人脸都黑的跟锅底似的,“行了,上车吧,我们动作快点。”
李沐心上了马车,宋昱一扬鞭子,赶车马车往镇外跑,好在林家村距离镇子不算太远,二人又是坐马车赶路,不过一刻钟就到了地方。
林家村并不大,也就百十户人家,不过看样子很富裕,家家都是青砖瓦房。
马车停在村中央的一户人家。
宋昱在衙门里已经看过了卷宗,在路上的时候大体跟李沐心说了一下。
这次出事的人家是这林家村村长的女儿。
这林家村村长共有三子一女,这小女儿自幼便被千娇万宠,如今刚刚及笄,附近求亲的已经踏破了门槛,这村长原本也给挑了一户好人家,是镇子里的富户,只不过六礼刚过了三礼,村长的女儿就不干了,一直说自己有了更好的选择。
这两日可是愁坏了村长一家,还没劝女儿回心转意就遇到了这档子事,这回那罪人也是胆大,直接把村长一家都给捆了,当着人家的面夺了女孩的清白,接着直接把人给弄死了,弄死之后更是大放厥词,说他乃是燕王世子宋昱,连当今皇帝都让他三分,普天之下没人能管得了他。
于是宋昱就成了靶子。
宋昱望着村长家院门,咬牙切齿:“若是让爷逮住那个赵莫离,必然让他也尝尝这被人污蔑的滋味。”
李沐心叹了口气:“行了,敲门吧。”
宋昱抹了把脸,再迈步的时候便走起了官家的外八字,抬手将村长家的院门敲得咣咣作响:“开门开门,官差办案。”
院子里立即响起一阵脚步声和人说话的声音。
“爹,官差不是白日来过了吗,这天都黑了,怎又来了,不会是那贼人冒充的吧?”
“这……我且看看吧。”
宋昱抽抽嘴角,脸色极为复杂,直到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他直接把腰牌扯下来顺着缝塞进去。
村长还以为是暗器,被吓了一大跳,直到发现是官差的腰牌方才松了口气,连忙把门打开,瞧着这二位均是生面孔,又有些犹豫。
宋昱昂首挺胸,从气度到姿势都跟真官差相差无几:“我白日里还来过,怎么,村长这是不记得了?”
昨天晚上出的事,上午来的官差不少,林家人也不是全都记住了,他虽是村长,但叶贤镇位置特殊,每三年就要换一位县令,连带着衙门里人手也会跟着换上一通,所以也没什么门路,纯粹是因为在林家村辈分大才当上这个村长。
不过他见这人一身气度不似作假,有腰牌为证,加上白日里又来过,心中便信了八分,立即拱手行礼:“这位官爷,不知此时驾临寒舍,可是案子有何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