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公子是被抬着进了左相府的,在此期间,对云公子的事情一无所知。
因而,公子刚刚所表现出来的在意,不过是好奇罢了。
“云公子的确成亲了。”这是很多人都知晓的,据说,曾经去寂云庄拜访过的人都会听到关于那位女子的传言。扁雀叹息一声,莫名替那名活在传言里的女子感到惋惜,“可惜啊,那名女子福气薄,没在云公子风风光光的时候活下来。听寂云庄里的人说,这位女子过世了,如今留在寂云庄里的,就是一个牌位而已。”
“……”
牌位?
还过世了?
想来在她离开后,云修应当是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爱情。
思及此,沈清平不得有对那名女子极为佩服。
想她跟在云修这么久都没能够陪伴出来什么感情,这女子却有本事在她离世后让云修迅速喜欢,可想而知,这位女子的魅力无边啊。
晚间,沈氏过来问候沈清平的身体,顺便还带了大夫为其看诊。
等大夫诊断后确认身体无碍以后,沈氏又请求大夫开了几张调理身体的方子。
曲嬷嬷拿着房子去抓药,顺便给大夫结算诊金。
沈氏难免又抱着沈清平说了一通聂氏孟玉楼等等的不好,给沈清平定时定点的进行洗脑,待漫长的洗脑时间过去,沈清平还没能松一口气,就听沈氏提起了白日云修送她归府一事。
“清平啊,那顾公子是隆安郡王府的独苗,是隆安郡王跟郡王夫人的掌中宝,你可一定要好好巴结,跟他多多来往。至于许公子,他能够从一个一无是处的庶长子成为如今举足轻重的存在,其手段必然令人惊叹,你要多多跟他讨教。云公子更不用说了,虽一介布衣,却是京城各大世家和皇子想要争取的香饽饽。”
总结一句话,那就是巴结巴结再巴结。
她跟沈氏如今孤立无援,身边最缺少的就是能够支撑的靠山,刚好,云修三人的到来就是一个抱大腿的机会。
沈清平不想再应付沈氏,又不想要暴露真实性情刺激到她,只能在心底连连叹气,佯装出一副沉浸在即将复仇的喜悦当中的神情,并反握住沈氏的手,“母亲,您放心吧,孩儿有分寸,知晓应该怎么做。且那顾公子说了,因为我跟他认识的一个朋友长得极为相像。所以之后无论我出了任何事情,受了任何委屈,都能请他出面为我出气!”
闻言,沈氏那张脸笑得跟做朵菊花似的,连连赞赏:“好,你做的很好!”
只要拉拢有权有势的人物越多,她们在左相府的路子就能走得更平稳。
聂氏那等嚣张没脑子的货,迟早会被她踩在脚下。
沈氏走时,又提到一事,说是曾经的文渊阁大学士韩祐年事已高,已经向朝廷递交辞官文书,并且通过批准,创建了青山学院。
而前去学院求学的,都是朝廷中的官家子弟和皇族子弟。
沈氏的意思她明白。
沈清平觉得,此事她是没希望的。
以前韩祐大寿时,她曾经把云修准备的贺礼毁了,于是将那副书法修复完整,还得到过韩祐的欣赏。
通过那事,她也清楚韩祐是一位对书法痴迷之人。
可是眼下,就算她想要按照沈氏的意思去办,有些深埋在骨子里的东西还能够随手拈来,但她眼睛根本看不见。
看不见的话,自然会在书法上差异极大。
并且,这具身体的原主在书法上的造诣并不高,她倒是能闭着眼睛写一副书法出来,可一旦那么做了,恐怕会引起怀疑。
惆怅啊……
沈氏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清楚不能强求,但又不想要放过这个好机会。
书院里面的人都是皇亲贵胄啊。
也就是说,只要可以进入书院,就能够多抱住几条粗大腿。
于是第二日,沈氏便收拾一番带着沈清平去正厅。
第321章 自取其辱
孟鼋一贯都会在聂氏的院里用早饭,沈氏想要去见孟鼋,就必须要去聂氏的院里。
若换成平时,沈氏是不愿意踏足聂氏院子里的,毕竟沈氏说到底也是平妻,没必要像是妾室一般每日还要早起去拜见正室。
如今形势不同,为了沈清平能够进入青山书院,沈氏就算不愿,也必须前来。
她们到时,聂氏正在跟孟鼋争吵。
即便当着沈氏的面儿,聂氏对孟鼋依旧没好脸色,“要用早饭就去你自己屋里,或者去沈氏屋里,别来烦我。”
聂氏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困倦。
她这人最爱睡懒觉,偏偏每日都会被早起要上朝的孟鼋从暖呼呼的被窝里拉出来,再一起用早饭。
聂氏长此以往,难免心底有怨气,因而时常大早上的对孟鼋发火。
摆在她面前的碗筷也没动过。
孟鼋吃得差不多了,他穿戴着朝服,放下碗筷,见聂氏一脸怒容,也不生气,只好脾气地将筷子往她面前一递,“你年纪也不小了,要每日三餐定时,这是御医说的。”
他跟御医院的院长李大人交情不错,私底下李大人休沐时便会过来丞相府做客,再为聂氏检查身体。
聂氏从小就不比闺中女子,可以说是性子野惯了的,这些她统统不放在眼里,基本上都是想睡就睡,早饭时常都不会起来用。
于是,孟鼋每回早起必须把人一道拉起来。
沈氏:“……”
沈清平瞅见,沈氏手里捏着的锦帕都变形了。
女人啊。
沈氏强忍住满心的嫉妒,她想要给沈清平找个御医来治治眼睛,结果被孟玉楼拒绝,孟鼋也不吭声,可是,孟鼋对待聂氏又这般体贴。
在这般强烈明显的对比下,她怎能不气?
说来也不怪左相府的下人从不把沈氏母子放在眼里,主要是孟鼋如此偏心,就已经表明了立场。
这就相当于在告诉所有人:沈氏母子就是摆设。
沈清平对此表示无所谓。
虽然下人们看着她的目光可能是带着嘲笑与讥讽的,但是整体来说,其实沈氏跟她在左相府还是过得极为不错的。
毕竟,聂氏如果真的想要对付她们也不会等到现在。
聂氏终究是良善的,同样也明事理。
她针对沈氏不是因为孟鼋,而是单纯地不喜欢沈氏玩心眼儿。
即便如此,聂氏也从来不会亏待沈氏跟沈清平,由此可见聂氏的大度善良。
孟鼋拿过干净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侧头一看,见到沈氏跟沈清平出现在这里以后,面色冷下。
“我说过,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要过来打扰夫人清静,你们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吗?”
聂氏:“……”
这臭男人也就只能在别人面前摆摆脸。
换做她是沈氏,早怼回去了。
沈氏委屈地抬眼,即便有了些年纪,但因着保养极好,这番神情看起来依旧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大人,我也不想要出现在夫人面前让夫人想起往事不开心,一直以来,我也听从大人的意思从未踏足过夫人的院子。今日前来,主要是想要请大人帮助清平进入青山学院。虽然,清平自小也读书认字,只不过负责教导她的夫子都是一些知识有限见识有限的,他们当初对清平的一番教导,又怎么能够跟韩大学士的教导相比呢?”
“……”
沈清平乖顺地站在后面。
孟鼋面色更不好看了,他没说答不答应,只是冷笑,“你果然好本事,韩大学士递交辞官文书,要创办学院的事情不过才发生,你就得了消息。”
他曾下过命令,不让左相府的下人私底下议论这些。
所以,沈氏这消息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沈氏低头,躲避孟鼋的审视。
她当然知道孟鼋不想让她知晓这件事情。
在左相府半年时光,沈氏自然也有自己的人,即便左相府里没人议论透露,她也有办法让人去外面打听。
孟鼋的视线在沈清平脸上扫过。
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留在学院又有何用?
沈氏就算想要给沈清平拉拢其他贵族子弟,想要为沈清平的将来铺路,也要先看看沈清平有没有留在青山学院的本事。
聂氏皱眉,她反倒不觉到沈氏这是在帮沈清平。
以沈清平的身份和地位,即便如愿去到青山书院,也只会被那些趾高气昂的贵族子弟瞧不起,并且受尽屈辱。
这么看来,有些人的屈辱,还真是自找的。
比如沈氏。
沈氏明明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出身,也清楚在别人嘴里她跟沈清平成了什么人,却还异想天开想要进入青山书院。
这不是让沈清平去找罪受吗?
聂氏嘴硬心软,哼了一声,“沈氏,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你的孩子眼睛都看不见,这样的学子,就算顺利去到青山学院也不过是出尽洋相!”
“……”
沈清平嘴角一抽。
这嘴真毒。
不过,说的也是实话。
她如今眼睛无法看见,那就代表着连宣纸有多大又应该将字写在什么位置都不清楚,到时上课,难道夫子让她抄写诗词歌赋,她全凭借感觉去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