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菀答:“吾虽不敏,敢不夙夜祗奉。”再向宾行揖礼,正宾回礼。正宾复位。
然后就是跪在父母面前,听训。
其实季菀压根儿没听清萧时和母亲说的是什么,只等他们说完,便答:“儿虽不敏,敢不祗承!”
又对父母行跪拜礼。
然后立于场地中央,先后行揖礼于:正宾、客人、乐者、有司、赞者、旁观群众、父母。
受礼者微笑点头示意。
最后一步,便是与父母并列,全体起立。
继父萧时面向全体参礼者宣布:“小女季菀笄礼已成,感谢各位宾朋嘉客盛情参与!”
至此,礼成。
第178章 临盆,双生子
一个及笄礼下来,季菀简直觉得自己快要脱一层皮。
总结就一个字,累!
周氏却是感慨又欣慰。
“前两日安国公夫人来了一趟,非烟定亲了,明年也会出嫁,陆三郎排在前头,你们俩的婚期就得尽早,最好是上半年。”
周氏看着长女,道:“二月十六是个好日子,四月初九也适宜婚嫁。我和你父亲商量过了,觉得四月份天气和暖一些,就定在那天了。”
季菀一怔。
明年四月初九,还剩足足九个月呢,还早。
“一切听凭父母安排。”
反正迟早都有这么一天,季菀早做好了准备,很坦然的接受了这个婚期。
周氏含笑点头,又叹息道:“日子过得可真快,想想我们好似还没回京多久,一晃眼你都要嫁人了。”
季菀笑笑。
不由得想起从前在北地的时光。
刚穿过来那会儿,这具身体只有十二岁,一晃已经快过去三年了,就像做梦一样。
“娘。”她想起一件事,“明年是不是阿容的婚事也得定下来了?”
“这次来参加你及笄礼的宗室大妇不少,昨天下午光禄寺卿葛夫人拉着阿容的手夸了半天,长宁伯老夫人临走的时候也问起阿容是否定亲。”
周氏没有隐瞒女儿,“长宁伯府嫡长子早逝,次子是庶出,才刚十五。这次你父亲为了你的及笄礼如此操办,那些世族夫人们都瞧出了你父亲对待你们姐弟的态度,所以长宁伯老夫人才巴巴的跑来相看你妹妹了。那长宁伯世代袭爵,倒是还有个这庶子若有出息,也是可以袭爵的。他是从武的,我瞧着大约是看中了你父亲的权势,想要入皇营或者禁军。”
季菀皱眉,“娘,这长宁伯府,是不是特别复杂?”
周氏点点头,“长宁伯府只有两房,长宁伯夫人嫡长子虽早逝,但还有个嫡七子,今年才六岁。上头三个庶出的亲哥哥,两个堂兄一嫡一庶,怕是以后少不了为了爵位争夺。阿容单纯,又非萧家本家的姑娘,我怕她嫁过去会受委屈。”
季菀认同母亲的看法,“那葛家呢?”
“我问过你祖母了。”周氏微笑道:“光禄寺葛大人出身寒门,为人清正,家中人口也简单。嫡长子已成亲,嫡次子今年十六,正在议亲。我还特意着人去打听了,葛家也是北方人,算起来和咱们也是同乡。”
“所以娘您是更中意葛家?”
周氏道:“我本来想让你父亲先帮着瞧看再说,但想到他是武官,也不方便让人家到家里来。所以就和你二舅母说了,让你外祖父和你二舅舅帮忙看看。若人品得宜,再安排阿容相看。”
这倒是个好法子。
“那我先给阿容提个醒,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您跟她说她可能会不好意思。”
周氏含笑点头,“我也是这么小的,阿容最听你的话,你们姐妹同辈之间,也没什么好害羞的。”
“行,等外祖父和二舅舅那边有了准话儿,我再与阿容说。”
“好。”
隔了几日,周家二舅母程氏就来了,满脸堆笑,“长姐你眼光好,葛家二郎在国子监读书,祖父见过,还夸过他呢,说他天资聪颖,定能考中进士。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而且品行端正,谦和有礼。祖父说,可以让阿容见一见。”
周氏最后一重顾虑打消,送走她后就将这事儿告诉了长女。午膳后,季菀将妹妹请去了自己的茹曦阁,将丫鬟们都打发了出去,这才一五一十的将事情与她说了。
季容先是一呆,而后脸微红,低头小声道:“我才十三呢,还小…”
季菀看出妹妹害羞,笑道:“我十三岁的时候,娘不就想着给我议亲了?只是让你先看看,没让你现在就出嫁。葛家二郎早已考中了秀才,明年秋闱若能中举,后年就可参加会试,那时你刚好十五及笄。他若能中进士,有了功名,便是双喜临门。”
季容脸蛋红如朝霞,捏着手帕,不断搅弄,又羞又喜又忐忑。
季菀轻笑,“外祖父和祖父替你过关了,人品有保障。等你相看后,如果满意,才定亲。若不满意,娘也不会逼你。”
季容哦了声,声如蚊蚋。
季菀道:“等娘临盆坐完月子后,就安排你们见一面?”
季容又哦了声,这次声音更小。隔了会儿,她有些忐忑道:“姐姐,葛家也是官宦之家,葛家公子…能看上我吗?”
姐妹俩感情好,季容有什么心事从来都不瞒着姐姐。
季菀拉过妹妹的手,“阿容,咱们虽不姓萧,却是要顶着萧家女儿的身份出嫁的。父亲对咱们视如亲生,会为你做主的。所以,别觉得自己出身不好而自卑。你就放心的去相亲,不要有任何顾虑。”
季容这才抬起头来,重重的嗯了声。
“好。”
十三岁豆蔻年华,正是怀春之时,季容岂会对自己未来的夫君没有过幻想和期待?尤其是亲姐姐明年就出嫁了,她不免联想到自己。她要求不高,只希望嫁个对她好的男子,家世什么的,都不重要。葛家的公子…长什么模样呢?会喜欢她这样的姑娘吗?
怀着这样的心情,她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妹妹有了心事,季菀哪里看不出来?时常拉着她过来说话,打消她的顾虑和紧张。这日,姐妹俩正说着话,向凡匆匆进来,急急道:“大姑娘,二姑娘,阙栖阁那边来人传话,夫人要生了。”
两姐妹立即起身,匆忙去了阙栖阁。
萧时还未下朝,萧老夫人已经先过去了。
“祖母。”
季菀脸上止不住的担忧,“娘怀的是双胎,怕是生产不易,我想进去看看。”
萧老夫人握了握她的手,慈善道:“稳婆已经进去了,放心,不会有事的,咱们就在外头等着就是。”
女儿家的闺誉为重。
季菀抿了抿唇,听着母亲的痛呼声,一步三回头的牵着妹妹和萧老夫人去了前厅。
过了会儿,萧瑞和萧安等人也来了。
季珩走到两个姐姐身旁,六岁的孩子,还不懂生产的危险,但能察觉到气氛的紧张,他也跟着紧张起来。
“姐姐。”
季菀搂过弟弟,“没事,娘很快就会给阿珩生两个弟弟或者妹妹了。到时候,就又多了两个人叫阿珩哥哥了,阿珩开不开心啊?”
季珩点点头。
“开心。”
气氛舒缓了些。
到了午时,萧时回来了,匆匆见了萧老夫人,便去了后头。
产房禁地,男子不可入内。产婆将他挡在外面,他听着周氏断断续续的痛呼声,焦急的来回走动,等了许久还未有动静,他实在忍不住,直接闯了进去。
产婆惊呼,“国舅爷,不可…”
萧时哪里还管得了这些。
周氏这个年纪产子本就危险,又是双胞胎,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周氏只觉得痛,迷迷糊糊中看见他走进来,又是惊讶又是感动。女人在这个时候,其实最希望的,就是来自男人的安慰和陪伴。只是,几乎没有男人能做得到。
这个男人在她最落魄的时候不曾放弃她,甚至接纳了她和她的子女,给了她一个家,待她细心爱护,对她的孩子也视如亲生。如今她痛苦生产,他放下身段,握着她的手,说:“玉琼,别怕,我在。”
周氏泪眼朦胧,却是笑了。
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
萧老夫人派人传了午膳,季菀纵然心中担忧,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乱,不能让弟弟妹妹们跟着害怕。于是她镇定的吃饭,不停得给弟弟妹妹夹菜,说着安慰他们也安慰自己的话。
萧老夫人看得动容。
姐弟几个不是萧家的孩子,对他们来说,在萧府,最亲的人是母亲。如今生母临盆,若有个万一,他们在萧府就真的只算是外人了。季菀是个细心的姐姐,极力的安抚白着脸的妹妹季容。
“放心吧,娘不是第一胎了,产婆又经验丰富,肯定不会有事的。”
她打定主意,若是母亲生产艰难,她才不管什么忌讳,一定要亲自去给母亲接生。
季容相信姐姐,勉强吃了些东西。
直到申时,后头传来哇的一声婴儿啼哭。
季菀目光一亮,立即回头。
隔了会儿,又是一阵啼哭声,毫无规律,但听得出来是两个孩子。
“生了,生了…”
萧老夫人脸上一喜,起身道:“走吧,过去看看弟弟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