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你可吓死我了!我睡得迷迷糊糊的的,想进园子摘根黄瓜,先是被那篮子绊了一下,差点扑在翠姐的身上,又看见您躺在垄沟里,这魂都快吓飞了。您这是咋了,我看那篮子里都是小黄瓜扭,这么小摘下来可都白瞎了。大娘,你和翠姐不会是鬼附身了吧?那鬼想吃小黄瓜扭了?”齐圆圆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说道,说完身子还忍不住缩瑟一下,装作很害怕的样子。
“你这小丫崽子说什么呢,你大娘和你翠姐都好好的,就是白天干活累了,这才睡着了。”齐宝贵连忙呵斥道,要知道这古人对鬼神敬畏的很,被鬼附身这名声可不好听,齐翠这眼瞅着后年就该说亲了。
听了这话,齐圆圆兄妹和其他四人都瞪大了双眼,这白天干活累了,也不能跑人家园子里睡觉吧。
齐富贵说完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张口就要再训斥齐圆圆兄妹,却被齐张氏抢了先,“圆圆啊,大娘一想到分家这心里就难受,要不是你们坚持,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你娘临走可是将你们托付给我了,这……这怎么对得起她。”说着从怀里拿出之前的那个脏帕子,擦着眼角那本不存在的眼泪,“惦记着你们几个孩子,我躺在炕上怎么也睡不着,寻思了好久,就想摘些嫩黄瓜给你们腌上,冬天也能有个就头儿(就着饭吃)。你也了解大娘是个急性子,这片刻也等不了,就拉着你翠姐出来了,天黑也看不太清,就摘了不少小的,这也没摘多少,不知怎的就睡着了。”
听齐张氏说话,齐圆圆脸上一直挂着一种似伤心似感动的神情,见她停了话音,便哽咽着声音说道:“大娘,你真好,咱们还是不要分家了。”
齐宝贵听齐圆圆这么说顿时紧张了,瞪了有些发傻的齐张氏一眼,训斥齐圆圆道:“说什么浑话,文书都写了,你当那白纸黑字是闹着玩的呢!”
齐圆圆顿时有些委屈,反驳道:“那爹娘在的时候,大爷家和我们家也是分家的,以前能合现在怎么就不能了?”
齐宝贵在弟弟家几个孩子面前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齐圆圆这么顶嘴,无疑触怒了他,只见他抱着齐翠,上前两步,抬脚就朝着齐圆圆踢过去,却不想脚下正踩着好几根大葱,一个不稳就朝后面仰倒,自己摔了一个仰八叉不说,齐翠也被他摔在了地上。
“大爷!”齐圆圆反应极快,甚至比站在他身边的齐海星还快,两步冲了过去,手忙脚乱的去扶他。
齐宝贵正在气头上,看着齐圆圆更是没好气,胳膊一扬,就让瘦小的齐圆圆摔了出去,摔在了高粱地里,手背上顿时划出两道血痕。
齐圆圆在哥哥搀扶下挣扎着起了身,眼泪却也滚滚流了下来,边哭边看着齐宝贵说道:“大爷,你别生气,我是说着玩的,我和哥哥弟弟一块过。”
“齐圆圆,你说什么呢,咱们都分家了,你们当然要自己过,难道还想拖累我们家。”齐翠被摔了一下,已经悠悠转醒,不过听她说话就知道,这脑袋还没完全清醒。
“翠儿,你是不是摔坏脑袋了,这咋还说胡话了呢!”齐张氏已经从刚刚的震惊中反应过来,连忙蹲在女儿面前将她搂在怀里,还不忘朝她使眼色。
“我才没胡说,不是娘和爹说的,他们就是……,咋这么多人?”齐翠话说了一半,才发现有四个外人在,跟着也记起夜里的事儿,顿时有些害怕起来。
“娘,我要回家,这里好像有鬼!”齐翠颤抖着声音说道,恰好回应了齐圆圆之前鬼附身的说法。
“哪来的鬼,你就是被你爹摔糊涂了,走,娘现在就带你回家!”齐张氏说着就打算抱起齐翠,不过齐翠已经十四岁了,个子不矮,又有些微胖,齐张氏抱了一下就又蹲了回去。
第006章 兄友弟恭
已经起身的齐宝贵实在看不下去,黑着脸,抱起闺女,话也没说,头也没回的就出了园子。
齐张氏和齐海星也急忙跟在后面。
“大娘,这黄瓜你还没拿?”齐圆圆一边喊住齐张氏,一边快速捡着地上散落的小黄瓜扭。
“圆圆啊,你翠姐这身子怕是不舒坦,黄瓜你就自己腌吧,要是不会就过来问我。”有外人在,齐张氏哪里还好意思拿这些黄瓜,说了几句,就小跑着离开了。
“什么人啊,瞧瞧这么小的黄瓜扭摘了可都白瞎了,不然怎么也够这几个孩子吃上一个多月的。”孙二婶看着篮子里的东西,既鄙视又心疼的说道。
马三奶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咱住了这么多年邻居,她是啥人咱们心里都清楚,只是苦了这五个孩子,还都这么小,作孽呀!”
“海城,把黄瓜扭拿去我们家,回头让你二婶给你们腌了!”孙二叔看着齐海诚说道,他一个男人不会说什么,也就是能帮的帮帮。
“二叔,谢谢你!不过,这往后日子还长,总指望大家帮忙也不是个事儿,回头就麻烦二婶教教我,我自己腌就行。”齐圆圆连忙说道,她是真的不想总麻烦别人,几个孩子总要学会自立,不如就从这样的小事儿开始。
孙二叔觉得齐圆圆说的有道理,这求人不如求己,学到手里,自己做着也方便,便点了头,“行啊,让你二婶教你!”
见这里没啥事,大家就都回家忙活了,不过孙二婶没有走,帮着他们开始收拾了园子里砸到的蔬菜和庄稼。
“圆圆,这腌黄瓜不急,你先把这些黄瓜洗干净,晾上两天,我再来教你腌黄瓜。”从园子出来,孙二婶拉着齐圆圆说道。
“好。”齐圆圆点头。
“这盐粒子分给你们多少?腌黄瓜用的可不少。”孙二婶又问道。
齐圆圆带着孙二婶进了屋,拿出自家装盐粒子的布袋子给她看。
“这些够是够,可往后你们也得吃。还是从婶子家拿些吧!”孙二婶看了看,皱眉说道。
齐圆圆连忙拒绝,“二婶,不用的,明天镇上有集,我们买些回来。”
“你这孩子,跟婶子还客气,婶子可都听说了,分家时,你大娘可是一个子也没分给你们。”孙二婶以为齐圆圆是不想欠人情。
齐圆圆并不想让外人知道二两银子的事情,他们可都是孩子。虽然直觉孙二婶值得信任,却也明白钱财不能外漏的道理。
“二婶,我听说用大酱腌黄瓜更好吃,我们家分了不少大酱呢!你看能用吗?”齐圆圆说道,分家的时候,齐张氏把小半酱缸的陈酱(去年剩下的)都分给了他们兄妹。
“大酱也行,先不管这个了,你先洗黄瓜吧,咋腌回头咱们再说。”孙二婶说道。
送走了孙二婶,齐圆圆从篮子里挑了三根大一点的黄瓜,打算做个小咸菜。
黄瓜刚切好,齐海诚就拿着一把大葱叶从了进来,气鼓鼓的说道:“葱叶都给踩断了。他们家园子里又不是没黄瓜,还来摘咱们的。”
“就是看咱们几个孩子好欺负呗!大哥,咱们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也不用跟他们客气,实在没办法咱就找里正,看是他们丢脸还是咱们吃亏,反正他们不要脸,咱们也不用给他们留脸。”齐圆圆说着给锅里填了水。
“圆圆,今早你是故意那么大声的?”齐海诚望着她问道。
齐圆圆心里暗喜,不错,这个大哥看着实在,脑筋却是不笨,是个可造之材。既然被大哥猜中,她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又道:“也是故意那么和大爷说话的,我就知道他会发怒,不过没想到他会自己摔倒。我就是想让村里人知道他们是咋对咱们的。”说完忍不住笑了。
“你还笑,看看你的手都划了两道口子,还疼不?你别做了,去炕上再睡会儿,做好饭,我喊你们。”齐海诚有些嗔怪的说道。
“大哥,我没事,你来烧火,我煮饭,吃完,咱们就上山。”尽管受了训斥,齐圆圆心情却是极好,她能感觉的到大哥是打心里关心自己。
“小妹,你和大哥说什么呢?”齐海瑞趿拉着鞋、揉着眼睛从里屋走了出来。
“没事,和大哥说上山的事情呢!”齐圆圆给大哥使了个眼神,回道。既然二哥不知道,那么早上的事就先不要说,等过会儿到了山上慢慢说,二哥性子急,别再冲过去找那一家人。
“哦!”齐海瑞点了点头,又打了一个哈欠。
“二哥,你去洗洗吧!小心别湿了伤口。”齐圆圆嘱咐道,昨天被齐张氏推了那么一下,虽然流了不少血,伤的却不严重,只有指甲大小的一个小口,昨晚已经开始结痂了。
齐海瑞洗漱完,整个人显得精神了不少,见齐海诚在烧火,就打算接手。
“我烧就行,你去把咱们的套子拾到拾到。”
兄妹两个很快把早饭做好了,齐海诚去看齐海瑞,齐圆圆则是去里屋叫醒了齐海波和果果两个。
“小妹,你明天早上起来就叫我,我给你烧火打下手。”齐海波见比自己小的齐圆圆早早起来忙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三哥,没事的,有大哥烧火呢!”齐圆圆笑着说道,顺手叠了她和果果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