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苏栩把齐锐的身世告诉梅清菩之后,她真的是又气又怒,对齐锐更是满满的同情,但苏栩说了齐锐并不打算将此事揭开,梅清菩除了佩服齐锐的胸怀、气度还有对齐家的反哺之心之外,真的再做不了什么了。
现在丈夫要请齐锐小两口过府做客,梅清菩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就算是见不到齐锐,她也想见见李娇鸾。
至于齐锐托苏栩代请的小小要求,在梅清菩看来根本不算什么,什么规矩礼仪的,真的吃透了之后,你会发现,那不过是一张光鲜的画皮,画皮之下藏着的是什么,只有本人知道罢了。
等真的见到李娇鸾,梅清菩一下子就喜欢上了,也明白了为什么齐锐会视妻如宝,“娇鸾你不知道,我在娘家就是最小的姑娘,嫁到苏家来,又是这一辈里最小的媳妇,”梅清菩看着娇娇弱弱的李娇鸾,“现在好了,我要多一个妹妹了!”
李娇鸾尴尬的呃了一声,她不是个善于交际跟表达的人,遇到这种突发的状况,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半天只能遵从本心,“我也挺喜欢姐姐的,”她好想问问齐锐,谁告诉他的:苏栩的妻子是一位极守规矩极为端庄的大家闺秀?
还是因为她根本没有见过大家闺秀,人家大家闺秀本来就是梅七奶奶这个样子?
梅清菩看出来李娇鸾的不适,也不再吓唬她了,携了她的手上了一旁的凉轿,“走吧,老祖宗也在等着呢,这府里人口多,又都喜欢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你见了她们,可别害怕。”
她已经在心里打鼓了,就听梅清菩又道,“没事的,你跟着我就行了,老祖宗年纪大了坐不久的,要不了一柱香的功夫咱们就可以回我院子去了,”她往李娇鸾身边倚了倚,“可惜今天我见不到探花郎了,你跟姐姐说说,是不是真的像外头传的那么俊?比我相公还俊?”
听梅清菩问起齐锐,李娇鸾不由笑了,“我相公自然是极好的,当然,那个苏公子,”她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苏栩,“除了我相公之外,别人我没有想过这些。”对于李娇鸾来说,齐锐自然是天下第一的,除了齐锐,世上别的男人根本没什么区别。
梅清菩被李娇鸾的样子逗的大乐,“哎哟我太喜欢你了,你就给我当妹妹吧!不然你这种连敷衍都不会的性子,出去肯定不是叫人欺负了,就是叫人骗了,”梅清菩比李娇鸾大着七八岁,在她眼里,李娇鸾真是就是个小姑娘呢。
等凉轿在苏新德之母,苏栩□□母住的院子前停下,李娇鸾目瞪口呆看着梅清菩瞬间变了端庄娴静的模样,“梅姐姐?”
“吭,没事的,跟着我进来,”梅清菩握住李娇鸾的手,“不用怕,你比里头的人一点儿也不差,除了投了个好胎,她们谁也比你强不到哪里去。”
……
一直到跟着梅清菩到了她住的院子,看着满目清雅,李娇鸾紧张的心情才平复下来,她在竹丛旁的石凳上坐下,“姐姐住的院子可真大啊,你的院子,比我们整个家都大呢!”
梅清菩“噗嗤”一笑,将丫鬟端过来的菊花茶倒了一盏给李娇鸾,“你喜欢就经常过来玩,我成天在家里闲着也没什么事做,你过来了,咱们刚好可以说说话,”
她见一群丫鬟婆子带着儿女过来,冲他们招招手,“熠哥儿,浓姐儿,过来给姨姨见礼。”
李娇鸾哪儿见过这么玉雪可爱的孩子,尤其是前头走的苏栩的长子苏熠,也不过六七岁年纪,穿着一身大红的小锦袍,头上戴着顶小银冠,项上带着赤金嵌猫眼石项圈,下缀着錾以“长命富贵”的天官锁,足蹬麀皮粉底小朝靴,便是年画上的金娃也抵不上他好看,再看刚被乳母放下来,就一头扑到梅清菩怀里的苏浓,也才三四岁的样子,同样穿着身大红小裙子,戴着赤金项圈,脚上的小绣鞋上缀着硕大的珠子。
李娇鸾还没开口,梅清菩已经不悦的皱眉,“这是做什么?出门赴宴么?”
“回母亲的话,”苏熠似模似样的冲梅清菩一拱手,“刚才父亲召儿子去见了齐世叔,父亲说世叔是通家之好,要儿子以后像敬重父亲一样敬重世叔,母亲派人叫儿子跟妹妹过来给姨姨请安,儿子便做主换了身见客的衣裳。”
苏熠的话还没说完,梅清菩已经笑到不行,“对,熠儿你说的极是,是母亲疏忽了,齐世叔是你父亲的好朋友,姨姨呢,是母亲的妹妹,你们赶紧过来给姨姨请安。”
李娇鸾已经完全被这苏熠跟苏浓给迷住了,她也不要他们给自己行礼,一手拉了一个到自己跟前,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姐姐可真有福气!”
她把一早准备好的见面礼递给两个孩子,“都是些小玩意儿,你们千万别嫌弃啊。”
给苏栩两个孩子准备的礼物是齐锐带着李娇鸾特意到街上挑的,苏家什么没有?齐锐特意挑了些所谓“上不得台面儿”的竹木制的玩具,还有泥人面塑剪纸这些富贵人家的孩子轻易见不到的东西让李娇鸾带了过来,果然当这些东西一被拿出来,就将两个小家伙的目光吸引过去了。
苏浓年纪小,一把抓住面塑娃娃就去抠娃娃头上的冲天辫,苏熠已经懂事了,虽然眼睛止不住的往那些小东西上头瞄,还是似模似样的给李娇鸾行礼道谢,喜得李娇鸾忍不住在他白嫩嫩的小脸上捏了一下,“你要是喜欢,下次叫你世叔到城外去给你买去!”
梅清菩又留了苏熠跟苏浓玩了一会儿,才让他们带着那些礼物回自己院子去了,她倚在竹椅上看着李娇鸾,原本未见李娇鸾的时候,她还想问一问,难道不生气齐锐不去认梁家吗?但真见到了李娇鸾,她就知道李娇鸾同齐锐一样,是不会在意这些的,“我听说梁沅君还没有到你家里去?”
李娇鸾摇摇头,“我也没指望她真的来,其实来不来并不重要,她知道害怕了,老老实实的不再做害相公的事就行了。”
梅清菩一叹,当年她初到京城,也曾被梁沅君的风采迷惑过,惊叹京城果然物华天宝,居然有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不但能写一手绝妙好诗,还时常有让人心折的言论出来,还能将家里的生意也经营的红红火火。
梅清菩还曾经听梁沅君跟人聊天时说过,女人嫁人更要重德,一个德行好的男人,即便并不钟意自己的妻子,也会给予她应有的尊重,善待妻子跟他们的儿女,但如果一个人品行不好,即便才华过人,家世过人,也不是良配。梁沅君说这些话的时候年纪尚小,这番见识更是让梅清菩感叹不已。
等梁沅君到了花信之年,到梁府提亲的更是踩破了门槛,梅清菩也曾为族里出色的子弟筹谋试探过,毕竟这样的好姑娘,谁都想娶到自己家里来。
但当梅清菩亲耳听见梁沅君暗示简宗颐求娶自己的那一刻,梅清菩看透了,梁沅君曾经的所作所为,都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寻求一门好亲事,梁沅君眼里的真好在意的“好”,并不是她之前说过的德性、人品,而是门第出身。
这个教训梅清菩可以记一辈子,时不时的提醒她,再不要以言辞度人,有些人即便是舌灿莲花,其实行的也不是高洁之事。
现在好了,梁沅君的真实身份暴露出来了,梅清菩都可以想见她以后的日子,也越发肯定,梁沅君并不是一个真正聪明的人,一个真的聪明人,是不会在知道自己真实身世的情况下,还敢冒险嫁入高门的,尤其是简家那种汲汲营营眼里只有富贵的人家。
“我听维宽说,梁沅君为你家相公保的是简世子的表妹,薛家小姐?”知道了这个人选,梅清菩越发不齿梁沅君的为人,“这事儿想来知道的人不少吧?”
李娇鸾点点头,把郑老夫人去家的事跟梅清菩说了,“相公说郑老夫人一定会做些什么的,叫我们等着看就好了。”
梅清菩一笑,“那我也帮一帮她吧,梁沅君如今有娠,最宜留在府里安胎,”她为有妇之夫保媒的事,自己可以帮她扬一扬名,毕竟这些年她的好名声已经够多了,让人看清楚一些,也不是坏事。
第45章
薛老夫人没想到静夜会跑来求见她, 她讶然的看着鲁嬷嬷,“这是来为她家里人求情?沅君呢?也许她出来?”
鲁嬷嬷也是一脸奇怪, “许是听说了她家里人被老夫人拿了,依咱们大小姐的性子,肯定是不肯替她求情的,”所以静夜才会自己跑来见薛老夫人,鲁嬷嬷道, “田家那边到现在什么也不肯说, 田嬷嬷有个孙子还是秀才, 咱们也不好真的做什么,不如先叫她进来, 咱们听听她说些什么?”
薛老夫人抚着油亮的沉香木拐杖,沉思片刻, “行吧, 把人带进来, 别让那边知道了, ”比起田家那些人, 静夜应该更好对付一些, 兴许从她这里, 可以问出些什么来。
……
静夜随着小丫鬟进了瑞福堂, 随着门帘轻响,抬头时就见屋里只有薛老夫人跟鲁嬷嬷,她忙跪在地上,“奴婢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安泰。”
鲁嬷嬷打量着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许多的静夜,“你这是慌什么?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