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言点头:“知道了。”
勇叔早就把行李安置到了他们的房间,就在姜老爷子房间的旁边。
两人从行李里取出镯子,几天不见,这镯子更加的惊艳了。
绿色和淡紫美妙的融汇在一起,甚至还带了一丝鸡油黄,自从去公盘转了几天后,颜言才明白手中这只镯子价值几何。
不仅仅是经济价值,这上面还承载着当年姜启珏对妻子的爱。
这份爱一直传承,如今到了颜言的手上。
时光流淌,而玉镯无声却永恒。
“这是代表继承权吗?”颜言喃喃道。
傅侑珩从她手中拿过镯子,执起她的手,替她戴了上去。
“家里怕是还有许多麻烦事了。”他戴好镯子,又揉了揉颜言的长发。
这是无声的安慰,颜言转了转手腕,看着那玉镯在腕间滑动,笑道:“没事,梁倩我都收拾了,还怕他们?”
“那就好。”傅侑珩看着她的眼,微微一笑。
勇叔敲门,又送来两套衣裳。
“这是托老手工师父做的,自从上次宏济回来,老爷子就喊人做了两套,试试合不合适?”
这两套绢丝刺绣的仿古衣裳,光是肉眼看,就知道十分贵重。
颜言的是素雅的月白,傅侑珩是苍青兰,衣摆分别绣了海上明月和松枝纹。
给颜言的这套衣裳袖口大且高,垂下手时,恰好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和手腕上的玉镯。
穿好衣服出来,勇叔又抵上一串翡翠压襟,颜言将那压襟别好,对着镜子瞧了瞧,顿时就笑了起来。
镜子里的她,此时还真的有了一些少奶奶的样子。
“合适吗?”勇叔问,“不合适的话,裁缝就在外面,让裁缝来改改。”
“合适的。”颜言点头。
傅侑珩也换好衣服出来了,他的压襟在颜言这里,颜言抬手替他扣上。
“胸膛似乎紧了些。”傅侑珩道。
勇叔急忙喊了裁缝来,将线放宽了一寸。
这样就合身了,颜言与他站在镜子前,竟然真有点少爷带着新媳妇归家的感觉,总而言之,很民国。
勇叔又拿来一支玉簪,不知怎么的就把颜言一半长发绾了起来。
衣饰和发型一变,颜言身上便多出了一分温婉如玉的感觉。
一切准备妥当,两人跟着强叔前往宴厅。
姜家的宅院里,有一栋仿古庭院修在湖边,是姜家逢年过节,专门用来办酒宴的地方。
另外老爷子接待一些大人物,也时常会在这边。
颜言一路走来,就越发惊叹。
当初是谁说,姜家上一代赌错了一块翡翠倾家荡产?
这也叫倾家荡产的话,普通人真的没法儿活了。
走到湖边时天已彻底暗了下来,屋宅里处处都是灯光,特别是湖边,更是灯火通明。
家里佣人不少,正往来厨房和宴厅间传菜。
颜言注意到,这些佣人大部分都是外国面孔。
勇叔和他兄弟一般心细,注意到了颜言的表情,解释道:“如今不像旧社会一纸契书,都是签了劳动合同包五险一金的。”
“原来如此。”颜言点头,心道刚才还真的以为都是那种卖身契了。
“侑珩,颜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回头看去,原来是孔紫萍推着姜老爷子来了。
他们换衣服废了不少时间,虽然早出门,但这时候正好撞上。
到得身边,姜老爷子看了傅侑珩一眼,眼中露出一丝满意。
颜言注意到姜老爷子的衣服也换了,制式和傅侑珩的差不多。
“侑珩。”姜老爷子忽然沉声唤了他的名。
这还是从他醒来后第一次,傅侑珩神色一肃,道:“您说。”
“你来推我。”姜老爷子下令。
傅侑珩没多废话,走到轮椅后,接过了把手。
“走罢。”老爷子吩咐。
此时的姜启珏老爷子一改之前傲娇,变得沉稳冷漠起来。
或许这才是家主真正的样子,之前,那都是老爷子愿意在亲人面前露出原本性情。
宴厅内,姜家所有人都到期了。
姜家宅子里,住的也不止是姓姜的,也有女婿等外姓人。
佣人还在布菜,姜家那些人已经按照自己的位置入座,就等主人来。
傅侑珩推着姜老爷子进门的瞬间,原本噪杂的谈论声顿时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老爷子身边那对年轻的夫妻俩。
甚至有聪明的,注意到连孔紫萍都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一个较为富态的男人走了上来,看着似乎六十几的模样,头发却黑亮,应该是染的。
他身边体型和他差不多的女人应该是他老婆,她手上戴着翡翠玉镯,手指上是满绿戒面乘以三,脖子上还有一串翡翠项链。
这还不算,视线再一转,还能看见她耳朵上硕大的翡翠耳坠,几乎把她耳垂都拉长了。
这个翡翠堆起来的贵妇满脸堆笑,道:“大哥来了,身体好点了没?瞧您脸色不错。”
“托福,还没死。”姜老爷子漠然道。
“这,大哥说什么话呢……”男人笑了起来,插科打诨道,“大哥身体健朗,我瞧着咱们家往后出个百岁福星的新闻是不会错的。”
“呵呵,我倒想早点入土算了。”姜老爷子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反正我孙子也回来了,我倒是可以轻松了。”
胖男人脸色稍稍一变,却没看傅侑珩和颜言,只是道:“大哥又在说笑了。”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的嗓音响起。
“您是谁呀?喊姥爷叫大哥,也是我家亲戚吧?”颜言微微一笑,露出小女孩的懵懂神态。
“叔爷抱歉,”傅侑珩接口,说着抱歉,语气却十分淡漠。
“您一直和姥爷说话,我就忘了给她介绍您是谁了。言言,还不快喊叔爷。”
“可是说了这么久,他也没对我们说他是谁啊。”颜言嘟起嘴,一副不谙世事直言不讳的模样,“我哪知道怎么叫嘛。”
第102章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姜老爷子似笑非笑瞥了那人一眼, 道:“好歹也是长辈,还要小辈张口问怎么喊你。”
所有人:“???”
反了吧?不该是小辈先向长辈自我介绍吗?
这是什么强词夺理话, 直把对方打得措手不及。
“还愣着干什么?长辈要有长辈的样子啊。”姜老爷子又道。
“对啊, 您是谁呀?”颜言笑眯眯的补刀。
看着周围人都在围观,他忍无可忍, 深吸一口气压下怄火, 强行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
“好吓人!”颜言做惊恐万状, 往傅侑珩怀里缩去。
傅侑珩适时抱住小娇妻, 冷漠道:“叔爷,你吓到言言了。”
颜言的脸埋在傅侑珩的胸口, 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她都被吓哭了。”傅侑珩面无表情的陈述。
胖老年:“……”
亏得他反应快, 决定不理会那个看起来莫名其妙的姑娘, 露出微笑对傅侑珩道:“你就是阿莨的那个儿子吧, 我是你表叔爷。”
这人是姜老爷子的表弟, 名叫姜启远——不是主支,名字不带玉字辈。
在来的路上, 孔紫萍就特别对两人讲了这个人,姜启远就是这一群表亲戚里,跳得最高的那一个。
他还拉拢了不少人, 明里十分尊敬姜启珏这个家主, 但实际上,去店里偷翡翠的, 就是他最小的孙子。
为老不修, 整天狐假虎威, 导致很多外围一点的亲戚,都以为老爷子是暗示了他什么,姜启远才会这么高调。
但是如今傅侑珩站在这里,就是给姜启远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姜启远知道,今天不在这个全家大宴上把傅侑珩压下去,那么他好不容易拉拢的那些人又要重新评估他的本事了。
“我是你叔母。”那个堆满了翡翠的女人也笑道。
叔母名叫朱丹虹,平日里最会以蝇头小利拉拢家里没什么本事的年轻人,并很得他们的尊敬。
说来不过是怀柔罢了,姜家亲戚里,有出息的都出去自立门户,留在家里吃每月供奉的,都是一些没用的废柴。
也就这两口子想着拉拢这些废柴,大家围在一起取暖罢了。
颜言埋着头不出来,生怕被别人看见自己笑到抽筋的样子。
显然傅侑珩也知道她是在狂笑,为了不露馅,便紧紧把她抱在怀里。
“好了,大家都认识了,那就入座吧。”姜老爷子又道。
姜启远:“???”
等等,哪里不对吧?
自己打了招呼,这夫妻俩小辈还没给自己这个长辈问好,就入座了?
这不合适吧……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这不合适地方,姜老爷子发话了,他们就一一入座。
眼看着讨不回场子了,姜启远琢磨了一下,两条短腿迈起来,携朱丹虹一溜烟走到前面去。
同时心里恨恨:这一场输了没关系,下一场再给这个外姓子一个下马威!
胖成球的夫妻俩走到桌旁要坐下,颜言听见他们走了,就抬起头来。
男人身上带着淡淡的香味,是自己喜欢的那款香水,颜言恨不得在他怀里埋一辈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