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聪摇头一笑:“没什么,你能活着就好。”
想起以前对莫小聪的偏见,林巧巧心中越发愧疚起来。“我上次在施药殿门口对你说的话有些重,你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他微微一笑,那种笑容似乎可以包容一切,大度而宽容。
林巧巧深吸一口气儿,抬起眼皮,歪着脑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说道:“莫小聪,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嗯?”莫小聪一愣,只觉那对瞳仁晶亮如玉,凝聚着世间最美的华彩。
“咳咳咳……”后面传来一阵干咳声,林巧巧转头,看见阮灵玉佝偻着脊背,咳得甚是辛苦。
她心中一紧,立刻跑过去。
莫小聪双眼渐渐黯然,眼皮一转,落向平静如墨的海面。
顺流而下,从万鬼窟出去就到了忘川海,此时,天已大亮,一轮红日从海平面升起,万丈霞光,倾泻而下,让整片海洋都渡上了一层瑰丽的色彩。
林巧巧张开胳膊深吸了口空气,只觉满身的疲倦都迎风而解。
凰寻花扯了扯袖子,朝她努努嘴。
林巧巧:“怎么了?”顺着方向望过去,就见原本坐在小剑上的人,一分为二,剑柄上的一拨,剑身上的又是另一波。
这般对峙的场景,让林巧巧想起莫小聪来青城的目的,她无法再像上次那样可以息事宁人,便忍不住暗自焦急。
阮灵玉冷沉的声音传来:“巧巧,你过来。”
莫小聪睨了她一眼,道:“林姑娘,你跟着我们走,你和尸王并非同类,岂能和他为伍?”
林巧巧:“……”
许玲咬着唇瓣站在莫小聪身后,望着阮灵玉冷酷的脸,犹豫道:“莫师弟,现在还都在海上,等到了岸再说吧。”
莫小聪摇摇头:“反正我们都已经出来了,在这里正好分个高下。”
张小元在后面插话道:“莫师兄,你说的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下去。”
许玲转眸瞪了眼张小元,张小元扁扁嘴没再说话。
凰寻花焦急的望着莫小聪,嗫嚅道:“莫大哥,我觉得许小姐说得对,等上了岸再说吧,你们打斗中万一有一方落进忘川,想上来就难了。”
凰问柳横了眼自己的妹妹:“说什么废话?他们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莫小聪哂笑:“凰门门主,亏你是个正派人士,你在昆仑城的时候,我师父一直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们,没想到你……”
凰问柳抬高了下巴,不以为然道:“那许老匹夫对我好,还不是为了和青门作对?莫小聪,你只是许海的一条狗,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这般难听的话,硬是让莫小聪红了脸,他为人随和,何曾和别人骂过脏话?
林巧巧灵机一动,站出来说道:“你们这般自相残杀,想必那鬼宗乐见其成!”随后凤眸一转,林巧巧望着莫小聪说道:“昨夜我们进入万鬼窟之后,你们是如何追踪到我们的?”
莫小聪剑眉一皱,略微寻思道:“我记得当时我们是被一道黑影引过来的,恰此时我带的灵符感应到了尸王的气息,所以才会……”说到这,莫小聪停下来,这才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林巧巧点头道:“这就对了,肯定是鬼宗故意把你们引过去,想让我们在万鬼窟两败俱伤,他再坐享其成。即便我们不拼个你死我忙,怕也会死在里面。那唯一的出口不是被人封住了吗?肯定是鬼宗干的。”
凰寻花惊讶道:“没想到一切都是鬼宗的阴谋,实在太可恶了!”
莫小聪收起木剑,如果他再和阮灵玉他们打在一起,岂不是让那鬼宗称心如意了?
“这就对了,可不能着了那鬼宗的道。”林巧巧说着,伸手把阮灵玉胸前比划的拳头按下去,低声道:“在这里打斗不合适。”
阮灵玉收起手掌,低沉道:“你是不是担心我会把莫小聪打死?”
林巧巧干干一笑,“还真被你猜对了。但他毕竟对我有救命之恩!”
阮灵玉凤目一沉,剑眉皱了皱,寻思着该怎么把这救命之恩替林巧巧还上,免得他们再扯上关系。
万鬼窟一破,里面的恶鬼大军流落到忘川,和那些饿鬼道的饿鬼联合在一起,让这片危险重重的海域更加死气沉沉,无人再敢横渡。即便是老关头的船只,都在海上寸步难行,被那些恶鬼抓着船沿,时不时的把渡海的乘客拉下去。
此事关老头上报给了鬼宗,鬼宗亲自去海边探查,但经过走访附近的百姓,也得到了恶鬼出海伤人的消息,一时间,搞得整个青城都人心惶惶,唯恐走在岸边,被里面的水鬼拖进海中分食。
鬼宗派青门弟子日夜在海边坚守,一有恶鬼上来,就立刻消灭,免得祸乱百姓。同时在周围加持了结界,整个海岛都被一层金色的结界和忘川海隔开,阻挡了恶鬼再到陆地作乱。
长时间的消耗灵气,让鬼宗捂着胸口咳出一口鲜血,他沉重的望着这片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的海域,心知鬼佬已死,万鬼窟已破,那几个人并未像他预料的那样两败俱伤,不免有些愤然。
立刻吩咐身边的弟子,随时留意青城的动向,凡是有可疑人物,不论男女都要抓回鬼宗山庄。
“阮灵玉,你命还真大啊,连鬼佬都不是你的对手?”这话带着疑问,帽檐下的视线划过一丝忧虑。
青城加强防守,时不时有巡逻的青门弟子在街边出没,林巧巧他们住的那家客栈还算偏僻,老板又不是个多事的主儿,在银子的诱惑下,并未向鬼宗山庄告发他们。
因为在凰寻花高超的易容技术下,他们皆成了来探亲的老弱病残。
许玲望着铜镜里这张皱纹满布的脸,恼怒的把铜镜翻过来盖到桌子上,“太丑了!凰寻花,你是不是故意的?”
凰寻花撇撇嘴,指了指自己的小脸,“许大小姐,你觉得我比你好看到哪里去?”
许玲一噎,随后目光落在林巧巧身上,不服气的说道:“为什么她这么好看?”
林巧巧右手拄着拐杖,扮演了一个跛脚的青年,脸上未施脂粉,只是把女士发髻改成了男子发冠,整个人显得风流倜傥许多。
“你不是不愿意扮作男人嘛?所以做女人只能这样。”凰寻花摊摊手,收起化妆箱笑眯眯的朝莫小聪走过去,“莫师兄,我来帮你易容。”
见凰寻花的小手要摸到自己的脸,莫小聪连忙红着脸后退一步,道:“凰小姐,我自己来。”
“不行,你哪会易容啊?”凰寻花嘟着唇不满道。
莫小聪结巴道:“你说我做,不用劳烦凰小姐了。”
后面的许玲抱胸道:“凰寻花,你别想占我师弟的便宜!”
此话一出,莫小聪的圆脸更红了。
第60章 四人行
林巧巧出言劝道:“莫小弟,这易容技术只有寻花才能做好,你就让她弄吧。”
凰寻花向林巧巧投了个感激的眼神,就从化妆箱里掏出颜料工具开始给莫小聪易容。
全程莫小聪都很安静,凰寻花吞着口水,不停的夸赞莫小聪皮肤真好,导致莫小聪如坐针毡。
林巧巧拼命忍住笑,眼波一转,发现许玲已经坐在了阮灵玉身边,扭捏的问东问西。
她赶紧大步走过去,挽着阮灵玉的手臂坐在一边,和许玲一左一右。
“哟,许大小姐这么闲呢,你的张师弟已经含情脉脉的看你很久了。”林巧巧出言提醒。
许玲眼尾一扫,看见还未易容的张小元,暗哼了声:“你少拿他来膈应我,他不过就是我爹身边的一条狗!”
林巧巧没想到许玲守着张小元说的这般直白,一时间愣住,待反应过来,忙看向张小元,发现那木椅上已经没了人影。
张小元耷拉着脑袋走在路上,想起许玲的话,觉得就像一根刺堵在嗓子眼里,闷得他喘不上气儿。
路过烟花柳巷,有窑姐儿甩着香帕冲他抛媚眼,张小元嫌弃的扭过了头:“庸脂俗粉!”想起许玲那一张俏生生的脸蛋,张小元又负气的一拳砸在墙上。
此时,他躲在一个深巷里,由于是只进不出的死路,周围并未有人影。
扒拉着头发蹲在地上,晌午的冬阳虽不强烈,但却把青砖地面照的白亮,有一片阴影笼罩过来,张小元诧异的抬起头,双眼露出一丝恐惧。
“你是谁?啊——”
周围阴暗潮湿,墙壁上满是青苔和斑驳的痕迹,张小元望着头顶上那微弱的烛火,整个人不停哆嗦。
这里好冷啊,阴森鬼气,不见有一丝生气。
锁链声响起,有脚步声传来,想是这里十分空旷,那步声犹如踩在巨大的铜钟上,发出悠远而沉闷的回音。
张小元皱皱鼻头,一股奇异的香气传来,让他干渴而焦灼的喉咙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哐啷一声,是门打开的声音,有白晃晃的光线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射出一片暗长的阴影——
漆黑一片,在光线的晕染下,仿似一头庞然大物,似是要把这间狭窄的房舍笼盖。
张小元瞪大了双目,惊惧的望着来人,“你你你是鬼宗?”
他记得在议事堂见过这个身穿斗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