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这把狼当成人的语气,让蒋宜深不由好笑,“虽然如此,这三只狼,也不要留太长时间,等那两只小狼都长成了,这山里的小动物可供不上它们吃的。”
“我倒是想一直养着它们呢”,乐轻悠想到母狼日日不辍地教小雪团和小灰团捕猎的行为,就知道它终会带着那两小只回去真正属于它们的丛林,“可是母狼不会在这个没有多少危机的地方久留的。”
蒋宜深笑道:“你又知道!”心里却是放下来,且不说这三只狼本身的危险,被外人知道他们在山上养着狼,那也是个大麻烦。
“对了”,蒋宜深指着衣领上一排古朴繁复的竹扣,问乐轻悠:“眼熟吗?”
“竹扣?你家里的绣娘做的?”乐轻悠踮起脚尖,按住他腰带上的一颗纽扣摸了摸,笑道:“真好看,这花样是你想的吗?”
蒋宜深蹲下身来,扶着乐轻悠,让她看得更仔细些,“是,我想的花样,然后在鹤州开了间竹扣铺子,请一些乡下的篾匠磨好扣子外形,然后让铺子里的工人烧烙印花,这样十只扣子做出来的成本是一文,五六七八文不等卖出,一个月竟能赚上百两银子。”
“近来,还有其他地方的商人去那间铺子进货,生意一日比一日好”,蒋宜深抱住乐轻悠,拍了拍她的后背,笑道:“这些都是轻轻带给我的,你就是我的小福星。”
乐轻悠疑惑,“跟我有什么关系?”
“忘了你送给我的那件羽绒里衣上的小扣子了?”蒋宜深低头看着她问。
乐轻悠很佩服蒋宜深这样的商业头脑,“那也是你的努力,我只是那一点的作用。”
虽然乐轻悠这么说,蒋宜深还是把盈利的五百七十两银子,按照四六分的比例给了她一百五十两整。
乐轻悠自觉一点东西都没出,自然不能要。
蒋宜深的态度却异常地坚持,见无论怎么说这小丫头都是不要,他心里是很不是滋味儿的,这证明什么?只能证明小丫头拿他当一个外人呢。
“轻轻,你真不要?”蒋宜深拿着两张轻飘飘的银票,“如此拿我当外人吗?”
对上他冷而淡的眼神,乐轻悠看出他是真伤心了,便伸出手拿了那张五十两的银票:“我要,也只能一九分。”
蒋宜深唇角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又被他急匆匆收回,他将那一百两同样放到小丫头手中,“这是后面两个月的分成,我提前给你。”
乐轻悠看他一眼,无奈道:“好”,接着又笑道:“不过蒋大哥给的这份儿钱,真是帮了我家的大忙。”
“家里需要钱还推脱?”蒋宜深揉揉她的发顶,柔声道:“你叫我一声哥,咱们情分便不比一般,以后别再跟我客套,不然哥哥会伤心的。”
这是个真诚的大男孩!乐轻悠想着,对蒋宜深甜甜一笑。
这么说开后,乐轻悠再拒绝去府城看赛龙舟的邀请,蒋宜深也没有再劝说,只是对乐轻悠道:“等你们有空了,我再带你们出去玩。”
听他这么说,乐轻悠也不想加入什么疏远的客气,笑着答应了,不过既然蒋宜深说了他们的情分不比一般,留着他吃过午饭后,乐轻悠就送客了。
她其实有的忙呢,真得没空陪他玩,且又不想让他一个大少爷给自家当监工,只有送客了事。
蒋宜深被小丫头当成个麻烦般推走,不但不觉得失落,反而十分开心,回去路上赏景兴致很高,惹得同来的苍山苍鹰疑惑不已。
乐家,日薄西山时,提前半晌下学回来帮忙的三个少年结了这一日的工钱,将那些工匠送走后,便都围到两只耳朵艳红的乐轻悠跟前。
说实话,一回来看到妹妹的耳朵红得血一般,三个少年都心疼坏了,却又得知是外祖母的好意,弄得他们还不能发火儿。
“是不是很难受?”方宴伸手碰了碰那只滚烫的小耳朵,脸色难看地把乐轻悠抱在怀里,“我带你去镇里让大夫看看。”
一想到有人趁他不在给小丫头扎耳洞,方宴周身的冷气就不停地往外冒。
乐轻悠自己也摸了摸耳朵,笑道:“现在都不怎么疼了,明天应该就能好,不用去看大夫。再说,因为扎耳洞看大夫,别人要说我们矫情的。”
但是她皮肤白嫩,耳朵上的红一直下不去,着实让看见的人担忧。
最后只得说明天耳朵还红,就得跟他们一起去镇上,这才罢了。
一晚上,乐轻悠的耳朵得到了三个少年的极大关注,吃饭时乐巍把花生那些发物都给秋果他们吃了,睡觉时乐峻又是小心地挨一挨看还烫不烫了,半夜时方宴睡醒第一时间趴到她旁边小心翼翼查看那两只耳朵。
就这么,三个少年一直精心呵护着,乐轻悠自己倒是渐渐忘了。
直到半个月后,哥哥们放学后,一人给她带来一对耳环,乐轻悠才想起,她多了一对耳洞,而且已经长好,可以戴耳环了。
第118章 佛会
七月初,一座规整漂亮的四合院便矗立在山脚,红漆大门是云家特地让人给送过来的,安大门那天正好是乐巍他们三人休假的日子,等这大门一安好,给工头结过钱,兄妹四人就赶着驴车去了镇上。
房屋竣工之后,乐轻悠就收拾起她和哥哥们住的屋子来,因此时这些盖屋子的都是一条龙服务,屋子盖好之后,里面的粉刷他们也负责弄好的。
乐轻悠收拾着便轻松很多,只要往屋子里安置床椅填充家具就行,乐巍、乐峻、方宴每天都会提前放学,整理房屋她其实也没有耗费多少精力。
到这一天,屋里基本的床、桌、椅、柜子都弄好了,要添的都是洗脸盆、洗脚盆这些小件儿,当然了还要多添几套床单被褥以及床帐子。
从今天开始,乐轻悠就要一个人睡了,虽然她的房间是在二哥三哥的房间之间,但这也意味着她终于向自由活动迈出了一大步。
在镇里挑选帐子时,乐峻的情绪不太高,真的今天晚上就让妹妹一个人睡?他怎么那么不放心啊?
乐巍和方宴也没好到哪儿去。
只要一想到晚上睡觉时再也看不到小丫头,方宴心里就闷闷的。
乐巍呢,看着快快乐乐给他们选帐子又给她自己选帐子的乐轻悠,想着“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可真不好。
但不管三人的心里怎么样,他们还是给乐轻悠选了不少东西。
在镇子上逛了大半天,把驴车装的满满的,因此回去时,乐轻悠被放在一车东西上坐着,三个少年则是步行。
回到家又是忙着整理床铺,一直到傍晚才停歇。
晚上吃了用家里新的锅灶烧出来的饭,乐轻悠早早便回自个儿屋子扑到床上打滚睡觉去了。
乐峻不放心妹妹,跟过来看到小丫头在床上高兴地滚来滚去的情景,真是老心一梗。
家里的屋子盖好,对于他们四个人来说,都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因此尽管这晚上以及以后的晚上都没办法抱着轻轻睡觉了,他们睡的还是不错的。
第二天照旧是打扫院子整理屋子,乐轻悠跟哥哥们商量着,将左边的耳房布置成会客厅,右边的耳房布置成书房,因此将之前那张放在他们屋里的大圆桌放在会客厅之后,乐巍就拿着一贯钱去了刘二伯家。
要打一个书架,三张书桌、十几张椅子、六个浴桶,不给点定金是不行的。
之前打的那个浴桶,乐巍准备放到客房中,再用屏风围出一个小澡间,以后亲戚来了,这住的地方也不算差。
如今快要秋收了,刘二伯正在家里修理撅头呢,得知乐巍的来意,当下高兴地直搓手,“阿巍,这些物件儿二伯一定用最好的木头给你做,你尽管放心。”
乐巍笑着点头,交代过部分细节,便留下钱走了。
看着放在凳子上的一贯钱,刘二伯就转头跟从屋里探出来的妻子感叹:“阿巍可真是个好孩子,人家有那么有钱的一个舅家,还愿意来照顾咱们的生意,你待会儿把家里那些瓜菜给送过去些。”
“人家看得上吗?”刘妻过来将铜钱搂入怀中,说了一句便拿着回房。
“你这婆娘”,刘二伯皱眉,“他们家盖屋子盖了这两个多月,哪有闲空照顾菜?再说别管看上看不上,咱送去也是一份心意。”
屋里就传出来刘妻敷衍的声音,“送送送”。
这边,乐巍出来刘家没多久,便看见了蹲在一户人家墙边抽旱烟的乐老头,想了想,他还是叫了声“爷爷”。
乐老头拿着烟杆站起来,刚才老婆子在院子里坐着,看见从门口经过的阿巍,特意让他来这儿堵孩子的。
现下家里难,一家人的吃喝都被三儿媳妇把持着,他和老婆子想吃点什么都不能顺心,就想跟这个他们养了一场的孙子开口。
乐老头本来就是硬着头皮等在这儿的,此时再听孩子还能叫他一声“爷爷”,那些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没事”,乐老头尴尬地找着话,“听说,家里的屋子盖好了?”
乐巍点点头,直接问道:“您有什么事?”
闻言,乐老头更尴尬了,半晌叹道:“没啥事,就是好久没见你们几个了,有空带轻轻到家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