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忐忑不安,直到殿下冷冽的声音传进耳朵。
“你二人连夜赶至五王爷下属落脚之处,在明日午时将他们引来。”
原来殿下不是要……
卫甲卫乙齐齐松了一口气,拱手面带恭敬地答:“属下领命。”
回应之后,两名暗卫不再多言,轻盈地跃出窗子。
敖千盯着眼前的木窗,思绪不禁飞回到,初次与少女同床共寝的那夜。
仿佛月色下、夜风中,仍有个人伏在窗台,等他等得睡着……自从大半年前被二皇子派遣到汤国,他们这帮暗卫就与五王爷派来的杀手,在汤国捉起了迷藏。因为必须拖住杀手,让对方以为殿下躲在汤国的某处,所以他们经常要自己把敌人招来,打一场就假装逃命
,演得特别真实卖力!
有时候一帮暗卫杀红了眼,回过神来发现追兵已被歼灭,不得不煞费苦心地在现场制造点儿“线索”。
也有时候,敌人的援兵来得非常迅速,让他们既来不及填肚子补眠,也来不及补充身上的暗器。那几次,一众暗卫被围攻得没了脾气,出现了一点儿伤亡。
后来暗卫们放聪明了。
他们每去一个地方,都会派人先去踩点,顺便买一堆芭蕉胡豆面粉放在藏身之处。
敌人一追来,他们就一边吃蕉饱腹,一边把蕉皮当暗器扔出去。
乌漆抹黑的那帮蠢货还真上当了,以为飞来的是夺命利器,于是一个劲儿地躲。哪知躲着躲着,一群人反而踩了蕉皮摔个结实。
再加上胡豆面粉等自制的“暗器”,既能在混战中起作用,也能让他们省下真正的暗器,暗卫们自此爱上了这种作战方式。
他们倒是玩高兴了,五王爷派来的那些杀手却气得七窍生烟。
可惜杀手们再跳脚也没用。
暗卫是东宫太子亲自调教的,其素质比五王爷的杂牌杀手,不知高了几个档次。之前要不是五王爷收买了右尘及其手下,偷偷给敖千下毒,敖千根本不可能受伤。
然而,尽管敖千当时中毒实力大减,且只有左笙和极少数几个侍卫护身,右尘的刺杀计划依旧是失败了。由此可见,身为暗卫之首的左笙,比侍卫头领右尘强了不止一倍。
因此现在暗卫团逗杀手团跟逗猫逗狗一样,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他们是在技高一筹的基础上,对杀手团有心算无心。
话虽如此,这种日子过了大半年,铁打的汉子也得厌烦。连五王爷都开始怀疑,他们是在故布疑阵,隐隐有撤退的意向。
所以殿下来的正是时候,再迟个几日,杀手团便要转向乌国了。
不过实际上,如今殿下悄然赶赴汤国,若杀手团转移目标,岂不是刚好扑个空?到时他们大摇大摆地回帝国,就让那帮无头苍蝇继续留在这些王国转悠呗,干嘛还要特地暴露?
卫甲卫乙在拜别殿下后,久思不解,忍不住在执行任务的途中揣摩起殿下的用意。
想了半晌,卫乙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殿下这是在给太子妃创造安全的环境。别忘了,头儿并没有跟殿下一块儿回来,想也知道他是奉命保护太子妃。”
经他一说,好似是这么个道理。
卫甲赞赏地看了看卫乙,“说的有理,想不到卫乙你也有如此聪明的时候,从前是我小瞧你了。”
随即他又琢磨道:“如此说来,咱们得把戏演得更真一些,以免让那帮孙子看出破绽。”
太子妃可不能出事,不然以他们家殿下的性子,以后怕是得当老鳏夫,那多可怜。
“嘿嘿嘿……”黑暗中,卫乙的笑声被封锁在周身一丈之内,两道身影加速飞往目的地。
第250章 发飙
翌日午时,汤国的某一处省城上演了一场恶战。可在乌国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面,与这场恶战不无关系的少女,正极其平静地跟村子的乡亲告别。
“大伙儿别送了,行李大多都搬到了三鲜楼,剩余的也有马车乘载,不需要再劳烦大家。”
花了三天,靳宛总算是把家里要带走的东西送去酒楼。因此提前吃过午饭,他们就要离开了。
原本靳海想请靳宏重新当回村长,但是被靳宏本人和村会拒绝了。靳宏无论如何都不肯挂上村长的头衔,不过他也答应,今后他会照管村中的一切事务。
明白靳宏是担心自己卸任后,就对靳家村不管不问,所以靳海也没有坚持自己的决定。可这样一来,他便成了靳家村首位离开村子的在任村长。
和以前被赶出村子不同,靳海他们身上没有污点。原本像他们这种状况,是要村长写张文书当做证明的,但由于靳海本人就是村长,故而只得让村会在证明文书上盖章。
文书里明明白白地写着,靳海爷孙俩并非犯错被驱逐,而是迁出村子到外居住。此外,靳海始终是靳家村的村长,直至数年后村长换届。
有此文书,靳宛他们便不会受到任何歧视,在县城买房亦无问题。
此刻靳海正在跟靳宏及村会长老,做着最后的叮嘱。
而靳宛则是望向毛叔。
“毛叔,我要重建的作坊就交给你了。相信以你的手艺,在制皂坊的废墟上重修作坊,肯定是万无一失的。”
闻言,靳毛笑眯眯地道:“有你给的图纸,又有元文帮衬着,毛叔我保准帮你把作坊修得完美无缺。”
靳宛把修作坊所需的银子给了章翠花,让她负责此次修建行动。那场大火烧得制皂坊里啥也不剩,靳宛这次一走,还得去找商铺老板以及田有财,商谈解约的事。
拜托完毛叔,她又转头面对章翠花,握着对方的手轻声说:“翠花婶儿,我已经跟赵村长说好了,让他冬月派人到咱们村找你拿桑蚕丝。除了把丝交给他之外,多余的事情,你就不必告诉他。”“我记住了,你放心吧,婶子知道事情轻重。”章翠花温柔地看着她,“倒是你和海叔,在城里若有啥事儿,千万记得派人回来说一声,不要再自己硬撑着。咱们村穷是穷了点儿,可大伙儿都站在你这边,上
下一条心的话啥困难也能解决。”
这回陆承德的事情也算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意识到靳宛生意做大后,就会有麻烦找上门。
若换做以前的靳家村,村民们不会有给靳宛出头的想法。但现今,大家得知靳宛受了欺负,不约而同都是感同身受,想要替她撑腰。
是故章翠花才会有此叮嘱。
靳宛含笑点头,表示自己将她的话听进去了。
待得爷孙两人上了马车,靳元文从人群中挤到前面。
“海叔、丫头,你们两个驾车不方便,要不我送你们到镇上吧?”
不料他话音刚落,旁边便有人叫嚷:“文大哥,又不是只有海叔和靳宛丫头去三鲜楼,咱们这几个不也跟着嘛!”
这群人正是报名去三鲜楼当伙计的村民。
因着要先留在村子帮毛叔把作坊建好,故靳元文要延后一个月,方能到三鲜楼报道。而其余的人只需跟家里人交代好,就可以动身,于是他们就挑了今天和靳宛一同走。
“你们会驾马车吗?”靳元文狐疑地问。
这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大哥,瞧你说的啥话哟!马车咱们没坐过,但牛车又不是很稀罕。反正牛车马车都是车,你不就是仗着会驾牛车,才想着送海叔吗?那咱也干得来这活儿!”
说得那么简单,其实区别还是有的,毕竟牛老实、马性烈。
是以靳宛淡笑道:“不用劳烦几位叔叔了,你们只需在马车里待着便好,驾车的事儿由我来。”
此话一出,那几个要去三鲜楼的汉子都愣了愣。
他们本来打算走去小镇的,可听靳宛的意思,似乎是要让大家坐她的马车?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一刻钟后,靳宛在村民们惊叹的目光下,从容驾着马车离去。
有人不禁喃喃出声:“这丫头还真是奇了,咋啥都会啊?”
一旁的章翠花默不作声,定定地目送马车远去,身后靳元武抱着靳永福走近。
“靳宛走了,村子要冷情了。”她面色惆怅,低声自语。望着马车逐渐消失在拐角处,靳元武安慰自家婆娘道:“靳宛那丫头注定要到外头迎接更广阔的世界,咱们这小小的村庄,咋留得住她呢?万幸的是,她从来不记恨大伙儿对她做过的那些事,临走还要设法
扶持乡亲们。”
可不是么。
制皂坊没了,按理说她们这些村妇,又得回到过去没有收入的日子。然而靳宛重建作坊,依然是雇佣村妇到那儿干活,每月的月钱不减反增。
尤其是她,一个月能拿五钱银子。
虽说这数目比不得其他织布的村妇,但她做的活儿轻松啊!这么一来,她还能抽出不少时间陪自家娃儿,过得比别人舒畅多了。
是故便因此,靳宛这一次改建作坊,再次被村民当成一桩善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