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摇头“女儿就是专门来看您的,娘, 祖母和爹爹都不让我和哥哥弟弟过来, 您说可怎么办?我想你, 娘。”
王佩佩轻轻摇头, “你不要来看我,娘已经是将死之人了,不要连累了你们。少莲, 你姑姑没个孩子, 日后你多往她身边凑,也许她还能看顾你几分。”
她真的后悔,后悔为何要惹甄珠, 若是没有惹她,寺庙里那件事情就不会发生,她依旧是方家的三少奶奶,出去都有人前簇后拥,母亲脸上也倍儿有面子,可如今,这方家人人都要她死,她若是不死,也没什么作用了。
她怪娘当初告诉她如何去对付别人,如何心狠手辣,却从未想到自己会被报复。她娘也被她爹的那些死了孩子的姨娘们联合起来弄疯了,她和她娘的命运殊途同归。
方少莲似懂非懂的,她咬紧牙关“娘,女儿听说是因为爹爹宠爱云姨娘,所以才这么对您的对不对?”
想起云姨娘那嚣张的样子,她都看不顺眼,明明她才是嫡女。
王佩佩摇头,她不希望女儿再和她一样了,一次不走眼,害了不该害的人,最终被报复,自然,这方家看起来像是规矩严明,其实一家子早就乱了,若是方三爷相信她,就不会这么对她,心思不正的一家人,她到现在才看透,但也不希望女儿再报仇,于是道“傻孩子,这和旁人没关系,你的兄弟们我不担心,再怎么样你哥哥是方家三房的嫡子,也早就开始读书了,可你是个姑娘家,你定要奉承好你姑姑。”
“娘……”方少莲哭了出来。
“好孩子,别哭,娘活不了多久了,你外祖母又疯疯癫癫的,我的嫁妆单子你去找你青姨拿,再交给叶侯府的世子夫人,拜托她们照看。”
她快要死了,得把一切交代清楚。
就在甄烁来韦家吃饭的这天,王佩佩悄无声息的死了,彼时,韦家的男人都在陪着甄烁吃酒,冬儿和弟弟南儿不停的在他舅舅身边打转。
韦太太笑道“这俩孩子是想让他们舅舅注意他们呢。”
甄珠笑道“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再者烁儿带了不少礼物过来给他们,可不就喜欢吗?”
韦太太看着甄珠是越发满意,谁能想到当年的孤女竟然这般有出息,而当初的大儿媳妇方氏却是这般小家子气,琴姑和胭红谁都不敢怀孕,琴姑是她的人,尚且都被防的死死的,韦太太早就有意见了。
一想,又觉得看方氏不顺眼。
不料方氏忽然觉得胸闷恶心不舒服,吃了一块鱼还想吐,韦太太不禁有了几分喜意,又赶忙请了大夫过来,果真是有了身孕。
这下方氏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她小心翼翼的问了大夫一句“您没误诊吧?”
大夫笑道“这种事情老夫怎么会误诊,大奶奶安心养着便是。”
顿时,整个韦家都震动起来,韦太太方才还想着怎么让琴姑等人怀孕,如今早已抛却在脑后,甄珠虽然有几分诧异,但也让人大大方方的送了补品过去,但她也知道以方氏之心,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用的。
因为方氏怀孕一事,倒是让甄烁的到来微不足道了,好在韦萱和小舅子谈的来,二人又找了地方喝酒畅谈,甄珠自不必管他们。
过了几日,甄珠去韦太太那里请安,见着方氏了,她面色红润,小腹虽然平缓,但她时不时摸摸肚子,看的出来很是在意。
“大嫂。”
方氏有了孩子,人也有了底气,见着甄珠,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复而又道“四弟妹,我听说萱弟要去蒲州,这是什么说法,他一个探花竟然去做武官的事情,不会是常胜侯帮他选的吧?”
韦家原本是指望韦萱能进朝堂,最好是当御史,这样能够跟韦蕴配合,可韦萱早已不甘愿,又如何会听韦家摆布。
也因为这样韦家对四房很有意见,甄珠却不怕,这只有自己奋斗出来的才是自己的,就像她弟弟一样,所以她不怕,“他是个大人了,该做什么他也很清楚,我呢,自然是夫唱妇随不是。”
方氏一脸得意“那就祝你们前程似锦。”
一个月后韦萱接到了任令,奔赴蒲州,甄珠带着两个儿子一起过去,最舍不得她们的是韦太太了,她对冬儿感情很深,一直要把冬儿留下来,但甄珠想,日后方氏生了孩子之后恐怕家中不会很太平,故而还是坚决的把孩子带走了,只是和弟弟甄烁没来的及多相处就又要分开了。
甄烁早已不是那个小男孩,很潇洒的送他们出城了再回去。
蒲州吃沙子的地方,很远,但是地大无垠,头一年抓匪,第二年种树,第三年开始销售本地的产品。
甄珠此时肚子又大了,她拿着账本道“咱们蒲州的瓜果因为太阳照的时间长,比外地的都甜,可惜此处路途遥远,不如咱们和沿途驿站先兜售,若是好的话,生意自然上门。”
论做生意,甄珠是一把好手,韦萱自然听从。
又见绿叶那里来了信,绿叶自从甄珠走后就开始进了四房管着,她会定期给她们寄信,让她们知道韦家发生的事情,甄珠一打开,倒是有些稀奇。
“三哥竟然纳了曹莹莹,真是奇事。”
韦芹和吴氏的关系一向很好,曹莹莹原本守了望门寡,嫁了人之后丈夫又死了,这次听说是走亲戚遇上的,所以想迎娶进门。
韦萱笑道“这有什么好奇的,三哥这么多年没有任何建树,吴氏反而拖后腿,明明好好的升迁机会都被吴氏搞砸了,她以为所有人都像三哥那样好欺负的。现在可不是醒悟了,曹莹莹在娘家虽然过得不算顺心,但曹家现在越发厉害了,现在她只是做个贵妾,日后扶正也没人会说什么。”
以前甄珠一直以为吴氏会被娇宠一辈子的,女人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撒撒娇,就过的很好,现在看来任何人都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
前两年方氏生了个儿子,视若珍宝,听说方氏在怀孕期间胭红琴姑纷纷怀孕,这次方氏不敢轻举妄动,还好这俩人不是都生的儿子,否则方氏要被气死。
“再过几年我看咱们也要回去了,家里也是一团乱,我倒情愿出来住。”
小辈们也越来越多了,家里人多就口杂,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甄珠在外面好不容易过了几天清净日子,实在是不想回去。
韦萱道“要分家还难呢,不如咱们一直在外也好,回去了,若是没混好,想必又要听从家中安排。”他不是三哥出来一次就气绝了,还是想留在京城,即便任个小官都觉得挺好,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在外面其实也是挺好的。
难得丈夫有这样的想法,甄珠很是高兴。
韦萱一直在蒲州待了八年,蒲州从无到有,从一个沙漠变成了绿洲,经由皇上几次表扬,韦萱一举从一个小小的六品官直升三品,还要进宫面圣,甄珠也有幸能进宫。
皇宫还是未变,依旧那样令人望而却步,她在皇后这里见到早已封为贵妃的淑嘉,她看起来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呆萌的小姑娘,她早就有了宫妃的气质。
处变不惊的令人好似有些怀疑,皇后体贴道“听闻韦夫人和贵妃是表姐妹,多年不见也让你们表姐妹叙旧。”
淑嘉笑道“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进了淑嘉的宫里,她退却所有的下人,笑嘻嘻的喊着甄姐姐,甄珠又觉得以前那个淑嘉又回来了。
“真是许久不见了,你过的还好吧?”
淑嘉轻描淡写道“也就这样吧,甄姐姐,上次听说甄表哥成亲,姑娘是怡安公主我就安心了,如今姐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看来淑嘉这么些年还是没忘记烁哥儿,甄珠笑道“是啊,我们刚从蒲州回来,洗漱一番就进宫了,还未见到,但是收到过烁哥儿的信,说是怡安公主没有什么公主的架子,为人很好,我也放心了。”
淑嘉心道,这样好的夫婿,怡安能嫁给他都是烧了高香了,怡安虽然是公主,可驸马大多数是虚职,难得有甄表哥这样的大英雄在,且对妻子家人又十分爱护,怡安可不是掉进了福窝吗?
但面上还得道“甄姐姐,我不方便出宫,娘如今年岁大了,你若是有空,便过去替我看看。”
“这是自然,舅母从小养我长大,我又怎么会不探望舅母,你就放心吧。”
二人相聚总是特别的短暂,不一会儿甄珠就要出宫了,淑嘉脸上有些恋恋不舍的,她送甄珠出来时,甄珠还看到了她的女儿安平公主,她比冬儿小一岁,头上梳着百合髻,一袭百合色的裙子,衬的人清新脱俗。
淑嘉笑道“这就是我的女儿了。”
甄珠连忙请安,安平公主笑道“韦夫人既然是我母妃的客人,便不用客套了。”
甄珠略微福了一下身,便匆匆而去,淑嘉拉着女儿进宫殿,“安平,这就是母妃跟你说过的甄姐姐,你看如何?”
“看着很年轻,不大像您说的那个岁数,而且,女儿才不想离开娘呢。”安平公主虽然已经十四岁了,但皇家的公主历来都是晚嫁,所以她这个年纪压根就没想。
淑嘉摸了摸女儿的头“你哥哥怎么劝都不停我的,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只好把你安顿好,日后若他有什么事情,你也不至于受到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