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她隐隐有感觉,事情没有这般简单。
“后来二老爷回京述职,奴婢才发现不对劲。五小姐得知消息那天好像特别高兴,甚至连三小姐的挑衅都不在意。尤其回京之后,又特别反常地关注地四小姐,甚至让奴婢注意四小姐您的动静。”
“那天,老夫人将四小姐喊来要逼迫四小姐,奴婢知道了便通知了五小姐。五小姐又是高兴又是紧张,事成之后甚至还赏了奴婢一支发簪,吩咐奴婢以后要更加关注四小姐的动静。这次也是,五小姐清醒之后对奴婢说,以后想待在安泰长公主府,不想回去了,让奴婢当着您的面将二夫人责罚五小姐的事情说出来。”
梅香说完深深吐了一口气,猛地冲陶妧磕了个响头,“四小姐,您饶奴婢这一回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陶妧一头乱麻,却怎么都理不出一个思绪。她细细将梅香的话想了一番,又问道:“你家中还有人吗?”
梅香呆滞片刻,摇摇头:“奴婢从小就跟着人牙子长大,后来又被卖到陶府。没有其他家人了。”
没有家人就意味着别人不能拿家人威胁她,陶玥当初选梅香怕是花了一番功夫的。
陶妧眉目微敛,“既然如此,你以后就去庄子上做活吧。在那里没有人能打扰你。”
梅香心下一松,对这个结果心满意足。她当然知道四小姐这般做也有监视她的意思,不过那又如何?既然是监视那同样也是保护,谁能保证五小姐不会恨上她?
反过来,她还要感谢五小姐。要不是五小姐,她还抱不上四小姐这根粗腿。
第50章 领悟
京城最大的书局——墨同书局, 蒲掌柜一大早就迎来两位贵客。他胆战心惊地望着外面, 生怕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进来唐突了贵客。
陶妧倒是不知道蒲掌柜在想什么,穿梭在书架之间,寻找往年的一些话本子。
安宁公主兴奋得眼睛瞪大, 像蝴蝶一般翩翩起舞,稍稍打开话本子却也不沉迷, 很快就离去。
“陶姐姐,并没有你说的那种话本子呀。”
安宁公主的话将陶妧从沉思中□□, 陶妧本能朝安宁公主露出一个笑:“累了吧,咱们回去吧。看来这里是没有了。”
随便拿了些话本子,两人在蒲掌柜的赔笑声中上了马车。安宁公主见陶妧心不安宁的模样,连忙拉着陶妧的胳膊安慰道:“陶姐姐不要难过, 可能只是墨同书局没有罢了。大不了咱们多逛两家书局好了,总会找到的。”
陶妧不想因着她自己的事情影响安宁公主的心情, 便摸摸安宁公主的小脑袋,安抚地笑道:“那公主可不要嫌弃我事多, 以后可要劳烦公主了。”
“嗯嗯!包在我身上。”
面对安宁公主大包大揽的小模样,陶妧难得开怀了一些。自从昨儿从梅香那里得知陶玥的所作所为之后, 她的心上似乎就蒙了一层灰尘。
尤其是那“女主”二字, 陶妧更是心里没个着落。
她内心期盼着此“女主”便是话本子里的“女主”, 甚至迫不及待地拉着安宁公主来到墨同书局找寻那本以她名字为女主的话本子,可惜到底还是落了空。
墨同书局是京城最大的书局,蒲掌柜更是以搜寻奇志异本为乐,基本上墨同书局中的书是最全的。在这里找不到, 去其他书局恐怕也是白白跑一趟罢了。
正想着,安宁公主就拉拉陶妧的袖子,嬉笑道:“陶姐姐,咱们去飘香楼吧。上次咱们都没有将飘香楼的招牌菜吃个遍,总觉得吃亏了似的。”
陶妧哭笑不得,她怎么没发现安宁公主还有小吃货的潜质?“好好好,那咱们就去飘香楼好了。我派人回去跟娘说一声不回去用午膳了。”
安宁公主得意地摇头晃脑,跟原来胆怯木讷的样子全然不同。
陶妧是既高兴又得意,照顾女儿一样拉着安宁公主去了飘香楼,只是还没下马车就听身后的安宁公主兴奋地喊道:“四哥!这么巧!”
陶妧脚下一滞,瞬间明白了安宁公主来飘香楼的用意。只是不知道这是安宁公主一个人的意思还是兄妹两个的意思。
她似笑非笑地回首瞥了安宁公主一眼,安宁公主装作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扭过头去。
“我想起来娘亲清晨说过,让我们早点回去。咱们就……”
“陶姐姐!”
安宁公主见陶妧真的要返回,登时惊慌失措地拉住陶妧的袖子,摇摇晃晃撒娇道:“陶姐姐~”
恰在此时,两人听到马车旁响起马匹深长的喷气声,安宁公主立马知道是瑞王过来了。不顾陶妧的反对就掀开马车帘子,也顾不上害怕戚舒的那张冷脸,高声喊道:“四哥!咱们一起吃饭吧。”
戚舒看到陶妧脸上的神色,顿时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
今儿一大早,安宁公主又守在序月轩门口,等他一出来就故技重施,大吼一声“中午飘香楼见”就逃之夭夭。他还以为她是有什么事情在长公主府不好跟他说才约出来见面。
没想到她是打着撮合他和陶妧的主意。
他搞明白事情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跟陶妧解释清楚这件事情,他不能让陶妧以为他在算计她。他脸上神情未变,眼神掠过一脸尴尬的陶妧,冷声对安宁公主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在这里说便是。”
冷冰冰的语气,肃穆的表情让方才还兴奋不已的安宁公主惊惧地往后缩了缩,乖乖缩在角落坐好,垂眉敛目,讷讷开口:“没,没什么。”
看着安宁公主这幅怂样,陶妧又好气又好笑。既然敢做这种事情,现在怎么又怂了?
陶妧这个时候自然明白这件事情就是安宁公主的一厢情愿,与戚舒无关。可她还是决定在戚舒面前维护安宁公主的面子,毕竟安宁公主可是好不容易强硬一回。至于算计她这件事情,等瑞王戚舒走了之后再给安宁公主一个教训好了。
“瑞王殿下,其实是臣女让安宁公主来找殿下的。臣女有件事情想拜托殿下。”
戚舒却还在暗自思忖,方才他为何要下意识地撇清他的关系。难道他是怕陶妧误会他吗?
他回过神来就对上陶妧那双潋滟如光的桃花眼,身子不禁往后微倾,不自在地沉声道:“进去再说。”说完也下意识不再看陶妧的眼神,驱马离开。
陶妧也松了口气,这种事情真的太尴尬了。
“陶姐姐。”
身后传来安宁公主怯怯的声音,陶妧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径自下马车进了飘香楼。
安宁公主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想起昨儿陶姐姐对付陶玥的那副手段,忐忑地将十指拧成一团,眼底也不由泛起泪光。陶姐姐生她气了,要是再也不理她,她该怎么办?
戚舒候在门口继续沉思方才的问题,他为何怕陶妧误会?他素来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要不然也不会给他自己带上一副冷酷的面具。那问题来了,他为何要在意陶妧?
只是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陶妧和安宁公主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他看到安宁公主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倒是丝毫没有置喙,他也不喜欢安宁公主自作主张。
他朝陶妧微微颔首示意,便领着众人前往太子大哥固定的房间傲梅阁。
三人坐定,一声不吭,尴尬的沉默弥漫在整个房间。
戚舒余光瞥了陶妧一眼,见陶妧面无表情地抚着手上的春游图白釉茶盏,又见安宁公主眼巴巴地望着陶妧,一副敢哭不敢言的样子。他心里哀叹一声,没想到竟然有一天需要他来挑起话题。
他嘴唇翕动片刻,到底还是不动声色地给朴旸递了眼色。朴旸立马会意转身去将能言会道的飘香楼掌柜的请了进来。
“小的见过瑞王殿下,公主殿下,陶四小姐。”飘香楼掌柜的王茫一进门就点头哈腰躬身问好。
戚舒顿时松了口气,沉声道:“介绍一下招牌菜。”
“招牌菜全来一份。”与此同时响起陶妧的声音。
戚舒和安宁公主不禁都朝陶妧望去,陶妧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对王茫道:“我记得你们飘香楼的招牌菜有十几道,每道菜都上一份。”
王茫眼睛骨碌一转,见瑞王殿下和安宁公主没有丝毫反对的意思,心里不由明白了陶妧这位未来的瑞王妃在瑞王和安宁公主面前是多有面子。这还没成为瑞王妃呢,瑞王殿下就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这以后要是真的成亲了,瑞王殿下怕不是个粑耳朵?
想到这里,王茫心里偷笑片刻,到底也看清楚了形势,恭声应下。
戚舒等王茫退出去了,才面无表情地对陶妧道:“这十几道菜,咱们三人怕是吃不完。”
“怎么会呢?”陶妧笑得灿烂,从窗户洒进来的阳光笼罩着她的脸颊,显得如梦似幻。
瑞王看着心跳停了一拍,随即急促地砰砰作响。他心里有些慌乱,表面淡定却略显慌乱地别过头不再看陶妧。
陶妧却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转而对一旁期期艾艾的安宁公主道:“咱们不是有公主殿下呢吗?人小胃口大,不过是十几道菜罢了,怕只是公主殿下的开胃菜。”
安宁公主对上陶妧似笑非笑的眼神,只觉浑身发冷。她知道陶姐姐最受不了她可怜巴巴的眼神,回忆往日的心境,竭力摆出原本的样子望向陶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