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马上进站了,李毛毛对她说:“好了,公交车来了,我们上车。”
公交车停了下来,前门开了,大家就有秩序地上车。张芙龄跟在李毛毛的身后,也上了车。只见李毛毛用那个学生卡晃了两下,就有东西在说:“学生卡,学生卡。”把张芙龄吓了一跳,李毛毛赶紧拉她到后面坐着。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不要将头手伸出窗外,谢谢!”车内又想起了喇叭。
张芙龄又吓了一跳:“公子,这是何声音?”
“广播,会提醒你到站的。”李毛毛打了个哈欠,他真的累了,一上车就想睡觉。“到了苏州师大附中记得叫我下车!”说完他就闭上眼睛进入睡眠了。
迷迷糊糊地他好像听到她在叫“公子”,还以为是做梦,他并没有理会。
“哗!”张芙龄上车不久后就开始觉得头晕,然后又恶心想吐,便想叫李毛毛帮忙叫停车。可是叫了他好几声,他都不理会,她终于忍不住了,还好看到有个桶,便吐在里面了。
车上的人纷纷捏着鼻子,一副嫌弃的表情,离她近的人也赶紧走远一点。
“抱歉!抱歉!”张芙龄一边吐,一边向别人致以歉意。可她实在晕得难受,只好一直蹲在那里。
“同学,拿去擦擦吧!”也有好心人递来纸巾给她。
“谢谢!呕!”她又开始吐了。
太难受了,张芙龄忍不住埋头小声地哭了起来。
有人把李毛毛摇醒了,他睁开眼睛一看,她怎么蹲在垃圾桶旁边哭了?
旁人跟李毛毛说:“她刚刚吐了,不知道怎么又哭了,你去看看。”
怎么还吐了,依依从来都不会晕车的呀!不过看她难受的样子,不是装的。
李毛毛赶紧走过去问:“你怎么了?”
张芙龄虚弱地看了他一眼,又开始吐了。李毛毛也没有办法,手足无措地给她拍拍背,又被她躲开。
就这样,终于到了附中站了,李毛毛柔声地对她说:“我们到了,先下车吧!”
张芙龄根本没有力气,只能扶着李毛毛的胳膊,走下了公交车。下了车后,她就坐在公交站台的候车椅子上,捧着胸口。
一个四十多岁,个子高高,穿着汉服的男人正在附中里面逛,好像在找什么人,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就泄气地想先离开,明天再去别的学校看看。刚出校门,就接到一个电话:“喂!”
“喂,张导,是我。张导,其他的演员都找好了,林黛玉的演员你找好了吗?投资商这边一直在催,说是再不开拍,就要撤资了。”制片人王林一开口就催。
《新红楼梦》从筹备到现在已经五个月过去了,其他的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着林黛玉的演员了。原本王林十分中意娱乐圈的超一线巨星霏霏的,霏霏也有意加盟。就差要签合约了,张导却说,霏霏不适合演林黛玉,断然拒绝了。他说,如果用霏霏,他就不拍了。
制片人拗不过张导,让他在新演员培训的时候去寻找他中意的人选。这边演员都培训了五个月了,女主还没有搞定,一天天的都是花销,王林当然急了。导演不在,想先拍没有女主戏份的部分都没办法。
这五个月,张导想尽了各种办法,看了无数的选秀节目,想从中找出符合林黛玉气质的人选,结果都没有选出自己心目中的那个。
林黛玉是姑苏人士,父亲当官迁居扬州的,这不,他来到了苏州,想到中学校园里找找看。
“你别急,车到山前必有路。”宁缺毋滥,没有找到自己心目中的人选,他是绝不会开拍的。每次王林打电话过来,他都这样搪塞王林,然后挂断电话。
“依依!”李依依同寝室的同学徐小璇见到李毛毛和张芙龄在公交站台,就跑了过去,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张导:“对不起!”徐小璇赶紧道歉。
“没事不要紧。”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张导并不介意,只是摸了摸自己的汉服,怕弄皱了。然后,也去坐公交车,说不定公交车上就能找到那个人。
听到他说没事,徐小璇就又往公交站台跑,看见张芙龄虚弱地样子,坐在她旁边,给她摸摸背:“李毛毛打电话给我们寝室说你病了,我们都很担心,想去看你的,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依依,你的样子好像很不好。李毛毛,怎么让她这样出院了。”看她脸色苍白的样子,明明还没好。
张芙龄还很难受,并不想说话,也没有力气推开徐小璇,仍然捧着胸口。
李毛毛委屈地说:“她这是晕车,医生说可以出院的。”
徐小璇推了推李毛毛:“晕车?依依不会晕车的,你瞎说。没照顾好她,找借口?”
“我真的六月飞霜啊,不信你问她自己。”李毛毛假装捶胸顿足。
“这位姐姐,此事无他无关,是妹妹头晕目眩。”张芙龄终于开口了。看李毛毛那委屈地样子她也不忍心。
她这句话瞬间吸引了张导的注意力,这个年代,居然还有人这么说话。
“姐姐,姑娘?”徐小璇一头雾水,目光在张芙龄和李毛毛身上来回,希望有人给自己一个解释。
李毛毛把徐小璇拉到一边,小声地对她说:“她好像被闪电劈了一下,又好像没有,反正之后她就变成这样,谁都不认识,还说自己叫什么来着,反正不是李依依。我已经挂了精神科的号了,明天再带她去看看脑子。”
张导走到张芙龄身边,俯身下来,掏出手绢,递给张芙龄:“同学,擦擦汗吧!”
李毛毛见到一个陌生的男人跟她说话,赶紧走过去对他说:“啊,这位大叔,谢谢了,不用。”仔细看了看他的容貌,才想起来,好像在电视上见过:“大叔,您,该不会是?”忽然间想不起名字来了。
徐小璇也看着这个大叔,刚才没有仔细看,现在这么一瞧,也觉得有几分熟悉,激动地叫了起来:“哦,是张峦导演,就是那个拍了《镜花水月》的那个!我们都很喜欢看《镜花水月》的!”
张峦,是爹!张芙龄抬起头来一看,果然是爹。她忽然就有了力气,站起来就抱着张峦哭了起来:“爹,芙儿终于找到您了。”
第70章 林黛玉演员确定
李毛毛见状,和徐小璇对视了一眼,两人赶紧去拉张芙龄:“对,对不起,张叔叔,她今天精神状态不太好,您不要介意。依依你干什么,快放手!”
张芙龄被徐小璇和李毛毛拉着,拼命地挣扎:“爹,爹,你们放开,你们为何拉开小女和父亲。”
徐小璇对张芙龄说:“依依你别闹了,你是孤儿,他怎么会是你父亲。”
张峦从刚才突如其来的一幕中平复下来,他细细地观察了张芙龄一番,不禁想起《红楼梦》里对林黛玉的描写: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她的形象气质,倒是挺符合林黛玉的,就是不知道,她的才学怎么样。
于是,张峦就问她:“这位同学,你有没有读过《红楼梦》,最喜欢里面的谁?”
《红楼梦》?没有听说过。张芙龄饱览群书,爹要她读的书,她都读过了,不记得曾经有这一本。
看张芙龄一直发呆,徐小璇就替她章张峦解释:“张叔叔,我们学过《红楼梦》,里面的人物依依都很喜欢,她已经看了很多遍了。”
不如考考她的文学功底,张峦就对张芙龄说:“白雪纷纷何所似?”
“未若柳絮因风起。”张芙龄与她父亲吟诗是常态,所以她条件反射就说出来了。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花谢花飞花满天。”是时候考考《红楼梦》里面的诗词了。
这个从未看过,是要我对诗吗?
“红消香断有谁怜。这个依依天天念,我都会背了。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徐小璇听到熟悉的诗,赶紧插话。不过想想似乎有些不礼貌:“对不起,打扰了!”
机不可失,张峦赶紧对张芙龄说:“我马上就要拍《新红楼梦》,还有林黛玉的演员没有确定,我觉得你无论是形象还是气质,是最贴近林黛玉的。你有没有时间,来演林黛玉?”
徐小璇还以为听错了,捂着张大的嘴巴问张峦:“真的吗张叔叔,您要让依依来演林黛玉?”
现在的视后文秀,就是凭借《镜花水月》声名鹊起,成为各大奖项的坐上之宾。如果依依去演林黛玉,那不是要成为明星了!!!
李毛毛推开徐小璇,对张峦说:“张叔叔,拍《新红楼梦》是不是要很久?那她还要上课怎么办,明年就高考了。”李依依一直想报考中央美术学院,潜心学习画画的,要是去演戏,会不会耽误学习,然后考不上?
张芙龄又上前来拉住张峦说:“爹,您为何不认女儿?芙儿是您亲生骨肉,您如何会认不出芙儿?”
“你说你叫芙儿?我有个女儿,名字里也有个芙字。只可惜,她已经不在了。”张峦想起女儿,不由得心里一痛。
十年前,妻子出差,千叮万嘱要在家陪女儿。结果,剧场出现了问题,她就让当时还是七岁的女儿独自一人待在家里。原本以为一个小时就可以搞定的的事情,折腾了四个小时,才回到家里。结果,就发现女儿心脏病突发晕倒在房间。送去医院后,已经不治身亡。妻子因为这件事,也和他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