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楼摇摇头,她母亲就是这般性子,明明做的是好事,说出来的话却难听至极,“夫人,御医也都是看人的,我母亲这般说,也是为你们考虑。”
沈氏在左相府的地位尴尬,说是平妻,可左相府对待她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住客。
按照辈分,孟玉楼应当称呼沈氏一声母亲,而孟玉楼只承认聂氏这一位母亲,是以,便如此称呼。
可即便如此,孟鼋也从未表露过不满,甚至对沈氏也没什么好态度,由着这种现象存在。
沈氏顿时觉得难堪,“……”
她岂会听不出来孟玉楼话里的意思?
孟玉楼行事处处妥帖,让人找不到半分错处,就连整个左相府都是孟玉楼在打理,可见其手腕和本事。
然而,孟玉楼是聂氏的孩子,内心深处到底是偏心自己母亲的,她站出来说话的本意,是想要解释聂氏这般做的目的,但只要一开口,怎么听都不对味儿。
孟玉楼并不否认这句话带有故意的成分。
沈氏这人不安分,总想要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孟玉楼觉得,对待这种不知分寸的人,适当的说点重话也是警告。
她在提醒沈氏不要过分。
明明没有那等娇贵身份,就别妄想不应该妄想的,是什么身份,就应该做适合身份的事情,断断不可超越界限。
且御医并非想请就请,便是这次看在父亲面上来了,但即便来了,估计也不会对沈氏跟沈清平有好脸色。
与其等沈氏到时候自取其辱,丢了左相府的脸面,不如把话说得敞亮点儿。
沈清平:“……”
心好累。
一觉醒来,连想要睡个懒觉的空档都没有。
她都还没能够确定目前的状况,就稀里糊涂被拉近了这场属于女人之间的腥风血雨中。
这一个个的,都不是好相与的,说话字字句句非要带点刺儿。
虽然沈氏是沈清平现在的母亲,但聂氏跟这位开口说话的女子也没做错。
御医又哪里是这般好请的?
沈清平可不想因为这点事儿挑起战争,便道:“母亲,夫人说的没错,况且,我这病体请再多大夫也注定这样了,没必要跑去劳烦御医。”
她是当事人,一句话说出来总算缓解了一触即发的氛围。
聂氏面色好转,对沈清平的印象不错,当即指着沈氏一通教育:“瞧瞧,你瞧瞧,这孩子多懂事啊,怎么你这个做母亲的却半点也不及?”
不给她找麻烦的人,统统是小可爱!
对比之下,沈氏当真一点也不可爱。
活该被她整!
第304章 其他类型穿成女配心慌慌
沈清平:“……”
果然,很多事情不能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去判断。
在沈氏嘴里听到的聂氏,跟真正面临时感受到的聂氏,两者根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如果说沈氏描述出来的是心机深沉,又嫉妒心强的聂氏,那么,沈清平眼下所感受的却是一个暴躁却性情耿直的聂氏。
沈氏咬牙,“……”
她想要反驳聂氏,想要正面刚,无奈聂氏在左相府根基太深,她就算有这个想法,也没有实践的本事。
她好歹也是一个有过孩子的母亲了,被聂氏这般当众不留情面地批评,换做谁都倍感难堪。
察觉到沈氏不悦的情绪,聂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倒是没想要用身份来压沈氏的意思,只是,这沈氏着实不招人喜欢。
她最不喜欢把什么事情和怨言都藏在心底的人了。
偏偏沈氏就是这样一个人。
且骨子里还尤其阴险。
聂氏眉梢一挑,面色一肃,迸射出几分凌冽之意,“怎么?你还不服气?”
聂氏并非只知道绣花读书的闺阁女子,年轻时也曾扮作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与其他男子纵情地骑马射箭,略懂拳脚,因此,她的眉宇间中带着几分飒爽英气。
沈氏低头,“不敢。”
聂氏:“……”
若是沈氏正面刚,她或许还能高看两分。
没意思。
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沈清平脸上。
为人母亲,聂氏多少对沈清平的处境生了几分同情。
想她的子女各个从小身体康健,遇到沈清平这种病病殃殃又年岁与孟玉楼孟相宜相差不多的孩子,难免生出恻隐之心。
“沈清平,你也不要怪我为难你母亲,实在是她行事不知分寸。还有,你这身体太瘦弱了,看着就跟骨头架子似的,这副营养不良瘦巴巴的模样,传出去还以为我虐待你呢?等孟鼋那渣男下朝回来,我会让他给你找名医前来医治。”
好好的孩子,别因为不能及时救治耽搁了。
说不准那双眼睛还能医治好呢。
人嘛,尤其是沈清平这个年纪正好的儿郎,就应该朝气蓬勃,成日溜猫逗狗地到处晃悠。
可千万别学她的三个子女。
大女儿孟玉怜整日在大皇子府里不知道夫妻恩爱,缠绵造娃,只知道养猫养狗,把大皇子府弄得跟动物场似的。
二儿子孟相宜一天到晚捧着书籍在房内埋头苦读,出门都得摆着翩翩佳公子的文弱派头,遇到事情只会动口不动手。
至于小女儿孟玉楼,年纪轻轻不出去逗逗小郎君,就知道埋头在左相府处理家事,那个沉稳安静的性子比她这个做娘的还足。
……想想都心塞。
一个个的,半点没遗传到她年轻时的风姿。
当然,她希望这三个儿女也不要遗传到她看男人的眼光。
如今想想,回忆当年是怎么被孟鼋那混蛋迷得鬼迷心窍的种种行迹,聂氏顿时想找面墙撞死。
想罢,聂氏对沈清平的态度又好了一点儿。
“你也可怜,自小一直被病魔缠身,眼下该到了娶妻的年纪,等你的病养好,我再给你相看顺眼的千金小姐。”
她不会亏待孩子。
也没沈氏那等小肚鸡肠的心思。
沈清平听到‘娶妻’二字时,面色微妙。
沈氏则警铃大作,以为是聂氏看出了端倪,可观聂氏的神情并无异常,便放下心来,出言婉拒:“我替清平谢过夫人的好意,不过我儿福薄,这身病痛还不知道要何时方能痊愈,就拖累人家了。”
聂氏横她一眼,忽然她想起沈清平还没跟自己的子女打过招呼,便对孟玉楼与孟相宜道:“你们二人别光站着,去跟你们同父异母的弟弟打个招呼。”
孟玉楼对这位‘弟弟’印象还算不错,至少,没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不友好的讯息,便道:“从年岁上算,我应该是你姐姐,以后你就称呼我玉楼姐姐,或者楼姐姐。”
“……”
楼姐姐……
她之前只知道这里是左相府,并不清楚是不是还在《谋士》一文里,如今听到孟玉楼这话,再加上聂氏提起左相便是孟鼋孟鼋的称呼,哪里还不明白?
呵呵。
真是一个非常糟糕且非常悲伤的发现。
她以为自己死了,还觉得应该已经脱离了《谋士》一文,结果兜兜转转,还是在这本书里,并且,还阴差阳错成了孟玉楼同父异母的‘弟弟’。
不过,这是一个很好的走向。
孟玉楼跟云修肯定会走到一起的,可她既然成了孟玉楼的弟弟,将来云修肯定也会保护左相府。
那么,沈清平之前所追求的一切算是实现了。
尽管她眼下看不见东西,是个瞎子,但是这跟生命相比,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世上,从来都是有得有失嘛。
孟相宜对这位弟弟的印象也不错,毕竟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弟弟,他虽然无法把他当成一母同胞的兄弟关怀备至,总归还是会照应的,“我是你的兄长孟相宜,我的年岁比你跟玉楼都长,日后。你就同玉楼一样称呼我二哥哥吧。”
沈清平从善如流地唤道:“二哥哥,玉楼姐姐。”
聂氏勾唇,“倒是嘴甜。”
过来了解了一番这边的情况,聂氏也没有留下来跟沈氏相处的兴致。
反正沈氏被她骂了,沈清平也见过了,她便携着一儿一女在众人尊敬的目光下高调离场。
沈氏则立在院门口,双手在衣袖下捏紧,再瞧了瞧时辰,对身旁的曲嬷嬷吩咐道:“看这时辰,左相该下朝回府了,你去通知一声左相,就说清平醒了,吵着闹着想要见见他。”
她始终相信跟孟鼋还是有着几分情意的,因而,一找到机会便想要跟孟鼋和好。
说到底,沈氏憎恨孟鼋的薄情寡义,心底仍旧对其怀有情意。
曲嬷嬷退下,“是。”
被沈氏描述‘吵着闹着要见父亲’的沈清平坐在屋内床榻,被扁雀伺候着重新躺下,在听到外面的动静时,忍不住在心底发笑。
不好意思,她非但没有吵着闹着,反而安安静静的。
扁雀立在不远处,痴痴瞧着沈清平,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姿色不错的脸。
其实,这位四公子除了没有依仗,没有一双健全的眼睛外,皮相和脾气还是很值得她凑上前去贴一贴的。
第305章 左相
聂氏携一儿一女刚出院子,还没走多远,就见孟鼋穿着朝服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