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故三鲜楼开业的当晚,便有不少敌对酒楼的掌柜偷偷去“捧场”,致使酒楼气氛异常热烈。
“好像开业庆贺就三天时间,而且现在酒楼的席位都预约满了,再不快点儿估计赶不上免费供应期了……”
“别说,那火锅还真跟咱们平日吃的烫锅大不相同!!”
“那可不?大伙儿都是吃了还想吃,可惜肚子塞不下了……”
“不过那些菜也是真贵,一小盘白菜就得五钱银子!一小盘五花肉更夸张,一两银子……”
“是啊,一个人一顿吃下来少说也得几十两。”嘿,靳宛又不是真傻。免费供酒供醋,若不从别的地方捞回来,她的酒楼岂不是成了慈善堂?光这样她还觉着亏了呢,毕竟那些客人仿佛几百年没吃过香醋,一碟又一碟地盛满香醋,也不怕把牙齿酸没咯
。
好在烧酒是定量的,一桌一壶酒,也不管人多人少,喝完就没了。
饶是如此,三鲜楼当日的烧酒储备仍然有点儿捉襟见肘。
香醋靳宛倒不怕,她在城外不还有个酿醋坊么?可是照这趋势发展下去,靳宛原先做的那批烧酒铁定是不够的,因为其中还有一缸是上贡用的桑酒。
靳宛心里有个算盘,她决定明天就去酿醋坊跑一趟。
至于游商,他们在当天下午就如约离开。
而靳宛回到家中,望着一屋子的丝绸陷入了回忆。
最初她是想拿丝绸来与游商做交易的,偏偏长安君给她传递了一个消息,让她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如果艾斯蒙奇只是一名普通的威灵帝国商人,那他们交易也没什么。可是根据长安君所言,艾斯蒙奇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威灵帝国的皇室成员。如今双方已经见过面,光是靳宛拿出的桑酒,便足够让艾斯蒙奇警惕。假使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再拿出丝绸,或许那个青年会为了自己国家,产生对她不利的想法。商人唯利是图,但皇室子弟最在乎的却不
是金钱。
只要桑蚕丝绸布不出现,凭艾斯蒙奇的见识与地位,他也不会因为桑酒跟靳宛较真。正如他说的,烧酒的做法迟早会被发现,只不过是看时间早晚,不值得他为此挑衅隆凰帝国。
丝绸却不同了。
直到现在,威灵帝国也不相信其它两国能会有柞蚕这样的存在。他们认为柞蚕是威灵帝国独有的,就像巴南帝国也有自己独一无二的象征品,这是另外的国家复制不来的成果。
——没有哪个国家会蠢到暴露自己所有的底牌。
这也是当初靳宛提出要用丝绸跟游商做交易时,敖千会暗下决心必须保护好她的原因。
后来靳宛经长安君这一提醒,又想到自己刚整出了桑酒,并在岳阳城开了酒楼分号。种种事情加起来,她本就够打眼的,更别说后面她还要公开销售香醋。
综上所述,靳宛临时改了主意,决定先把丝绸藏起来。等到了合适的时机,靳宛再让桑蚕丝现世,如此自己也不至于把局面弄的一团糟。
当务之急是解决了杂事,再好好考虑酿酒坊和酿醋坊的问题。
由于前一天晚上没睡觉,是故这晚洗漱过后,靳宛沾枕即睡。
靳海原想熬点儿鸡汤给靳宛补补身子,自家孙女儿还有好一段日子忙碌,这点他是门儿清。怎料端了鸡汤在门外敲了半天门,屋里也没传来动静。
等他不放心地推门进去一瞧,少女已睡得昏天暗地。
见此情景,靳海只得暗叹一声,放下鸡汤走出房间。
看小宛这么辛苦,他也很想出一份力。可他不过是个庄家老汉,又能帮得上什么忙呢?以前大个子在还好,现在么……
还是让她早点儿嫁人吧,留在家里老这般忙着也不是个事儿。
靳宛还不知爷爷偷偷下定决心,要将她早日送到大个子家里当新嫁妇。
许是累极了,靳宛一夜睡得香甜无比,连往日会到梦中与她相会的敖千都不见踪影。这使得她一早起床便精神奕奕,吃过爷爷准备的早膳,跟他说了一声后独自去了田家脂粉铺。
——制皂坊的事儿,靳宛还没抽空跟田有财说。再怎么说他们也是签了契约书的,不跟田有财通个气就断货属于违约行为。
故此趁着这个月的交货日期还未到,靳宛赶忙跑去跟田有财说明缘由。而且因为田有财是靳宛的第一个大客户,所以在条款约束这方面,他是比较占利的。靳宛深知对田有财,自己不能像对待小镇的商铺老板那样随意,态度亦谨慎许多。
第263章 情思
“殿下,刚刚接到宫中传来的密讯,三皇子私自出宫已有数日。不过请殿下放心,三皇子并未受人挟持,二皇子已经派人去打听他的下落。”
一座废弃庙宇前燃着篝火,此时正有一名黑衣暗卫对着庙宇下跪。
但他并非在跪拜庙中供奉的神像,而是对着他的主子回话。
在如此荒凉的环境下,庙内却是与外面截然相反的情景:临时搭建的一张木床铺着丝绒被褥,上面坐着一位身穿黑色长衫的青年,黑衫下摆还有用金线绣出的团龙纹案。
暗卫禀告时,他正屈起一条腿放在床沿,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搭着膝盖,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香囊把玩,那象征坚毅的薄唇微微抿着。也因这姿势,青年一缕青丝垂下,刀刻般的鼻梁在烛光映衬下更显挺拔。
待他闻声转过头来露出正脸,青年脸上的肌肤竟透出莹莹的白光,仿佛这是个精雕细琢的玉人儿。
然而他一开口就是清冷无比的嗓音,不夹杂丝毫感情,瞬间破坏了那股温润如玉的气质。
“传令下去,今晚连夜赶路,一刻钟后启程。”
“喏!”
随着敖千的下令,庙宇附近的暗卫迅速行动起来。
一名暗卫恭敬地呈上狐裘斗篷:“殿下,夜晚天凉,请保重贵体。”
敖千看也不看,径直越过他走到门口。
对此,暗卫颇为无奈。
即使知道殿下有内功护体并不惧寒,可是作为一个合格的暗卫,他也必须做到事事有备无患。
赶了大半个月的路,如今他们一行人早已出了汤国的国境,与帝都的距离亦逐渐缩短。加上察觉到帝君的警惕,屡屡失手的五王爷几乎是狗急跳墙,疯狂地派杀手来围剿敖千。
这两天他们一共迎接了五批杀手,今夜是难得的安宁之夜。可敖千很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
虽说暂时还不知阿逸离宫所为何事,但是他不愿再与五王叔纠缠下去,他决定主动出击,一次性处理完那些杀手。尽管有些冒险,却也比等待猎物上门更占先机。
离开乌国不到一个月,给他的感觉却是度日如年,煎熬难忍。每晚的睹物思人,到头来只是让他更加思念那个小丫头,这种思念蚀骨灼心。
现在,他不想等也等不了了。
纵使快马加鞭,从这儿到帝都也得一个多月。何况还有五王爷的杀手阻挠,这样拖下去,恐怕半年之期过半了都无法回宫,无怪敖千想要速战速决。
敖千沉思时,暗卫牵来一匹宝马。
“殿下,一切准备妥当了,只等您吩咐动身。”
闻言,敖千珍而重之地将香囊贴身收好,跨身上马。
皎皎月光下,他望了一眼乌国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深情……
紧接着,青年袖袍一挥,寒冽的声音响起。
“走!”
这一晚,他并未入睡,自然没能于梦中与佳人相会。
时间很快流逝到了翌日清晨。
远在千里之外的乌国岳阳城内,神清气爽的少女起床洗漱、用膳,然后挥挥手出了家门。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烦恼,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忧愁。而靳宛作为一个有野心的小人物,心中的忧愁,又比普通人更甚。
这不,她眼下就为如何说服田有财解约而苦恼。
“小姑奶奶哟,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啊?”
收到伙计消息火速从家里赶来的田有财,一见到少女,便异常激动地开口。
如今他俨然把靳宛看成了自己的“招财童子”,因为这一两年的时光里,香皂完完全全成为了城中富家小姐、夫人离不开的护肤圣品。
连带着田家脂粉铺生意兴隆,隐隐有占据岳阳城第一脂粉铺名头的趋势。在这么个背景下,别说是叫靳宛“姑奶奶”了,就是让他把靳宛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他也乐意。
田有财越是对靳宛热情,靳宛心里就越没底。可不管怎么样,该来的总会来,该说的也迟早得说。
是故靳宛咬咬牙,硬着头皮说:“田掌柜,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我来其实是有要事相求。”
“好说好说,只要田某能帮上忙的,田某决计不会推辞。”田有财还没发觉到她的异样,只顾一个劲儿地说话,“恰好田某也有事想找你,所以不得不说,姑奶奶你真是来的太巧了!”
靳宛听得额头冒汗,试探着问:“田掌柜要说的事,该不会是……增加香皂的供货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