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姑娘,我向来不借银子的,回去吧。”
叶初然心如刀绞,想着生死未卜的谢临安,无论如何她不会让他死去,她虽说一直告诉自己和这个少年不过是同命相怜,其实心里对这个少年的眷顾远比她想象的要多许多。
她咬了咬牙,“如果您不嫌弃,我可以和您签契约,卖给您做丫鬟,十年二十年都可以,我勤快会做家务,我厨艺很好,我还会养蚕种地捕鱼捞虾,我都可以做,只要您把野山参卖给我。”
车里的公子似乎有些动容,“姑娘,你需要这个百年山参究竟做什么?”
叶初然哽咽道,“我要去救人,是我的前小叔。”
“前小叔?值得你这般去救他?”那个公子哭笑不得的问道。
叶初然呜咽一声,“你不认识他,他是最厉害最好的人,他什么都懂,惊才绝艳才华横溢,是应天府最年轻的解元。”
车里的公子沉默片刻,“他叫什么名字?”“谢临安。”
阿南一声惊呼,那位公子清咳一声,示意他不许说话。
“这样吧,姑娘,我和你一起去救他,既然我要买下你做丫鬟,那就送佛送到西,我也是一名大夫。”那名公子声音柔和起来。
叶初然惊喜万分,这算不算遇到大佛,她立刻点头如捣蒜,爬到马车的右侧,坐在阿南旁边,引着马车往坎山村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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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三十九条锦鲤
台山离坎山村不过几十里路, 一路上叶初然心急如焚, 帮着阿南不停地叫着“驾”,惹得一旁的阿南忍不住不停看向她,唯恐她一不小心把自己扔过去催着马快行。
马车终于到达坎山村的谢家祠堂, 未等到马车停稳, 叶初然就跳了下来, 跑到车旁, “公子, 三弟就在祠堂里面。”
那位公子在车里不慌不忙说道, “好,你前头带路,我拿好东西就来。”
叶初然嗯了一声, 转身进入祠堂, “族长,我找到百年野山参,还有一位公子也来了,说他也是大夫,可以帮忙。”
她想了想,“还有,族长, 麻烦您派人去台山,告知其他人已经找到山参,请他们回来,我当时迷路和他们失散。”
老族长点头一一答应, 起身走到祠堂门口,准备迎接叶娘所说的公子,虽说老大夫也算镇上名医,当然多个大夫就多一分希望。
那名公子在阿南护卫下,大踏步走进祠堂,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这是个身形高挑的弱冠少年,长相极为俊美,眉宇间气质高华贵气迫人,犹如玉璧倾城明珠出匣,光芒万丈,让人不敢仰视。
叶初然眼里只有昏迷的谢临安和公子手中的百年野山参,忙冲他招招手,“公子,这里。”
那位公子也不看她,笔直向着谢临安走去,细细观察他,眸中闪过一丝不明情绪,伸手为他开始把脉,良久,眉头轻蹙,嘴边露出嘲讽一笑,“也不知为何要这般冒险?”
叶初然吓得双脚发软,什么意思,是说老大夫金针渡穴是冒险,还是说没救了?
那名老大夫也有些怒气,任谁见到一个比自己年轻比自己帅把脉也比自己有些套路还傲慢无礼的美少年,心情也会不好的。
“什么冒险?难道你觉得我的金针渡穴之术不行?”
那名公子一怔,笑了笑,“当然不是,老人家的金针渡穴之术师承名医风一手,当然无人敢小瞧,不过这位公子身体虚弱,还是慎用,他中的是热毒,我开一副药,可保他无虞。”
老大夫见他提到风一手,神情一滞,又见他说中的热毒,不禁语气诚恳的问道,“公子好见识,只是你怎么知道他中的是热毒?”
那位公子展颜一笑,“我探过他的脉,脉象起伏偶有凝滞,再看他嘴唇发紫,这紫中又带了抹嫣红,正是中了热毒的表征。”
老大夫长叹一声,背起药箱就往外走,“族长,我技不如人,这位公子医术高明,可保解元无碍。”
老族长哎哎几声,刚要追上去,老大夫已经健步如飞,不见踪影。
那名公子淡淡一笑,命阿南拿出纸笔,写了个方子,“去药铺抓药,切四分之一百年野山参做药引,五碗水煎成一碗水,给他服用,然后我再为他金针渡气,不过几个时辰就可以醒过来。”
他话音刚落,叶初然立刻拿过药方,“多谢公子。”离弦箭一般冲出去,那位公子抬眸望去,只能望见她的背影,不禁笑着摇头,“谢兄好福气。”
谢临安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傍晚,原来他身体孱弱,再加上有伤势在身,虽说服用了四分之一的百年野山参,仍然晚了几个时辰才醒过来。
他凤目微睁打量着四周,是谢氏祠堂的客房,和他料想中一样,勾唇一笑,视线被身旁趴着的一个小脑袋吸引,是叶娘,睡得正香。
羊脂玉般的肌肤,脸上一朵盛开桃花,红如胭脂,长长的眼睫如蝶翼般微微颤抖,他心中一动,不由伸手轻轻抚摸桃花的暖,微凉的手指轻触,叶初然已惊醒过来。
她大大的杏眼一眨不眨的望着谢临安,几天来的担心忧虑焦急以及害怕此刻皆化为眼泪,伸手搂住谢临安的脖颈,扑在他的怀里,大哭出声,“临安哥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谢临安伸手紧紧搂住她,似乎要将她嵌在身体深处一般,语气温柔如水,“初然,没事的,我没事了,不怕,不怕,临安哥哥不会有事的。”
叶初然抬眸望着谢临安墨黑的凤眸,越看越伤心,她很快又要离开他,抹着眼泪,“临安哥哥,我马上就要离开你,以后你多多保重。”
谢临安怔了怔,“初然,什么离开,你要去哪里?”
叶初然自然不会瞒他,将他中毒后如何凶险,大夫如何诊断他必须百年野山参续命,自己如何去找百年野山参,如何遇到那位公子,如何无可奈何只能和他约定卖身为丫鬟,换来野山参,一一讲述。
谢临安凤目灼灼,那双眸子犹如天上星辰般闪着令人目眩的光芒,“初然,你为了我……,你放心,不过三百两银子,我会和那位公子谈判,让他不带你走。”
叶初然摇摇头,“三百两银子,我们根本凑不齐的。”她的脸上有些羞愧,“其实我也有私心,我当时想过,能花五百两银子买山参的人,非富即贵,我如果成为他的丫鬟,去哀求他保护你,他也许会答应,为了临安哥哥,我愿一赌。”
谢临安又是一怔,望着叶初然那张秀气的俏脸,心软如棉,只觉得为了眼前这个小滑头,不管做什么,哪怕生死为她一掷轻,他也心甘情愿。
就在此时,传来一阵轻轻地敲门声,“这位公子,我来看看你的伤势。”谢临安挑挑眉,声音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叶初然揉揉发红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悄声道,“临安哥哥,我从偏门溜出去。”
谢临安点点头,待到叶初然离开,清冷的回道,“请进。”
那位公子一身锦衣华服,手执白玉扇,笑吟吟的走进来,“谢临安,好久不见,你怎么混这么惨啊,当年你可是抢了我的解元之位,风光无限啊。”
谢临安凤目睁大,居然是他,“许晏,怎么是你?”两人对望良久,哈哈大笑起来,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原来当年谢临安参加应天府乡试,夺得第一名解元,许晏屈居第二名亚元,忿忿不平,见谢临安不过十四岁,更是愤恨,纠集几名举人上门找麻烦,两人比试一番后,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惺惺相惜,居然结为至交好友。
许晏有一项胜过谢临安,就是他的医术,师从当世名家净长和尚,他见谢临安自修医术已然十分了得,一时兴起,就把他推举给师父,两人共同修习医术半载,感情更深,后来谢临安回乡准备赴京赶考,音讯全无。
许晏写了几封信给他,后不见回音,以为他考中进士留在京城,也不在意,不曾想,这次他有事从应天府回家,居然中途遇到他的前嫂子,机缘巧合下,见到了谢临安。
许晏拍拍他的手背,关心的问道,“谢兄,我看你双腿经脉凝滞,怎么回事?”
谢临安凄然一笑,“三年前,我与许兄分别后,准备赴京赶考,想不到得了场重病,我开了方子,不曾想有人篡改药方,后来我双腿瘫痪,便一直瘫在床上,成了废人。”
许晏心中感慨,“原来如此,不过我感觉到谢兄双腿经脉已经有些畅通症状,这是为何?”
谢临安不想说出其中原因,找了个借口,“我为自己开了些药方调理,可能有所改善吧。”
许晏点点头,忽然想到拦车的那个姑娘,“那个姑娘自称你的前嫂子,对你倒是情深义重,虽然我没见过她的庐山真面,料想也是个可爱真诚的姑娘。”
谢临安长叹一声,将自己与叶娘之间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许晏,许晏脸色一沉,“想不到世间居然有如此禽兽,枉顾骨肉之情,我替你好好教训那几个畜生,为你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