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闲适的游玩下来,等他们抵达京城早已经是两个多月之后的事情了,从两个多月前京城云府的人收到信件就开始每日洒扫,如此足足持续了两个月,说是云府上下焕然一新都不为过,云亦他们住进来自然是一点不妥当都没有了。
第二天一大早,年若兰换好进宫的朝服,便带着两个孩子入了宫,这也是年世兰要求的。
真要是说起来,年若兰的两个孩子五官生的确实不凡,在云南的时候便少有人能及,这次过来京城同年世兰相见,几乎只是一眼,她就深深的喜欢上了福云那个胖丫头。
实在是这丫头生的实在可爱,粉雕玉琢不说,人也生的白嫩可爱,两个花苞头上头被用红色的绸带细细的缠着,就像是画里头走出来的小仙童一般。
别说是年世兰了,就连福嘉见到了,也对这个姨母家的妹妹十分的喜欢,忍不住的就想靠近她,偷偷的打量她,趁着没人的时候再戳戳她的小胳膊。
胳膊上头的肉一陷一陷的,别提多可爱了。
云亦自从入了宫就被胤禛叫去了御书房,直到用午膳才陪着人一起过来用膳。
午膳摆在了年世兰如今的翊坤宫,因是家宴,屋子里头除了他们和几个心腹的下人,其他的人一个都没有出现,虽说宫中也有正宫的皇后,可是宫里头的人谁不生着双慧眼,都知道这翊坤宫的贵妃才是最不能得罪的。
中午的红汤锅足足在御膳房里头吊了一早上的高汤,就连涮烫的羊肉,也是新鲜的切下来就直接送过来的,就光是这份殷勤,就足够让人眼红的了,更别说如今胤禛事忙,除了翊坤宫这儿,别处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身影。
四人都算是亲人,用膳的时候自然没什么拘束,再加上云亦和胤禛一直都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哪怕如今胤禛的身份变了,他待他的态度除了更恭敬些也没什么不同,这倒是让胤禛十分的感动,直言云亦才是懂他之人。
年若兰和年世兰姐妹两个的话题则是围绕着各自的孩子,姐妹两个如今都已为人母,自然是同从前的天真烂漫有所不同。
只是这样温和没有棱角的模样,也算是独特,自然引得她们姐妹二人为此又庆贺了一般。
胤禛下午的时候还有正事要忙,午膳便没用多久。
午膳之后,云亦他们夫妻便起身告别,年世兰虽然不舍,可是也知道再留也不合规矩,只能依依不舍的拉着年若兰的手,请求她无事的时候能进宫去看看她。
进宫之后,虽然身份上瞧着贵重了,可是对于年世兰来说,失去自由的心酸远非这种身份上虚妄的名头所能添补的,在宫中除了懋嫔,她更是连说个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写信让年若兰回来的原因。
一是确实是年夫人十分的思念她,想要年若兰回来。
这二嘛,自然就是年世兰自己的一点私心了,有年若兰在,她的日子倒是能够过得更快活些,更何况她是真的喜欢福云那个小丫头,娇娇小小的一个小人儿,怎么就能生的那般的好看呢?
年若兰他们夫妻二人却不知道年世兰的心思,回府的路上还在商讨着明儿个回年府的细节,过了入宫的这个关卡,年若兰这会儿心情都放松了不少,倚靠着软枕吃着福云递到嘴边的糕点,那日子别提多惬意了,就是云亦都有些吃味。
明明他更偏宠福云一些,可是这小丫头偏偏就是和她娘亲更亲近一些,小没良心的,白瞎了他偷偷喂给她那么多的点心将她养的这样白胖喜人,竟然一点都不记得他的好。
年若兰回到云府之后,便将自己一生的钗环尽数的卸去,头发也是松松的垂了下来,无一装饰,她左右晃动了下脖子,才觉得自己的脑袋总算是好受了许多。
“我这头饰赶明该去掂量掂量,我寻思这足足得有十多斤重。”
这些夫人的头面都是按照品级来的,品级越高,这头饰自然也是越重,这本就无可厚非,只是年若兰自从做了这个世子妃,便没进过宫,这样全副的装扮,还是第一回呢。
她在云南简便惯了,受不住也实属正常。
她底下伺候的丫鬟只是偷笑,却并不答话,这样的荣耀别的夫人想求还求不到呢,偏偏他们夫人压根就不当回事。
云亦到了京城之后倒是比以往有些忙碌,京城里头多了许多找上门来与他结交的官宦,毕竟从前他不过是个世子,在云南又无实权,可是如今却不同了,虽然还是世子,确实在云南掌兵的世子,又同当今的陛下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这些官员可不得好好的前来巴结。
只是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对于他们带过来的东西,别管珍贵与否,云亦一概都不收,不止如此,除了那些本来就同他相熟的人家,其他人过来拜会的帖子他也都一一的回绝了。
饶是如此,他的书房里头也是每日的人满为患。
那些人过来一不与他谈论朝政,二不托他在圣上面前求情,就是同他一块坐着闲聊,再喝些热茶,茶满三杯便聪明的离开。
云亦不止一次的跟年若兰抱怨府里的茶叶最近消耗的极快,好的茶叶没了,便用稍次的顶上,那些大人们喝了也并不多说什么。
云亦甚至都怀疑,就算是给他们沏些茶渣,那些人只怕都能面不改色的饮下去。
实在是猜不透这些人的心思,云亦索性带着亲眷们躲进了年府,倒是避开了这些麻烦事。
029:父子情趣
年大人为官半生,哪里会不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
无非就是看着新皇登基亲信未成,想着透过云家这根线同新皇卖个好罢了,再不济,就算新皇那里还是不应,单单是云亦如今的身份,也足够他们结交了。
趋利避害,追名逐利,自来如此,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云家的两个孩子都是极好的脾气,每日里头就跟在年夫人的身后讨点心吃,这段时间住下来,别的发现没有,倒是两个孩子抱起来都重了不少,到了年府之后云亦待云潺于练武上也松懈了许多,毕竟有长辈看着,难免心疼。
年羹尧如今就在京郊的军营里头当差,闲来无事倒是会亲自上手操练云潺一番。
别看这孩子年纪小,却是个能吃苦的性子,那认真劲儿比好多军营里头的大汉都要强,看的年羹尧都起了爱才的心思。
“小云潺真是好,天生就是练武的人,用心栽培数年,咱们又要多出一个大将来了!”
年若兰听年羹尧这么说,心里头便明白了,云潺想来是极适合练武的人。
若说对于云潺,云亦和年府上下都是满怀期待,那么到了福云,可就是有志一同的宠溺了。
女孩子嘛,身体健康就成了,若是私心再多些,便求着她日日喜乐,至于其他,都是虚妄的,他们家的孩子,哪里需要那些虚名来赚取一门好婚事。
福云还未长大,路却已经被家里给定好了。
云府大门紧闭了半月之久,那些大臣们眼瞧着没什么利益可为,便都散去了,云亦和年若兰这才得以回了府。
若是照着云亦的心思,京城事已了,他们还不如趁着京城的冬天未致,早早离去,可是两个孩子听人闲暇时候提起过,京城的冬天每日都会下雪,便哭闹着央求云亦留下来,等他们看过一场冬雪之后再走。
平日里这个角色都是年若兰的,云亦偶尔充当一回,倒觉得十分的新奇,尤其是闺女泪眼汪汪的一双杏眸,同年若兰像了个十成十,他拒绝的话都到了嘴巴了,还是没能说出来。
只是从现在算起到冬天初雪,怎么看还得有三四个月的时间,为了怕云南王他们等的着急,也只能借着福云的名义说事了,否则若是云亦无故拖延,回去的时候铁定得被云南王啰嗦死。
云潺和福云全了心愿,每日里便坐在廊下盼啊盼,眼睁睁的瞧着院子里头的花一朵朵的凋零,树叶渐渐变黄,然后打着旋落在了地上,树上头光秃秃的,煞是可怜。
他们在云南,一年四季书都是青的,花都是香的,哪里见过这样寂寥的光景。
福云当即就受不住哭了,云亦被闺女的哭声心疼的干肠都断了,只能连夜命人在树上挂上彩绸,牢牢的系结实,这样第二天福云一起身,看到的就是满树的斑斓了。
从前他这些心思都是用在年若兰的身上,如今转移到闺女那儿,年若兰心里头难免吃味,待他便冷淡了几日。
云亦多机敏的人,哪里会不知道年若兰的想法?知道自家夫人这是耍起了小性子了,若是旁人,定然会不耐烦,偏偏他觉得这样极好,年若兰就算是使小性,那也是极美的。
因此这天晚上,他待年若兰便格外的殷勤,就想着年若兰的心情能够早点好起来。
真要是说起来,两人成亲都好多年了,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可是云亦待年若兰是真好,别说年若兰自己了,就是府里头的丫鬟仆人提起来,也都是一脸的羡慕。
不是没有丫鬟动过爬床的心思,只是碰到这样的人,甚至不用年若兰说什么,云亦自己就将人给五花大绑的扔出门去,连带着去官府消了她的奴籍。
一个被云南王府舍弃的丫鬟,又是这样的名声,旁人家谁还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