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远吃了一惊,忍不住问道:“主上什么时候留了伏兵?”
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身为谋士,本能地觉得失职。
赵恒看了他一眼,道:“苌虹已经回来了。”
云昭远恍然大悟。当初他以为攻打长平是所有选择中最差的那个,如今看来,这位从来不肯循规蹈矩的主子,在这条极度冒险的路上已经布好了一切,几乎称得上是算无遗策。
一个时辰后,长平城的局势渐渐稳定。
沐战与周奕都曾统管过京城防务,对各处建制和运作了如指掌,很快替换了现有的校尉以上统领,指定了心腹暂时接管投降的军队,虽然一些偏僻的巷道中还时不时有小股残兵在顽抗,但城中大部分军队都已经缴械投降,各自归队。
沐旬鹤担起了安抚百姓的职责。他很快集结了各坊市的保正里正,命他们负责将赵启里通乌剌,陷害沐战的情形,以及太后懿旨号令推翻暴君的事向治下百姓挨家挨户说明,又让他们传令下去,到明天中午之前,俱各关门闭户,不要外出走动,以免被乱兵伤到。
云素馨则趁乱与并州派在京中的细作联系上,正在一一摸清将京中各重要人家的去留和态度。
又半个时辰过去,赵恒正与云昭远议事,苌虹带着一身血色急急走了进来,单膝跪下禀奏道:“主上,属下奉旨伏击赵启,斩首两千余人,但在南逃的队伍中并未发现赵启和太后的踪迹!”
赵恒沉吟片刻,道:“罢了。”
赵启果然藏起了一部分实力。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逃得无影无踪,逃走路上还使出了疑兵之计,那么长平城中,或许还应该再肃清一遍,将那些藏在暗中的人都抓出来。
手头的事务重重叠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厘清,那么,便不要着急,先做最重要的事吧。
赵恒抛下手中笔,向苌虹道:“你跟我出城一趟。”
她还在那里等他,他早该去接她了。
赵恒疾步走出,撩起袍飞身上马,瞬息之间已经走得不见踪影。
云昭远叹口气,对着纸上梳理了一半的防务,幽幽说道:“主上定然是去接沐桑桑了,我跟随主上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对谁这般上心过。”
云素馨拿起赵恒扔下的笔,继续书写着,道:“王爷初次遇见喜欢的女子,一时情动,难免对她多花些心思,过了这阵子就好了。昭远,你当守好本分,不要对王爷的私事过多议论。”
山道上,赵恒纵马飞驰,风声呼呼地从耳边呼啸而过,他知道此时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快,但在他心中,仍旧觉得不够快,应该更快一点。
小小的村落遥遥出现在目力所及的最远处,赵恒重重加上一鞭,风驰电掣一般向前冲去。
很快,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娇小身影,她正站在路口,整个身体保持着前倾的姿势,翘首盼望。笑意不觉浮上唇边,赵恒远远叫道:“桑桑!”
沐桑桑几乎在同一时间看见了他,巨大的欢喜冲上心尖,她忘记了一切,只顾向着他飞奔过来。
下一瞬,一阵天旋地转,她落进他怀里,他带着一身硝烟战火,带着征战后的凛冽气息,还有令她心悸的狂热,急急地吻了下来。
沐桑桑挣扎了一下,但他根本不容许她有任何抵抗,两只手牢牢固定住她,向着她的唇,攻城略地。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我好想谈恋爱……
第64章
不知过了多久,沐桑桑才从这令人窒息的长吻中挣脱出来,无力地倒在他怀中,低低地喘着气。
她想她一定是疯了,在这种荒郊野外,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就由着他胡闹,还被他撩拨得如此沉醉。
“都打完了。”赵恒紧紧拥抱着她,略有些胡茬的脸蹭在她柔嫩的脸颊上,带起一阵阵怪异的感觉,“都打完了,我来接你回去。”
沐桑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还沉浸在他带给她的灼热情感中,脑中昏昏沉沉,似乎明白了他说的话,又似乎都是毫无意义的一个个字从耳边飘过,满心里都是刚刚那令人脸红心跳的激情。
赵恒也没再说话,他拥着她,身体感受着她的柔软,鼻端贪恋着她的幽香,他有些疑惑,今晨他是如何能狠下心离开她的?果然男人都是铁石心肠么。
他信马由缰的,沿着山路漫无目的地走着,只要有她在怀中,再这样游荡一天也无妨。但他最后还是在一个断崖边停了下来,打横抱起她在怀中,然后跃过了那条不宽不窄的山崖,转到了背向的一面。
沐桑桑在突如其来的颠簸中不觉搂紧了他的脖子,像呢喃一般,声音涩滞地说道:“你做什么?”
赵恒心底一荡。她软得好似没了骨头,整个人攀着他,依着她,几乎是任由他为所欲为。
他控制着心神,低低地在她耳边说:“苌虹跟着,我不想让他看见。”
沐桑桑吃了一惊,居然有人跟着他!她本能地想要挣脱,然而手脚酥软地抬不起来,只得把脸藏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什么也不敢看,轻声埋怨道:“有人你还这样……”
“我走得快,他们应该没看见。”赵恒越来越觉得心动神摇,几乎把持不住,“别怕,这里没人看得见。”
他靠着一棵矮矮的松树坐下,伸展出去的枝叶正好遮住他和她,她依旧躲在他怀里不肯露脸,他却迫不及待向她低头,呢喃一般叫着她的名字:“桑桑……”
沐桑桑听见了,迷迷糊糊地猜到他大约是想让她露出脸来,但她不敢,只是向他怀里躲得更深些,下一息他强硬地按住她的肩,迫使她拉开一些距离,他的黑眸盯紧她,像燃烧着烈火:“别躲。”
沐桑桑低低地呼了一声,本能地想要逃开,可眨眼之间间,她的呼声被堵在喉咙里,他抓到了她。
身体里所有的空气似乎都被抽干,沐桑桑脑中一片空白,只在很久之后突然想到,会不会就这样死掉了?
……
马儿找不到主人,只得驮着空鞍独自在山路上闲走,不多时一只手抓过了它的辔头,苌虹唇边浮出一丝笑,自言自语道:“你还是跟着我走吧。”
他拉着那匹马,向那些四散在各处的护卫说道:“守在这里,谁也不准去打扰主上!”
沐桑桑一直闭着眼睛,意识始终是似有若无的,恍惚中听见赵恒让她睁开眼睛看他,但她不肯,只是更紧地闭着,然后下一息,他开始吻她的眼睛,她在沉沦与窘迫的交替中几乎要哭出声来,颤抖着声音求他:“别,别这样。”
赵恒没有回答,只是贪恋地亲吻,片刻也不舍得放开。
后来他感觉到她在发抖,于是暂时放松了些,跟着却又将她搂在怀里,叹息般地说道:“怎么这样容易害羞……”
沐桑桑贴在他心脏的位置,于是听见了他强有力的、快到极点的心跳。她突然意识到他其实也是紧张的,否则怎么会心跳这么快?这个想法让她的窘迫减轻了些,就在此时,她听见他说:“我娶你吧。”
她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傻傻地睁开眼睛,微张了红唇看着他,许久才低低地“啊”了一声。
赵恒爱极了她这副又乖又软的模样,呼吸粗重起来,他俯在她耳边,轻轻咬着她小巧的耳垂,低低声说道:“我娶你。等回去城里,我就去见你父亲,请求她把你嫁给我。”
为什么要咬耳朵?沐桑桑想不明白又不敢问,耳朵上一阵阵酥酥的,有些痒,又有些难过,脸涨得通红,她轻轻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不说话,我就当做是你答应了。”赵恒半真半假,带着几分笑意逗着她,看着她意乱神迷的模样。
沐桑桑知道自己会答应的,他总是让她迷乱,她已经没救了,肯定会答应他的……
夜色慢慢扩散,山林里冷起来,赵恒抬头望望天色,带着几分惆怅说道:“该回城了。”
他们已经在这里厮磨了一个多时辰,虽然意犹未尽,但城中那么多事情,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要去见她父亲,请他答允将她嫁给自己。
赵恒抱起她,重新越过山崖,回到山路上。走了几步后,苌虹从边上跳出来,牵过了马匹。
沐桑桑想要自己骑马,但他不肯答应,只不由分说地把她搂在身前,快马加鞭向城中赶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凉夜的气息和他的气息混在一起,铺天盖地地裹住了沐桑桑,她想她可能是真的很喜欢他,连他这种蛮横的做法也让她隐约欢喜,可真是没得救了啊。
城中一派灯火通明,所有人仍在紧张地处理着各处事务,唯独不见沐战。
“家父去东山大营联络马赟将军了。”沐旬鹤道,“家父说马将军既然没有出卖他,应该是会追随殿下的,所以想要再劝一劝他。”
他的目光越过赵恒,看向被他挡在身后的妹妹,有些无奈。赵恒去了那么久才带着妹妹回来,妹妹的神情还有些古怪,肯定是他做了什么,这人可真称不上君子。
赵恒道:“我先把她送回去家去,然后回这里等国公。”
赵恒牵过沐桑桑,转身向安国公府的方向走去,沐旬鹤追过来说道:“不必麻烦殿下了,我来送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