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梨还能怎么说?只淡淡地表示:“我已经不认这个儿子了。遗嘱今天下午没课,我会请假去更改,我和老曲的东西,不能留给这样一个自私自利、没有担当的畜生。”
惊得办公室的老师都吓了一跳。可是想想曲舒文做出来的这些事情,众人也颇有些唏嘘。他们小城市里思想比较封建,定亲了就是结婚了,只要不是女方有什么重大过错,这婚就结定了,所以有些女方家里就会在订婚时候,把女方给送到男方家里住,怀孕或到年纪就领证结婚,也是正常操作。
结果到了曲舒文这里,相亲订婚同居,他都是愿意的,等女方怀孕了,他就开始声称“真爱”来了,他这辈子只会对他的真爱负责。这不是瞎胡闹的吗?有本事只对你的真爱负责,有本事你之前别相亲别定亲别同居别闹大女方肚子啊?
这事儿因为曲舒文特意的特意闹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喜欢的是冯佩佩,生怕冯佩佩以为他在乎沈如珍肚子里的孩子,曲舒文早就去沈如珍的学校闹过一场,还在他们高中,跟叶梨的原身闹过一场,两个学校一折腾,这小城市里许多人就知道了这件事,也怪不得沈如珍那时候会在乡下抑郁,生下孩子没几天就死了。
有的老师知道的多一些,对叶梨道:“听说,舒文后来找的那个,咳,也怀孕了,是吗?”
大家还以为叶梨会为儿子遮掩一下,结果叶梨直接承认了:“是啊,刚好两个月,酒后乱性,一次就中了。”
众人:“……”叶老师,您这么说出来,您儿子和儿媳妇,可都没脸了啊。
可叶梨偏偏说了,而学校的老师也是人,也会八卦,于是就有人把这个八卦传了出去,冯佩佩原本还想着隐瞒怀孕的消息,一开始是因为她爸妈都是观念陈旧市井小民,还是不太文明的那种张口就是一串脏话的“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她怕和爸妈说不通,被爸妈骂,后来则是……她发现曲舒文好像什么都没有了。冯佩佩有点不敢嫁了。甚至,她都想要把肚子里这块肉给打掉了。
可冯父冯母偏偏知道了这个消息,脸上表情顿时五彩纷呈。冯母大叫一声“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冯父干脆从路边拿了一根棍子,就暴走的回家去揍女儿。
冯父冯母都是有些封建的老派人,疼女儿是真的,可是,看重名声也是真的。
两人回到家去,就看到女儿正站在那里皱着眉头,骂正在上高二的儿子怎么不好好学习。之前他们看着,还觉得女儿是好的,可现在看着……
冯母直接扑了上去:“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没结婚没定亲的,谈没谈对象都没跟家里说的孽障,怎么就怀孕了?是哪个小混混跟你睡一个被窝,怀上的这个孽种?你还教你弟弟?教你弟弟什么,给人当小三,让别人钻你被窝扒你裤头吗?你弟弟要是跟你学,你老娘我能气死!”
冯父直接多了,拿着棍子就往冯佩佩的身上打,他不打肚子,就打肩膀、后背和小腿。反正这儿子闺女都是被他从小打到大的,也没见打出什么毛病来。现在再打打,应该也没事儿。
可冯佩佩自从去大城市里上学工作,就没再遭过这些罪。这些年他们的城市也开展了些讲文明懂礼貌的活动,爸妈至多是在家里偶尔憋不出了骂几句脏话,但在外面还是能忍则忍,也不怎么打骂冯佩佩了。结果这次两口子在外面跟人唠嗑,就听说他们那个名牌大学毕业,还在外面大公司工作了两年的女儿,竟然跑去给别人当了小三狐狸精,肚子里还踹了个野种回来,冯父冯母这一辈子的老实人简直气炸了,可不是气势汹汹的回家就收拾冯佩佩?
连门都没关!
冯母那句“让别人钻你被窝扒你裤头”,更是一堆跟来看笑话的人都听到了。
冯父冯母两口子,为人是没的说,但是这张嘴啊,人家是出口成章,他们是出口成脏,没想到对着外人这样,对着他们亲闺女,这两口子也是半点都不积口德。
冯佩佩简直快气哭了。她捂着肚子,忍不住就喊:“爸,妈,你们快别打了,我把这个孩子打掉还不行吗?”
反正就曲舒文现在的经济状况,冯佩佩……也不想嫁了。
冯父冯母听了,动作一滞,随即,冯母“嗷”的叫了一声,就扑上去抓冯佩佩的头发:“你这个骚货!竟然把打掉孩子说的跟吃饭喝水这么简单!说!你是不是在外面也这么干过?是不是早就跟男人睡过,让人扒过你的背心和裤头?都谁扒过?几个男人?你这肚子里的孽种,又是谁的?咱们冯家出钱送你去读大学,就是让你去睡那么些男人的?睡就睡了,你别回来丢家里的脸啊?你怎么有脸回来?”
冯佩佩:“……”
吃瓜群众:“……”
见过坑闺女的,没见过这么坑闺女的。
行了行了,不管这冯家大闺女做没做过这些事儿,赶明儿,大家就都会知道,冯家大闺女的亲妈亲口说的,她大闺女在外面被好几个男人扒过裤头……
冯佩佩:“……”
她简直要疯了好吗?
冯佩佩挣扎着想说,她不是,她没有,可冯父冯母一个只管打,一个只管按着她自己的脑洞编故事,弄到最后,冯佩佩只能羞愤喊道:“又不让我打掉孩子,又要在这里骂我,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单纯的发泄愤怒吗?
有这么当爹妈的吗?
冯父冯母的理智终于在亲闺女的理智里回来了。
是啊,光顾着教训闺女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冯小弟就在学校里,知道的比他爹妈还多些。刚刚姐姐教训他,就是怕他乱说话。这会子看姐姐被打的那么惨,还把他给挤到了窗户边,眼珠子咕噜噜乱转,往下一看,忽然就大喊一声,想帮一帮他姐,指着楼下就喊:“爸,妈,扒我姐裤头的那个男人来了!他就在下面!但是是个残废,上不来楼!”
众人:“……”
冯佩佩觉得自己回到家乡,根本就是个错误决定,脸上烧的通红。
楼下的曲舒文:“???”
于是,纺织三厂的职工们,都知道冯家大闺女,做了小三,怀了孽种,还在大城市里被好几个男人钻过被窝……
冯佩佩好容易摆脱了父母,跑进屋子里就开始哭。她总以为她已经摆脱了这样荒唐的父母,能留在大城市,可是,她的心上人护不住她,让她只能回到这个小城市。回就回了,原以为能找个“老实人”结婚,一辈子平平淡淡,偶尔凭着孩子期待一下可能有的不普通的未来,日子也就这样了。
后来发现曲舒文被亲妈赶出家门了,冯佩佩就想着是不是要去隔壁县城找一下朋友,然后顺便把孩子打了。肚子里的孩子两个多月了,如果再找个下家,谈谈感情摸摸小手上上床,等到结婚至少还要一个月,到时候,六七个月就把孩子生出来了,谁不怀疑啊?她原来的计划,只能放弃。
结!果!
她爸妈就给她来了这么一下!
她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偏冯佩佩的爸妈还都是大嗓门的人,等曲舒文被人扶上楼来了,抓着他就问:“就是你钻了我姑娘被窝,睡了我姑娘?”
曲舒文:“……”这女神的爸妈,画风和女神太不符合了啊。
冯佩佩:“……”干脆让她死了算了!
冯父冯母当然不会让冯佩佩死,他们打过骂过气过后,却还是心疼女儿,见这便宜女婿不是真的瘸子,也是读过大学,母亲也是高中老师的文化人,只是因为放弃原来的未婚妻被母亲暂时赶出家门,两口子琢磨了一下,看便宜女婿虽然一个苹果都没带来,但态度还不错,女儿肚子里连孽种都怀上了,他们也就松了口,让两人结婚。
曲舒文为难道:“我是真的愿意娶佩佩,可是叔叔阿姨,我现在,也是真没钱。”
冯父冯母叹了好一会气,才道:“我们给臭小子准备了婚房,两室一厅的。可臭小子现在还小,等结婚还要四五年,你们两个就先去住着。钱的话,到时候结婚收的礼金你们收着。佩佩回家时,给了我们1000块钱,我们给你们添添,3000块,你们就去过日子。就是得写个合同,臭小子的婚房你们最多住五年,五年后必须搬出去……也别怪我们偏心,我们家里早就商量过了,臭小子愿意给我们养老,所以家里给他的就多些,佩佩那时候一心要往外边闯,说该儿子养家,这话说的也有道理,那家里给佩佩的,就只能少了些。”
冯父冯母的个人素质稍稍差了些,脾气暴躁,口出脏话,骂自己闺女也是什么难听骂什么,可他们还真的是难得心疼女儿的人家。甚至一开始时,是想要把儿子女儿一样对待,结果女儿说不愿意给他们养老,说什么养老是儿子的责任。冯父冯母还能怎么样?当然就只买了房子,给愿意给他们养老的儿子。
现在这便宜女婿拿不出钱买房,他们可以暂时把儿子的婚房给女儿女婿住着,可丑话也要说在前头,5年后,房子就得空出来。
至于钱的方面,他们原本是纺织厂的临时工,后来下岗后,在城里做了点小生意养活儿女,也真不算有钱,能拿出3000块,还保证礼金都给女儿女婿,这已经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