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慈犹豫了下,似乎最后还是认同了女子的说法,御起飞剑,正准备动手,横机忽然抬头,惊喜道:“师父?!”
怀慈与那女子听闻此语,皆遽然变色,不由自主地回身去看,然而身后空无一人。他们立刻意识到是上了横机的当,然而再转过头时便发现那横机已然提着剑奔到山坡下的土地庙。
等他们追到坡下,横机已经一头钻进那座破旧低矮、四面漏风的小庙中,一张黄符拍出,打开了土地庙中内置的剑阵。
碧游观的剑阵开启后,除非是里面的人自行打开,或者被人从外头强行攻破,否则便是观中师长来此,也无法轻易打开。
不过这剑阵还是有缺点——太过消耗灵力,一旦灵力耗尽,这剑阵也就无用了。
谢荀也跟着横机进了土地庙,看横机拄着剑往剑阵各处符位上贴黄符,正走到一尊泥胎神像旁边,神像后忽然探出一柄寒光凛凛的宝剑。
横机毫无防备,剑刃已贴上他颈间肌肤。
一个身形娇小,面容俏丽的女子举着剑从神像后慢慢绕了出来。
“我警告你,不、不要乱动!”
女子似乎很紧张,语音微.颤,拿剑的手也在抖,她只好改为双手持剑,才勉强稳住了。
横机刚与女子照面时也吓了一跳,过了会发现这似乎真地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少女,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定了定神,视线落在少女手中的长剑上,忽然间瞳孔微缩。
他惊疑不定,视线再度下滑,落在少女隆起的小腹上。
这剑……这是师弟修缘的飞剑!
还有这少女显然有孕在身,她……她手上怎么会有师弟的剑?
梦中的横机在看那剑的同时,谢荀也在打量那柄飞剑。
碧游观的弟子修炼的乃是掌中剑。
何谓掌中剑?
即修习者自入道伊始,便只专注于修炼一身剑气。剑气游走于经脉之间,待得他日修炼有成,便可凝气为剑,召出体外,化为真刀实剑。
因此剑即为人,修炼者是什么样的人,他炼出的剑就是什么样。
谢荀再次凝眸去看那剑。
剑长四尺五,宽约两寸,刃身略薄,剑柄幽蓝,如同钴蓝色的水晶,剑身上浮动着一层幽幽的蓝光,明明是那样清冷的颜色,却不叫人觉得冷,反而觉出了一点温暖。
谢荀被横机惊疑不定的质问引回心神。
“你是何人……你如何会有我的师弟陆修缘的飞剑?”
少女偏了偏头,疑惑道:“师弟?”
她的视线落在横机肩头,又扫过他的衣襟,待看清被血染红的衣袍上绣着金色的云雷纹时,忽然呀了一声,丢开飞剑,惊喜道:“啊,你是碧游观的人?”
横机点头,沉声道:“在下正是碧游观弟子,现下正为贼人所追赶,不得已才躲到这庙中来避难。敢问姑娘你是?”
看到这里,谢荀已经明白了。恐怕这少女就是萧钿儿,是他那位从未见过面的亲生母亲。
谢荀眼眶微热,忍不住将视线粘在少女脸上,想要借着梦境记住她的容貌。
不然,以后恐怕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萧钿儿并不是容光艳丽的大美人,只是长得很清丽,唇角自然上翘,似乎时时刻刻都在笑,这便多了三分俏皮,为她的容貌增色不少。
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眼角微勾,显出几分少女特有的妩媚,颇有点楚楚可怜的样子。
虽不是大美人,却有一种更令男子心动的懵懂之美。
谢荀忽然想起怀慈临死前曾对他说:“你的眼睛,长得和你母亲可真像啊……”
谢荀不由抬手摸了摸眼睛,嘴角微勾,下一瞬又垂了下去,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这双眼睛,是来自他的母亲;就连他修习的剑道,他凝炼的飞剑,也和他的父亲那么像。
萧钿儿丢开飞剑后,又将飞剑捡起抱在胸前,睁着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满面欣喜:“太好了,遇到你可太好了。我夫君受了伤,我一点办法也没有,你能帮我救救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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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
横机的疑惑很快就得到解答。
他跟着萧钿儿转到神像后, 就见放置神像的石台旁用干草叠出一个可供人躺卧的地方,干草堆上静静地躺着一名少年。
那少年面容苍白,唇色乌紫, 右脚的黑色长靴被人脱下来放到一旁, 去了袜子,裤腿被挽上去,露出脚腕一圈血肉模糊的伤口。
横机见到那少年, 又惊又喜, 忍不住泪目潸然,拄着剑一步一步挪到少年身旁, 慢慢蹲下身去, 盯着少年的面容看了一会,伸手轻拍他的脸。
“修缘,修缘, 你快醒醒,是我,是师兄。”
萧钿儿的也有五.六个月身孕了,行动不是很灵便。她扶着腰侧,慢慢蹲下身子,在少年身边坐下。
“他被捕兽夹伤了脚, 中毒了,我身上没有解毒的药,你身上带药了吗?”
横机擦掉眼角的湿润,从怀间摸出一瓶解毒丹, 倒出三粒,喂少年服下,又将解毒丹嚼碎,敷在他脚腕伤口上,然后从少年身上撕下半幅衣袖,指导少女替他包扎了伤口。
做完这一起,横机便似脱了力般,一扭身,背靠在石台上,往身上点了几处大穴止血,开始处理起自己身上的伤处。
萧钿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看到他的血几乎把衣袍都染透了,不由有些担忧道:“你不会死吧?你要是晕过去了,我可照顾不了你们两个。”
横机闷哼一声:“姑娘放心,在下一时还死不了。”
他说着,飞速处理好伤口,正想开口问问少女和自家师弟间到底是何关系,忽然有两团一黑一白的小毛球一蹦一跳地蹦了过来。
原来是两只三个月大的小兔子。
两只小兔子嘴里各自叼着一枚拳头大的果子,跳到少女腿边,就低下头去,把叼来的果子往她裙面上一放,然后规规矩矩地蹲好,四只红色的眼睛一眨一眨,似乎是在等待主人夸奖。
萧钿儿伸手拢住两枚果子,另外一只手揉了揉两只胖兔子的脑袋。
“好乖。”
两只兔子的尾巴短短,像两颗小绒球,被主人揉了脑袋,尾巴就翘起来,左右晃动,一本满足的样子。
横机正讶然不已,忽然听到少女唤他:“诶,这个给你吧。”
接着一颗红通通的果子丢过来,砸在他胸口,骨碌碌滚了一圈,才停下来。
他低头看,只见红果子上有一圈细小的牙痕,显然是刚刚两只兔子以口将果子衔来时留下的。
横机看着那果子,正犹豫要不要吃,又听得“咔滋”一声,少女咬了一口果肉,含在嘴里嚼烂了,然后微微直起身子,双手捧住少年的脸,朝他的唇上印了过去,口对口将果肉喂给了他。
横机的表情从呆滞转为惊讶,最后整张脸红得好似爆炒猪肝。
他惊慌失措地转过身去,等到身后“咔滋咔滋”的咀嚼声停下,才握着果子回过头,肃然道:“姑娘,在下请问一句,姑娘你……到底和我师弟是何关系?”
萧钿儿茫然道:“你师弟……你师弟是谁啊?”
横机扶了下额,伸手指了指昏迷的少年。
“这个,他,他就是我师弟,陆修缘。”
但萧钿儿的关注点显然迥异于常人,闻言只高兴道:“原来他叫陆修缘啊。”
横机道:“是。我师弟姓从师父……姑娘还未说明到底和我师弟是何关系……”
“我是他的妻子!”
横机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少年,神情活似白日见鬼,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斟酌着话语道:“大概九个月前,我和师弟在临安除魔,不想遇见歹人,师弟为了保护我,不幸落入歹人之手,我本以为师弟已遭歹人所害,却不想他失踪了这么久,再见竟然已经有了妻子……”
“难道师弟落难后,是为姑娘所救吗?”
萧钿儿才要回答,忽有一个清冷孤傲的声音先于她开口道:“谁说……咳咳,谁说你是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