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两位早习惯了,忙爬起来给张会川端好了饭菜,然而一人端着一碗米饭一盘菜跑出饭堂在外面寻个地方吃去了。
赵夕颜满面屈辱,却也只能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太慢,又被张会川踹了一下,险些再次跌到,踉踉跄跄的去端饭菜。她对着木台瞧了一圈,正巧看见厨子摆上一碗冒着热气的鱼汤,显然是刚出锅的。
赵夕颜悄悄瞄了一眼李沐心,在一侧的为找找了个托盘,摆上还冒着热气的馒头和菜盘,最后才端上那碗鱼汤放在边上,转身往外走。
她低垂着头,走的很慢,一瘸一拐的,仿佛伤得不轻,心中却是冷笑,这一碗热汤浇下去,看那个贱人还拿什么勾引宋昱!
贱人活着还干什么,她这辈子已经这般苦了,唯有那儿时的一道光芒才支撑着她在黑暗中龋龋独行。
为什么要跟她抢,凭什么跟她抢!
看这小贱人没了脸,还拿什么勾引男人!
赵夕颜眼里闪着光,哪怕理智上知道这么做对她并不好,这种手法简直幼稚到可笑,可当报复的快乐压倒了理智,她恨不得直接拿出一把匕首把人直接解决。
一切的计谋都成了虚谈,她仿佛陷入一种魔障,就只想报复那个贱人,狠狠地欺负她,哪怕毁了自己也在所不惜。
既然她得不到,那么谁也别想得到!
赵夕颜手中的托盘微微变了下角度,眼瞧着就要到地方了。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有人狠狠的踹向她的小腿,赵夕颜一个不稳,一声尖叫,整个人就这么摔倒在地上,托盘撒了一地,那滚烫的鱼汤大半洒在她两个胳膊上,烫的双手血红,失声尖叫。
杜星月只淡淡的回头瞥了一眼,便离开了。
那一脚是她踹的,谁让这人想要害人的表情那么明显呢。
李沐心也放下紧绷的神经,在赵夕颜去端那碗热鱼汤的时候她便感觉不太对,因为原文里赵夕颜对海鲜严重过敏,所有的鱼虾蟹她根本连尝都不会尝,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去拿鱼汤呢,除非想用这鱼汤做些事情。
看看那碗里的热气,想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她悄悄提醒宋昱,二人就坐在这等着赵夕颜发难,却不想被杜星月抢了先。
嗯……一会该准备些东西过去谢谢人家。
第65章
李沐心这么想着,杜星月却已经绕了个圈离开了饭堂。
赵夕颜因为疼痛而尖叫,声音之大都破音了,同时也引起旁边几桌的疑惑,这声音未免太尖了吧?
赵夕颜此刻却是顾不上了,倒是叶盛阳反应快,撕拉两声将赵夕颜的衣服袖子给撕了下来,露出两条胳膊。
这时候大夫和一位监视也跑过来,也是赵夕颜运气好,这来的监视不是别人,正是旭国派来的那位,名叫张茂。
张茂是靖王爷的人,带来的大夫自然也是一样。
李沐心瞧着赵夕颜被二人用担架抬走,便知道这女子的身份应该是不会戳破了。
用过了饭,四人一同回舍里休息,李沐心合衣躺在床上,不一会就有些迷糊,她今日先是爬了半天的山,接连受到两次惊吓,又哭了一大场,全是耗体力的,早累坏了。
这边睡得香甜,宋昱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了,他家小娘子睡得这般好看,可这屋里却有三个大男人,总不能让他们看了去吧,即便是好兄弟也不行啊。
他干脆跑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大块青色棉布,而后扯了根绳子从中间穿过去,再把这布从头挂到尾,将两边的床彻底隔开,互看不见。
白子义迷惑的挠挠头,看向叶盛阳:“这是作甚?”
叶盛阳倒是明白,低咳一声:“大概……兄弟妻不可欺?”
“哈?”白子义满脸茫然。
宋昱撇撇嘴,又检查检查四周,确定不看见他俩之后方才觉得勉强能接受,此时便先将就将就,等一月之后,他必然要争取一间天字舍来,让他家小娘子住的舒心些。
天字舍虽然是一人间,但邀人同住也并非不可。
宋昱美滋滋的看着李沐心的睡颜,许久才想起一件事来,他这布是从一个叫赵文才的人手里拿的,他当时走得急,还没给钱。
这赵文可是个相当恐怖的人,不仅抠门死爱钱,还特别能念叨,欠他一文钱能在你耳边叨咕一整月,简直比和尚念经还恐怖。
不,比和尚念经更恐怖!
因为赵文才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轻功好,好到他都不是对手,然后不停的追着你后面念叨。
宋昱打了个寒颤:“盛阳,帮我给赵文才送些银钱去。”
“你居然敢从他手里拿东西!” 叶盛阳一听这个也是吓了一跳:“拿就拿了,你居然还没给钱!”
宋昱摸摸鼻尖:“这叶贤学院大门都关了,也就他那还有这么大块的布了,我还得看着李四呢,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赵文才也是旭国人,跟他们一样在国子监,所以宋昱才有机会知道这人的习惯,总会在与人合住时带上这么一大块布做围挡。
叶盛阳无奈摇头,还是拿上钱袋走出了门。
黄字舍并非连成一排,而是分为几块坐落在学院四周,赵文才居住的地方距离这边有些远,等于横穿了小半个学院。
叶盛阳折扇轻扇,闲适而行,虽然黄昏已至,但这院中景致却别有一番风味,就在经过一棵树下之时,突然有什么东西砸在他的肩膀上。
他扭头一看,竟是一枚枣核,他四处看看,周围并无人影,唯有他旁边这棵树才是枣树。
正欲抬头,这回是一颗半红半绿的红枣砸在他头上。
叶盛阳顺着枣子落下的方向抬头望去,这才发现有个人坐在枣树上,仔细一看,不正是方才在饭堂里帮他们解围之人么。
他拱手道谢:“方才多谢这位仁兄出手相助,若有事交于在下,但说无妨。”
杜星月挡着腿,又是一颗枣子扔下去:“还真是个书呆子,我不过觉得这枣子甜,让你尝尝。”
“……”叶盛阳抽抽嘴角,还是认命的咬了一口杜星月扔过来的红枣,然而有虫。
他一口吐掉,猛地咳嗽,转身就走,这番失态反倒逗得杜星月哈哈大笑。
杜星月原本是想套套话的,不过现在倒觉得这书呆子挺有趣的。
叶盛阳给赵文才送完了钱,回到舍里的时候,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这回不止白子义,连宋昱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叶盛阳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倒头就睡……
又过三日,叶贤学院关上大门,除去有叶符之人,其他人皆不许再次上山,这时候也算是开学了。
叶贤学院分为文、武两学,两学大部分分开授课,像宋昱和白子义自是武学之人,叶盛阳自是从文的。
李沐心完全没有武力值,也只能从文。
宋昱再不愿意也只能暂时将李沐心托付给叶盛阳。
一大早的,李沐心在宋昱依依不舍的态度下,跟叶盛阳往南边走。
宋昱直到看不见李沐心,才和白子义往北边去。
文院在南边,也被称为南院,武院在北面,亦被称为北院。
北院人少,大多数人都是南院的,按照国籍再次被切割成三部分,这么分配下来,等到了旭国这边,就只剩下百人左右。
这些人被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班的,四个班的夫子并不现身,完全大家伙自行选班,只是在大体的人数上做了个限制,选完了班夫子才会出现领学生。
眼下赌的就是运气了。
李沐心到的不算早,大部分人都已经站好了队,甲字班最多,足足占了数量的四成,乙字班占了三成,丙字班占了二成半,丁字班那就只稀稀疏疏的站了三个人。
李沐心有心选择甲字班,那人多,夫子必然管不过来,方便行事,只不过她刚想过去,就感觉被一道黏腻恶心的视线不停的扫过她的脸上和身体。
她顿时皱眉,迎上那道视线,竟是站在甲字班队头之人,那人并不算年轻,秃头,三角眼,微有些驼背,一边瞄着她一边跟身后之人小声说这话。
这人身后不是别人,正是双手缠着纱布的赵夕颜。
赵夕颜的脸色惨白,走起路来似乎都需要人扶着,却强挺着给前面那人卖力的说着什么。
李沐心距离太远,周围又太吵,根本听不清二人的话,只是本能有些不好,看来甲字班是不能去了。
这时候又有人走过来拍拍李沐心的肩膀,她一回头便见到了杜星月。
杜星月爽朗笑笑:“上次在宫里见你便觉得眼熟,我们必然是在哪里见过吧?”
李沐心回以一笑:“上次还没谢你呢。”
“举手之劳。”杜星月转头看向叶盛阳,顿时眉开眼笑:“书呆子,又见面了。”
叶盛阳却是第一次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杜星月也不介意,一手一个拉着就去了丁字班的地界。
正巧这时一声锣响,这顺序便是定了。
四位夫子从里侧走出来,甲乙两班的夫子年岁已经很大了,走起路来似乎都颤颤微微的,就这么慢悠悠的把各字班里的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