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楚楚,如今这件事情越闹越大,难保他不会气的失去理智,死活要跟咱们同归于尽。你不知他那人的疯狂,偏执起来,就是亲娘也能牺牲。"说到这儿,罗氏狠狠的打了个冷颤,当年被他胁迫威逼的难堪记忆再次浮入脑海,那种绝望无助,她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更怕他像对待那人一样,对待女儿。
"娘,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这把手qing你拿着。"张楚能理解罗氏的不安,更知道这种不安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抚平的,想了想,觉得唯有给她自保能力,才能稍微安抚她的不安跟焦虑。
"楚楚,娘不能拿。"这是用来给女儿保命的,她怎么能拿?
"娘,你放心,女儿拖教堂的戴维先生又弄了一把,过几日就到了。"当然,这不过是哄骗罗氏的说法罢了,真正的手qiang是葛宇轩为她做的。
葛宇轩现在在英国留学,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且他也有事业要忙,张楚就让他先别急着回来,而是多结识些真正的爱国青年,为改变历史做准备。至于她自己,好歹也是活了几辈子的人了,又有嘯嘯这个金手指,怎么可能保护不了自己。
葛宇轩虽知道张楚厉害,可他仍是有些不放心,就在英国为她手工做了三把最先进的手qiang放在空间里。因为当初两人都绑定了空间,所以葛宇轩亦能自由出入。
这空间,可真是帮了大忙。
再说罗氏,她听女儿这么说,想了想,顺从的接受了她的好意。
张勐不是个东西,如果他真的敢欺负女儿,她不会放过他。
有些事情,女儿这个晚辈做不得,但是她能做,她不怕千夫所指,只要能护住女儿就好。
"妈,吃过中饭,我教你怎么使用。"张楚虽不知罗氏的心理活动,可也欣喜她做的决定。
只是奇怪的是,罗氏瞧着并不似完全守旧的女子,若不然她也不会轻易的就做出抛弃夫家的举动来,可若不守旧,又为何被张勐压制的死死的,连个丫鬟婆子都能欺负她?
张楚从她懦弱的性格中发现了一丝坚强与独立,明明很违和,可张楚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罗氏。
安抚好罗氏以后,张楚沉默的翻看起今日份的报纸,报纸上新旧两派仍是吵的不可开交,仿佛对方的存在都是一种错误,然而等张楚翻看到报纸的尾页,她欣慰的笑了笑。
时隔这么久,总算有第三种声音了。虽然这个声音还很微弱,文章亦写的不够华丽,但是张楚相信,这种通俗易懂的大白话会再次绽放出它应有的魅力。
《新,旧,与平等民主》这篇文章直指新旧两派只维护自己的利益,并非真正的平等与民主,他更是以张楚与罗氏的婚姻为切入点,直言新旧两派并无不同。更道,暂且不管张罗两位女士是何种身份,然张家与陈家的作为却是一致,又质问两派,何为平等,何为民主?派别之外的人,是否能平等的享有民主权利?
张楚将陈远安与张勐的罪行在报纸上一一揭露,又利用郑康浩这个旧派代表人物与陈修平新派杰出人物打雷台,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报复陈张两家,而是为了唤醒这个时代的文人,亦是为了等候这第三种声音。
张楚将这篇文章剪了下来,小心翼翼的黏贴到记事本上。
其实这些文章她也能写,不过她更想听到这个时代自己发出的声音。
与此同时,陈母与陈远安母子也到了苏州张家。
"远安,你放心,娘一定不会让那个死丫头好过。"陈母怎么也没想到,张楚拿回了嫁妆,却还是出卖了远安。如今但凡新旧两派吵架,她的远安势必会被人拿出来说嘴,如今可好,她与小妹出门买菜,都会被人指指点点,她的准儿媳林娜更是明确要求婚后不与她住在一起,而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张楚那个贱人在报纸上颠倒黑白。
她如何不慈不善了?作为儿媳侍奉婆婆,又有什么不对?至于什么辱骂体罚,那不是因为她做的不好么?儿媳妇不孝不敬,她还得忍着?
陈母左等右等,都没有接到张家的任何回信,只等到报纸上左一篇文章右一篇文章的讨伐。
"娘,事情办完后,你就带着张楚搬回松江住,林娜不喜欢你,你得退让一下。"陈远安看了一眼张府阴沉的大宅子,神情阴郁道。
他实在是讨厌这种旧派的宅子,只看一眼,就觉得窒息头晕,仿佛鼻尖弥漫了大烟的臭味。
"远安,你放心,娘都懂。"陈母虽不情愿,倒也乖乖的应下了。只是心里却难受的紧,暗暗道,如今这世道真是变了,以前都是婆婆挑剔儿媳妇,如今儿媳妇倒是直接把婆婆给撵走了。
若是在旧社会,林娜那样的女子根本就嫁不出去。
如今想想,张楚也还挺好的,至少任打任骂,任劳任怨,乖的跟条狗似的。
陈母就这么一路想着心事,入了张家。此时,邓老夫人已经携带家眷在厅堂等候。不过看老夫人面色,不似迎客,倒似应仇了。
"请老夫人安,不知贵府可曾收到我陈家的书信?"陈母行了旧式礼仪,浅笑问道。至于陈远安,行的则是新式的脱帽弯腰礼。
"怎么?陈夫人今日过来是为了问罪的?"邓老夫人冷脸道。
若不是陈家连个丫头片子都管不好,他们张家又怎么会受万人侮辱?
她还没去找陈家问罪,他们到好意思先跑过来?
陈母皱眉,不明白邓老夫人怎么对她有这么大的意见,难道是将张勐与罗氏的离婚怪罪到她的头上来了?若真如此,未免也太可笑了些,自己管不了儿媳妇,又教不好闺女,倒是挺会迁怒的。
不过她今日也不是来问罪的,而是前来打听那个死丫头的下落。
"老夫人说笑了,咱们两家可是多年的世交,哪有什么问不问罪的?我今个过来,就是想打探下楚楚丫头的下落,你不知道那丫头被我惯的气性大,好好的非要闹离婚。你说说,咱们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做出离婚这样的丑事呢!"陈母笑着说道。
陈母本意是跟邓老夫人联手找到张楚,殊不知,老夫人如今最是听不得离婚二字。陈母不仅说了离婚,还说这是桩丑事,可不就是往她伤口里撒盐?
"离婚?不是你陈家写的休书么?如今又在这儿装什么好人?陈夫人今日来的正好,我老婆子倒想问问你,那丫头犯了什么罪,你陈家要休了她?"那样的贱丫头,就该直接打死。
邓老夫人不仅恨张楚罗氏,连带着陈家,她也怨上了。再她看来,所有的祸头子都是因为陈家没看管好张楚。
陈远安站在一旁,见邓老夫人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娘,心下一沉,暗道,今日这事,怕是难以如愿。
第196章 结盟
陈母来时想的很好,以为邓老夫人跟张勐会羞愧的向他家低头认罪,然后帮他家追找张楚。
没想到事与愿违,邓老夫人不仅仅不帮忙,还一副倒打一耙的模样。
不过陈母也不是吃素的,她直接反击道,"没想到老夫人这般慈善,竟是要为孙女做主?这点,怎么跟报纸上写的不一样?再者,张楚可是你那不要脸的儿媳妇生的,半点规矩不懂,倒也能赖上我家?再者,你家若是家教好,能出罗氏这样的事情来?您问我是否前来问罪,是的,我可不就是来问罪的,我倒要问问你们张家,究竟是怎么教养孙女的?"
陈母半点情面不留,一张嘴差点没将邓老夫人说死,如此,她还不满,仍道,"我陈家待你孙女不薄,她侍奉婆婆,管家养家哪桩事情不是她该做的?若老夫人看了报纸,觉得我做的不好,那您告诉我,我陈家该如何把你的孙女给供好了?"
邓老夫人自然不会说陈母做的不对,毕竟她做的比陈母还要恶上几百倍,她若是说陈母不好,岂不是自打嘴巴。
陈远安见时机成熟,忙上前唱白脸道:"老夫人大人大量,千万莫要与我娘置气,她也是被外面的人说狠了,一时委屈,方才口不择言。说来,岳母大人与楚楚实在不该置两家名誉于不顾,她们若觉得受了委屈,大方的说出口不就行了,都是一家人,还能不管不顾么?她们这般做,简直是亲者痛仇者快。依小子看,咱们两家该联手将人给找出来,一来,现如今这世道不太平,我担心她们在外面受委屈被欺负,这二来,也是害怕她们心思单纯,被有心人利用,反倒坑害了陈张两家。"
陈远安这话倒是让邓老夫人面容稍霁,她又想着儿子最近几日茶不思饭不想,整日里住在罗氏的屋子里发呆,她的心就疼的厉害。罢了罢了,且先将那将人找回来,其他的,后面再论。
既然儿子这么喜欢罗氏,那就把她当个小狗小猫似的养着吧,终归张家不缺那么一碗饭。
"还是远安知礼,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最近几日,我儿也在查探她们的下落,具体情况还未出来,你们若是不急,不若多住几日,咱们也能商议个方案出来。"
陈远安温声道谢,接着又问道,"说来,小子记得岳母这人最是温顺,好端端的怎么会闹离婚?这其中,莫不是楚楚惹的祸?若果真如此,待小子找到她,定得压着她向您负荆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