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娘望着珍珍说:“公夫人,孙氏忙碌已久,若不是她们已经有了把握,我也不会贸然来告诉您。”
珍珍怔住,片刻后才问:“你怎么知道的?”
周姨娘不说话,而珍珍心里又把周姨娘刚才的每句话都想了一遍,她突然觉出了些什么。
“你刚才喊她小王佳氏,你和她……”
周姨娘还是不说话,珍珍冷声说:“你若不说,我实在无法随意信你。”
她忍着忍着,最后红了眼圈说:“我是先夫人的婢女,我家格格临终的时候连眼睛都没闭上。她小王佳氏在亲姐病重的时候趁虚而入,后来又苛待格格留下的孩子,就您刚才看见的大少爷,若不是她当年百般阻挠,怎么会连个三等侍卫都没有考上?三少爷考上了笔帖式,老爷刚刚给他说通了要去六部做个郎中,她又千方百计搅黄了去。”
萨穆哈家后院的这些事,珍珍未嫁时候就听李氏说起过,只是没想到大王佳氏去世多年,还有人为她抱不平。
周姨娘深深磕了头说:“公夫人不用为难,我家门里的事不用公夫人操心,只要您不让那对母女的野心得逞,后面那人该吃什么果,该受什么罚是我这个卑贱之人的事。”
珍珍扶了周姨娘起来,她叹了口气说:“其实,拦秀雅进宫并不是难事……”
这时周姨娘打断了珍珍,问:“可若是她们走的是承乾宫的路子呢?”
“你说什么?”
珍珍惊得跳起,不可置信地问:“她们竟然打的这样的主意?你怎么知道的?”
周姨娘挑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容,“从我家格格闭眼那日起,我就在等,我伏低做小,一点点在她身边下绊子下钉子。”
“你在她身边放了人?”
周姨娘点头,“她不是个好相与的主母,府里惦记我家格格好的人何止一二。公夫人,这事我只知道孙氏和她近日给贵府的四福晋送去了不少江南的布料,还给四福晋那里介绍了个南方的郎中,便有此猜测。”
她该说的都说完后,就立在一旁不再多言,珍珍打量她许久后问:“那你们家萨老爷呢?”
周姨娘笑了下,笑里是无奈也是嘲讽。
“老爷到如今看穿了看破了,便对格格都是歉疚都是忏悔。”
她幽长地叹了一气,“可人死不能复生啊,只盼着三哥儿别再因为那个毒妇毁了前程。”
这里都说完,锡禄领着周姨娘告辞。珍珍站在屋里,遥遥望着锡禄远去的背影,那样消瘦而局促,半点没有当朝尚书家公子的骄傲。
只有周姨娘跟在他身后,追随他的每个眼神里都是关切和爱护。珍珍知道,那是大王佳氏留给孩子的最后一重保护,是她散不去的挂念。
珍珍紧紧地搂着五福,把他的肉脸蛋和自己贴在一起。
孩子的口水弄了她半脸,阿灵阿进屋的时候恰好看到,立即找了帕子要替她擦拭。
“看看你,被这淘气鬼弄得脸都花了。”
他轻柔地替她擦着,最后吻了吻她和孩子。
“怎么了?刚才那人问出什么了吗?”
阿灵阿感觉她有一丝伤感,于是将她搂在怀里,“有什么事儿你老公给你扛!”
珍珍埋在他怀里说了几句,阿灵阿越听眉头越紧,他不屑说:“萨穆哈这么个小心谨慎的人,竟然败在这么个女人身上。”
“可不是,我看这事咱们的四哥四嫂一定也没少操心,就等着看我们的笑话。”
珍珍思量了下说:“我明儿就进宫去和姐姐商议这事,皇贵妃是冲她去的,秀雅要只是争宠不足为惧,就怕佟佳氏打更深的算盘。”
…
周姨娘的话一直在珍珍心底盘旋,她一晚上都没睡好,翻来覆去到五福都被她弄醒了两回,哼哼唧唧地哭了一场。
最后阿灵阿没办法,只能抱着儿子跑外头炕上睡去。
珍珍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稍稍眯了一下,她心里存着事,到底是睡不安稳,一个平日不睡到日上三竿不起来的人,今儿都不用人喊,自个儿顶着一对黑眼圈就醒了。
阿灵阿准备上朝早早地就醒了,他抱着五福进屋,一瞅着珍珍的脸,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你打算顶着这张熊猫脸进宫去见你姐姐?”
珍珍把五福接过来放床内侧,她坐到梳妆台前,打开梳妆盒,把香粉一个个打开看。
“那怎么行,我一会儿画个浓些的妆,粉涂厚点就成。咱们自己心里怎么烦是一回事,进宫可不能让别人瞧出来。”
阿灵阿瞧着她无奈笑着摇头。
“你们女人啊,就是肚子里弯弯绕绕的多。”
等阿灵阿一走,珍珍就让徐莺徐鸾两姐妹进来替她上妆。
这个时代虽然没有什么阿玛尼大师粉底液、CPB光缎粉底,但也有能遮瑕的香粉,珍珍皮肤底子好,只轻轻往脸上拍了一层便盖住了憔悴。
皇太后寿辰将近,德妃带着阿哥和公主从畅春园回宫准备为太后贺寿。
现下永和宫的院子里一片欢腾,那是最调皮的五公主带着几个宫女在玩捉迷藏。
珍珍刚一进院子,就被五公主给扑了个满怀。
“捉到了捉到了!”
五公主宝儿笑着摘下蒙在脸上的绢帕,她发现眼前的人是小姨的时候,欢呼一声,手臂圈上了珍珍的腰。
“姨姨,姨姨,抱抱。”
珍珍溺爱地笑着轻点了下五公主秀气的鼻尖,“姨母来见你母妃的,公主带我去好不好?”
五公主歪着头,一指正殿:“额娘在那儿!”
她说罢牵起珍珍的手,迈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拉着她往正殿走。
珍珍笑着跟在她身后,屋子里德妃正在同秋华说话,见着一大一小进来,德妃故意问:“宝儿,是谁来了呀。”
五公主拍着手,笑得像朵开得灿烂的小花,“是姨姨,姨姨来了。”
德妃摘下指套,把五公主楼怀里,亲了亲她的头顶,“咱们宝儿真聪明,可不是姨姨来了。”
德妃顺手拿起一块南边送来的甜瓜喂给五公主吃,她转头问珍珍:“你今儿怎么来了?五福一个人在家不闹腾?”
珍珍说:“让他闹腾去,男孩子养那么精细干嘛,就得摔打着长大才成。”
她说着眼睛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屋子里站着伺候的宫女太监。
德妃心领神会,待五公主吃完瓜,把她交给乳母说:“带她出去玩吧,秋华留下,其他人都退下,我同国公夫人有话说。”
宫女们福了福依次退下,只有五公主临走前依依不舍地又顺了一块瓜,这才肯牵着乳母的手走出屋子。
(小五:额娘姨姨不要赶我,我想当吃瓜群众!)
待秋华关上门,德妃方说:“出什么事了?”
珍珍于是便把五福满月那天秀芳来给她送礼,以及后来周姨娘来家里的事一一说给姐姐听。
当听到周姨娘说,孙氏王佳氏私下偷偷搭上皇贵妃的时候,德妃纤细的身子微微一晃。
下一瞬,那桌上本来放着的一只精致的芙蕖月令杯便被甩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主子!”秋华紧张地喊了她一声要去扶她。
德妃摇摇头推开她的手,沉着脸道:“当年选秀,王佳氏只保自己女儿不保我,额娘至今每每提及此事仍语带怨愤。可其实我当年就看开了,人有护犊之心天经地义。我和她亲缘不深,她帮我是情义,不帮我也无可厚非。但现在她竟然投到佟佳氏门下去了,我和佟佳氏势成水火,她和孙氏难道会不知道?明知如此还要故意为之,这是在背后捅我刀子呢,上赶着让人看我的笑话。”
珍珍问:“姐姐,这事后面怎么办?我想着,如今我们已经都知道,那阻拦她们并不难。”
德妃沉着脸,取了炕边的一把如意慢慢地抚着上面的珠宝。
她很快便冷静了下来,拉过妹妹的手,一时笑得是艳若桃花。
“让她来,不是想进宫嘛,那咱们就让她瞧瞧宫里这片姹紫嫣红。”
她看珍珍一脸茫然,附到珍珍耳边,一番耳语之后,珍珍恍然大悟。
德妃又道:“你去见一趟萨穆哈,念着祖宗,咱们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让他去劝王佳氏和秀雅收手,若她们还是一意孤行……”
德妃说到这一顿,她拿起刚摘下的指套,一一又重新套上指尖,素来温柔妩媚的脸上掠过一丝肃杀之气。
“若还是看不开,就别怪我不顾同姓情谊了。”
…
珍珍又在永和宫坐了会儿,陪着德妃和五公主用过膳才出宫。
在回宽街的国公府之前,她乘的轿子往都察院门口绕了个道,说是给她的夫君,在都察院办差的阿灵阿送个披风。
一刻钟后,她的轿子前脚刚走,后脚萨穆哈官帽都来不及戴,就匆匆向都察院左都御史告罪,然后骑着马就冲到了王佳氏的娘家。
他跳下马,大冬天里顶着一脑门子的冷汗就去叩门,守门的打开门一瞧是姑爷,尴尬地笑笑说:“萨老爷,二姑奶奶说了,只要您一日不答应,她就不回去,也不想见您。”
萨穆哈气急败坏,抬腿就把那守门的踹到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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