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门风华 完结+番外 (千年书一桐)
- 类型:穿越重生
- 作者:千年书一桐
- 入库:04.10
颜彦本身并不会古琴,但上一世的她却十分喜欢这首曲子,曾经有一段时间还把它下载来当做手机铃声。
因而,上次从陆家回来后,颜彦就试着把这首曲子用古琴演奏出来,虽有的地方记得不是很全,但大体是错不了的。
而且,为了帮陆呦更好的理解并体会这首曲子的意境,颜彦把这首歌词也写了出来。
只是如何向外界解释这词曲的来源却颇让她费了一番心思。
她并没有想借这首词曲沽名钓誉的意思,可原主接触的外人实在是太少,最后,颜彦只得找了个说辞,说是她在净莲庵修行时听到有人在山下吟唱,偶有所感,自己回来也编了一首词曲。
彼时她刚死而复生,遭遇退亲又逼着嫁给一个口不能言的庶子,内心的愤懑无处排遣,只能选择短暂的遁世来逃避这些纷扰。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只是陆呦听了之后,凝视颜彦的双眸满是心疼和歉疚,惹得颜彦心虚了好久,只得回了他一个拥抱和一个笑颜。
饶是如此,颜彦也告诉陆呦,这首词曲并不完全是她自己一个人创作的,是根据别人的词曲改编来的,加了一点自己的思想。
有颜彦的这番话打底,因而陆呦见了大家起哄,微微一笑,再三抱拳说道:“承蒙大家抬爱,我就试试吧,不过有言在先,这首词曲不完全是拙荆一个人创作的,她也是受别人启发改编成的。”
“受何人启发?”陆鸣忙问道。
“江南的名士。”陆呦说完再次深深地看了陆鸣一眼。
这个说辞也是颜彦自己编出来的,江南文风荟萃,才子佳人辈出,弄出点新词新曲来不是什么难事,流传下来的词曲就更多了,不说别的,颜彦手里就有好几本江南那边的词曲集和诗词集什么的,有的是从颜家带回来的,有的是皇上和太子送她的。
此外,颜彦还曾经从周婉处听她哼唱过几首不同的江南曲调,期间也有热血激昂豪迈奔放的。
“好了,宁静兄打住吧,还是先请陆大哥弹一遍,有什么问题稍后再问。”徐钰一听从江南名士流传下来的曲子改编更有兴趣了,因为他老家就是江南的。
“也别陆大哥陆大哥叫了。陆兄有字么?”问话的是石曦,他是户部尚书石存裕的儿子。
“有,字明明,以后大家叫我明明即可。”
陆呦话一说完,朱晋看了眼陆鸣,随后勾了勾嘴角,“明明,这字取的好,《诗经大雅》‘赫赫明明,王命卿士’,看来明明兄抱负不小。”
“此言差矣,我喜欢的是曹孟德的‘明明如月,何时可掇’。”陆呦不缓不急地回了一句。
“我更羡慕的是明明兄的福气,明明,难怪你住的地方叫明园,你家的饭庄和绣庄还有绸缎铺子等都冠上了明字,看来,大表嫂对你可真是用情颇深啊。”说话的是钱知书。
他是户部侍郎的儿子钱谦的儿子,他母亲和朱氏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因而他也算是陆鸣的表弟。
故而,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带了一点嘲讽的意味,一方面是暗指这两人可能有旧情,所以才会有当初的冲撞一说,另一方面,也是嘲讽陆呦一个大男人,居然靠妻子的嫁妆养活,也不嫌害臊!
可是话又说回来,之前的陆呦是什么样在场的谁不清楚,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和颜彦有私情?
因而,钱知书的话并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相反,他们这些人平日里没少去明园食府或明园饭庄聚餐,也曾经讨论过颜彦取名的本意,只是谁也没想到,居然是因为丈夫的字叫明明。
能得到京城第一才女的倾心相待,他们除了感慨更多是羡慕,毕竟这种运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尤其是陆鸣,更是百味翻滚,胸口似被什么东西堵着,上不上下不下的,两手握拳,可又不知该打向何处。
“好了,不说这些了,还是先听明明兄弹琴吧。”吴哲敏感地察觉到了陆鸣的异样,也知道这个话题对他来说绝对是一种煎熬,因而帮着转圜了一下。
同样敏感的还有陆呦,只是他什么也没说,主动走到了琴台前,刚坐正身上,正准备调试琴弦时,忽然想到了什么,“能不能给我端一碗酒来?”
“什么意思,一会喝醉了怎么弹?”吴哲也知晓了他的酒量。
“没事的,醉了才好,醉了才能唱出这首曲子的意味来。”陆呦微微一笑。
这话自然也是颜彦告诉他的,说是人在那种微醉的状态下才能真正放开自己,彼时,天地万物都化为虚无,满怀的豪情直冲云霄,所谓的江湖,不过是自己掌中的一把剑,一把琴,一只箫。
陆呦说完,顿时有人给他端来了一碗酒,他一口气干了,随后闭上眼睛,慢慢感受那碗酒滑过自己的喉间,直到一股灼热之气缓缓从心田升起,他才把手放到了琴弦上。
前奏出来的时候,陆鸣很快察觉到不对劲,“这不是那首曲子。”
陆呦没有回答他,不过他睁开了眼睛,低头专注地抚琴,就在陆鸣想要再质疑他时,陆呦开口唱出了第一句歌词,“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
------------
第三百七十八章、莫名其来的知音
说实在的,陆呦的琴艺确实不算好,因为是初学,没有经验,也不懂技巧,再加上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表演,多少有点放不开,因而不免有点紧张生涩。
还有,他的嗓音虽然先天浑厚高亢,可一开始他并没有完全放开来,好在颜彦教他,唱的时候一定要注入自己的感情,想着自己这一生的各种际遇。
他的际遇够悲惨的,早早病逝的生母,被虐待被孤立的童年,十几年不能开口说话的耻辱,把他当傻子玩弄的丫鬟,无视过他的至亲,等等,等等。
幸好,他有了颜彦。
过去的都过去了,就像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那些世人的纷扰和嘲讽,就让它随涛浪而去,未来如何,谁胜谁负天知晓。
而他所求的,不过是一襟晚照中,身边还有那个陪他痴痴笑笑的女子,有她在,余生不再寂寥。
这么弹着唱着念着想着,他渐渐忘了周边的看客,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眼前只有琴,只有那些过往的辛酸,只有那个总是对着他温柔浅笑的女子。
于是,陆呦逐渐放开了自己的嗓子,也放飞了自我,真的做到了人、琴、曲三者合一,仿佛整个天地间,只有他和眼前的这把瑶琴。
毫无疑问,在场的人几乎都被陆呦打动了。
是的,他们还年轻,他们还没有经历过多少红尘俗世,未来如何只有天知晓,但他们有豪情啊,有拯救江山和指点江山的豪情,谁不希望涛浪淘尽过后,他们还能站在岸边笑看一襟晚照?
因而,一曲终罢,有人意犹未尽,让陆呦再弹一遍,也有人问陆呦要曲谱和歌词,还有人追问这词曲是否都出自颜彦之手。
陆呦起身站了起来,向大家抱拳行了一礼,“不好意思,献丑了。至于词曲,内子说了,她还没有完全整理好,就不外传了。”
“什么,你是说这词曲是闺阁女子做的?”门口有人突然走进来问道。
众人这才发现,院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堆人,最前面的居然是位二十来岁的男子,看着眼生,可从衣着谈吐看,应该也是位世家公子无疑,而且他身后还带了两名随从。
这是什么情况?
陆鸣看了眼吴哲,吴哲摇摇头,其他几个也面面相觑,短暂的愣怔后,陆鸣上前向对方抱拳行礼,“敢问阁下是?”
“在下初来京城,逢此中秋佳节之夜,听闻此处的桂花有名,是个赏月的好所在,特地前来领略领略,不曾想有此意外之喜,听到了如此直击人心的震撼之曲,打扰各位了。”对方回了陆鸣一个礼,却并没有报出家门。
随后,他又向陆呦行了个礼,“这位兄台,能否把刚才的琴曲再弹唱一遍,不瞒兄台,在下十分喜欢。”
“这?”陆呦有点为难了,他刚拒绝大家,这会却专门为他再弹一遍,合适吗?
“明明兄,你就再弹一遍吧,正好我们也没听够。”徐钰也央求道。
“好吧,都说相逢就是有缘,既如此,在下还是再弹一遍吧。”陆呦权衡了一下,选择坐下来。
这一遍的手法虽比之前的要娴熟些,但因为陆呦心里有事,没法做到全心全意,更没法倾注自己的情感,因而,听起来效果就要差一些了。
可令大家诧异的是,陆呦弹完之后,对方向陆呦抱拳行了个礼,“在下不才,厚颜想借阁下的琴一试,可否?”
“兄台请。”陆呦把地方让开了。
对方盘腿坐在了琴台前,调试了一下琴弦,随即闭上了眼睛,手指在琴弦上动来动去,却没有发出声响,细心的陆呦等人却发现,他是在模拟陆呦的指法。
正当大家看着莫名其妙时,他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陆呦,“请问阁下,‘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是什么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