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兰……她起码还有心兰在身边。
泓丽心头得到了些许安慰,便登上了肩舆,火速回到了菱香阁。
今生,她定不叫心兰香消玉殒,她会一辈子善待心兰。
数日后,大公主怀恪的第三子清濯满周岁,四爷陛下还特意放了入读诸子半日假,准许她们出宫去公主府赴宴。
姚佳欣真的有点羡慕自家崽崽们,忍不住对四爷陛下道:“我也想去瞧瞧怀恪的留春园,四爷,要不咱们俩也微服前去吧。”
胤禛嗔笑:“你我若是去了,这些小辈儿定会拘谨,好端端的满月宴也没法乐呵呵过了。”
姚佳欣一脸悻悻然。
胤禛又连忙安抚:“恬儿若是想出去散散心,朕待你去观音寺上香可好?”
姚佳欣撇撇嘴,“观音寺每年都去,早就没什么新意了!”
胤禛一愣,沉默片刻,便道:“那……朕陪你去香山翠微别院吧。”
一听“翠微别院”四字,姚佳欣先是懵逼,然后才想起来,这翠微别院可不正是姚家的避暑园子吗?
四爷陛下每年有三季是住在圆明园避喧听政,因此不少宗室亲贵、朝堂大臣都在行宫附近筑了别院,方便上朝。姚家的翠微别院便是四爷陛下赏赐给她承恩公府的,即使太夫人小姜佳氏殁了,文琢文砺兄弟二人也不曾分家,如今都住在这别院里。
只是,姚佳欣一次都没去过。
四爷陛下怎么突然说要去承恩公府的避暑别院了?
面对姚佳欣疑惑的目光,胤禛叹了口气,“朕也是突然想起,你嫁给朕半辈子了,朕却一次都没陪你回娘家。”
姚佳欣笑了笑,“我的娘家在三百年后呢。”——她只是个占了姚文琢姚文砺姐姐躯壳的孤魂野鬼罢了。
胤禛幽幽道:“可恬儿这些年,对姚家一直很是照拂。”——明明是视若亲人的。
姚佳欣:她毕竟有着原主残留的记忆,感情上大约也是稍微受到些影响。
胤禛抚了抚姚佳欣的鬓角,“你三百年后那个娘家,朕今生是注定无法陪你去了。但如今这个娘家,朕想陪你去瞧瞧,姚文琢和姚文砺,毕竟都是恬儿今生的血亲。”
姚佳欣不禁心头一暖,“那就……择个好日子再去,也提前知会一声,省得吓坏了我这两个弟弟。”
胤禛笑容温煦,微微颔首,“好,都依你。”
姚佳欣低头伏在四爷陛下胸膛上,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低声道:“四爷,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胤禛粗粝的大手轻轻爱抚着姚佳欣的脊背,“你问吧,朕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姚佳欣犹豫了一下,“四爷你……对原本的姚佳氏格格,是不是一直很愧疚?所以后来才会那样补偿我。”
胤禛一怔,“恬儿……”
姚佳欣抬起头来,急忙道:“我相信四爷对我是真心的,但你对姚佳氏格格是否也曾有心?”
胤禛一时间哭笑不得,忍不住揶揄:“恬儿这样豁达舒朗之人,没想到也会钻牛角尖。”
见四爷陛下竟如此嘲笑自己,姚佳欣不禁有些气恼,“四爷方才还说,要对我知无不言无不尽!怎么如今却含混起来了?!”
胤禛笑着道:“朕当然不会含混其词,只是没想到恬儿竟然会吃自己的醋!”
姚佳欣气得腮帮子鼓了鼓,“什么‘吃自己的醋’?她是她,我是我!”
胤禛愈发笑得合不拢嘴,“都是要做婆母的人了,恬儿竟还这般小女儿作态!”——真真是可人!胤禛心下不禁有些痒痒的。
姚佳欣气得鼻子都歪了,“怎么了?我年纪大,就不能使性子了?”
胤禛瞧着他的恬儿似乎真的动怒了,便连忙安抚:“朕不是这个意思。”他连忙一把握住姚佳欣柔软的双手,“朕今生真正喜欢的女子,就只有恬儿一人。”
姚佳欣撇嘴,一幅不信的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四爷当年潜邸的时候是何等宠爱齐妃!”——难道当年的四爷陛下就没有一丁点喜欢过齐妃?
提到齐妃,胤禛露出了膈应的神色,“那是朕眼瞎了!何况朕当年只是宠爱齐妃,并未把她当成心爱之人。”
姚佳欣:这说法,怎么听着有点渣男啊?
胤禛深吸一口气,目光凝望着她:“至于曾经的姚佳氏格格,若非朕后来遇见恬儿、喜欢上恬儿,又怎么会怜悯她的早逝?潜邸时候就殁了的侍妾又不只她一个!若非恬儿来到朕身边,朕连她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
听了这话,姚佳欣终于彻底放心了,也可以确定,四爷陛下的确天生自带渣属性,只不过四爷陛下不曾渣过她而已。
第565章 抓周礼
留春园。
大公主怀恪与额附傅兴的幼子富察清濯满周岁,虽只是小孩子的抓周宴,却是贵客云集,富察家各房少不得都备了厚礼前来,还有皇子阿哥便足足来了六位,体弱多病的三贝勒弘昀在福晋陪同下给小侄儿戴上一只赤金长寿项圈,心中万分羡慕姐姐姐夫是如此多子多福。
这位三贝勒与福晋成婚多年,就只得了一个小格格,而且这个小格格体质也跟她父亲似的很是娇弱。三贝勒唯恐这孩子染病,素日里甚少带女儿出门。
除此之外,便是尚未分府的五六七八九阿哥,这一串年少皇子一个个兴头都极好,唯独年长的六阿哥弘旭和五阿哥弘昼稍微矜持些,仪态还算稳重,而八阿哥弘星早已兴奋得恨不得蹦起来。
皇子们课业辛苦,一年里,除了自己的生辰、万寿节、千秋节、春节、元宵节屈指可数的几个重大日子可以休假之外,除非是生病或者是皇帝特准批假,否则是不得懈怠的。
如今好不容易能出宫放放风,可不是乐坏了么。
弘旭也很高兴,记得上次出宫是因为十三叔寿辰,他奉汗阿玛旨意前去拜寿。只是十三叔为人拘谨,不似怀恪姐姐府上这般自在有趣。
怀恪笑容温柔地问候了三弟弘昀的身子,又关怀了一下宫中的几个幼弟们的课业,自然然了,问候的重点自然是在中宫的几位嫡皇子身上,五阿哥弘昼和七阿哥弘旬只是顺带关怀一下。
怀恪从弘旭手上恭敬地接过中宫赐礼,笑着说:“我改日定带清濯前去给皇额娘磕头谢恩。”
这时候,一阵暖风袭来,三贝勒弘昀被风迎面呛了一下,便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三福晋急忙从袖中取出止咳平气的丸药,亲自服侍三贝勒服了药。
怀恪看在眼里,暗暗叹息,三弟这般样子,可不是长寿之相,说着,她急忙吩咐道:“窗户都关上吧。”
都快入夏了,又是临近晌午,三弟却连这样的暖风都吹不得。
怀恪低声问身边人:“弘时没来吗?”
坐在一旁的三贝勒弘昀叹着气道:“大姐姐又不是不知道,四弟自打出继,便终日借酒消愁,早忘了今夕何夕了。”
怀恪忧愁地叹了口气,她这两个弟弟,一个病恹恹的,另一个被汗阿玛厌弃之后便是如此颓废样子。
怀恪又来了看怀中的幼子清濯,这孩子有一双如水的眸子,黑瞳中倒映着她的身影,怀恪不禁眉头舒展,满脸都是为人母亲的慈性,她指着前头铺了大红缎子的长案,柔声道:“濯儿,去吧,喜欢哪个就拿哪个。”
“啊呀!”清濯欢喜地拍了拍小手,便踉踉跄跄上前。
那低矮的长案上摆满了各色玲珑的小物件,小刀、小剑、小弓、书本、毛笔、印章、玉佩、如意,却没有铜钱、算盘、吃食、胭脂这些意头不好的玩意儿。
清濯小小的人扑在长案上,小脑袋歪着,似乎在思考到底要抓哪个。
一众贵客也都笑呵呵看着,这可是爱新觉罗氏与富察氏的嫡子,当今皇帝的亲外孙,不管抓什么,都少不了一生富贵荣华。
很快,清濯肉呼呼的小手一把抓起了那枚鎏金的小如意——因为这个颜色最扎眼。
在座宾客立刻好话不要钱似的奉献给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一岁小奶娃,如意如意,乃是一声如意顺遂的好意头。
大公主虽知道众人都只是恭维,却也不由地笑靥灿烂。
清濯抓着那小如意又踉踉跄跄扑到母亲怀恪的怀中,这孩子似乎是嫌弃小如意有点沉,便塞进了怀恪怀里。
这一举动,立刻便众人称赞为“孝顺”。
怀恪笑得更加合不拢嘴。
弘小星饮了一辈果酒,低声问旁边的哥哥弘小旭:“六哥,我周岁的时候抓了什么东西呀?我怎么不记得了?”
弘旭黑线,才一岁时候的事情,谁记得?!他也不记得了,反正额娘说他抓了一枚羊脂玉观音佩,至今仍然常佩她腰间。
弘旭低声道:“你当时抓了一只红色的小木马。”
弘小星瞅了瞅哥哥腰间的羊脂玉观音佩,咕哝道:“那只小木马哪儿去了?为什么没有了?”——六哥的抓周物品明明至今保留,他小木马却不见了踪影。
弘小旭黑线地道:“你一岁半的时候,一屁股坐碎了。”
弘小星:o(╯□╰)o
看着弟弟这幅囧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弘小旭暗自得意,他这个弟弟从小就顽皮,折腾坏的物什不计其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