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丫不疑有他,往日里她在娘家忙活晚了,也会在家里吃饭,便笑着说道:“你去我家,帮我跟你姐夫说一声。我来做饭。”
韩泽笑了笑:“我等等就去。”
郑氏和吴氏羡慕的看着大伯哥,大姐为了大哥能考中秀才,又来给他炖补汤了,闻到肉味,她们吞咽着口水,那补汤大哥喝不完,也不知她们能不能喝点儿。便是她们喝不到,孩子们也可以喝些,跟着他们大伯补补身子也好啊。
她们也知道这想法是奢望,大伯哥考秀才是家里最紧要的事情,婆婆不会允许孩子们分吃大伯哥的补汤。
饭菜端上桌,王大夫父子俩,便过来了,被韩泽领进了屋子。
看到他们的身影,韩大丫一慌,公公和相公怎么来了?她看向韩泽,韩泽说道:“王叔和姐夫帮了我们这么多忙,还有几日便去府城考试,我想着邀请他们过来吃顿饭,以示感谢。”
王大夫笑着道:“大家都是亲戚,谢什么谢啊,太见外了。”
韩泽笑着道:“就是亲戚,才应该常来常往,只要你们付出,我们什么都不做,岂不是寒你们的心?”
王大夫哈哈一笑:“不愧是读书人,就是会说话。”
韩泽腼腆的笑笑,“哪里哪里。”
韩有田招呼众人上桌,韩泽坐在餐桌上,含笑道:“这是给我炖的补汤?”
“趁热喝吧。”
韩大丫握紧双手,不敢多做什么,生怕他们看出端倪,公公和相公来的太突然,她根本没来得及处理补汤里的药材。
哪知韩泽方一闻到汤味儿,又打起了干呕,一桌人面面相觑,王大夫和韩大姐夫便朝他看来,王采薇忙过来问道:“相公,怎么了?”
韩泽别过头,皱着眉说道:“我以为过了这么些日子,已经能闻药味了,没想还是闻不得药味。一闻到那味道便打干呕。”
王采薇急忙问:“那怎么办?”
韩泽哀叹道:“我没那个口福,把补汤端来,你们分了吃吧。”
郑氏吴氏高兴的不行,她们也觉得大伯哥没口福,专程给他炖的补汤,偏他闻不了药味。只能便宜了她们。
孩子们也挺高兴,他们早就闻到了肉味,偏偏那肉是给大伯吃的。现在大伯吃不了,他们总该能吃两块肉。
韩大丫慌张的道:“不行。”
屋里人齐齐看向她,她笑容僵硬,磕磕绊绊的解释:“这,这汤是给韩泽炖的,我们喝了,是不是不好?”
韩泽大手一挥:“没什么,我可不想因着喝补汤,把肚里东西全吐了,那滋味太难受,也影响你们吃饭。我现在身子很好,不用喝补汤也没什么,采薇,去吧补汤端来,舀给大家喝。”
王采薇应道:“好咧。”
转身去了灶房。
韩大丫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忙要起身去灶房毁灭证据,韩老婆子嗔怪的拉住她:“你忙了一上午,让老大媳妇忙活去,你坐下吃饭。”
韩大丫只得坐下,却如坐针毡,心不在焉的夹着菜,暗暗祈祷王采薇不要把药材舀出来了。
王采薇虽然不知晓这补汤里有没有害人的东西,但方才瞧着大姑姐的模样,想来补汤里一定被她动了手脚,于是把汤里的药材全都捞了出来,舀到汤碗里,端了出来,放到王大夫面前的桌子上。。
王大夫一眼看见那药材,便皱起了眉头,忍不住问:“这是炖给韩泽的补汤?”
韩大丫心里一紧,不动声色的坐着。
王采薇愣愣的点头,“王叔,怎么了?”
王大夫深吸一口气:“补汤不能乱喝,这些药材炖了汤喝了要坏身子的。韩泽身子没事,这汤喝一回两回可能没什么问题,连着喝几日,别说科考了,又要生一场病。”
屋里人除了韩泽王采薇以及韩大丫,全都懵了。
韩老婆子回过神,陡地站起来,“怎么会?这汤是大丫给韩泽炖的?怎么会害身子?”
王大夫以及大姐夫唰地看向韩大丫,韩大丫心砰砰砰跳着,她安抚自己不要慌乱,挤出一抹笑来,懵懂的问道:“爹,这,这汤有问题?怎,怎么会呢?”
王老大夫摇头,怒声道:“你不懂医,怎么能乱给韩泽炖补汤?真是乱来。”
韩大丫眼珠微转,“我,我不懂医,我也是为韩泽好......”
啪一声,话没说完,她脸上就被打了一巴掌。
屋里人全都被这一幕惊住了,尤其是郑氏吴氏,在她们眼里大嫂一向是温柔的,没什么脾气的,便是再大的火气,也能忍得住,没想竟然打了大姐一巴掌,可见她心里有多恼怒。
韩有田老两口也没说什么,一想到闺女给儿子炖的补汤,会坏了他的身子,他们气愤的恨不得亲自给她一巴掌,哪里还会责怪大儿媳妇。
韩大丫捂着脸,愤恨的看向王采薇,涨红着脸道:“王采薇,谁给你的胆子打我?”
王采薇眼眶湿润,大声道:“你该打。”
韩大丫颤着身子,指着她:“你......”
“我如何?你不懂医,凭什么打着为相公好的名头帮他炖汤,我不信你不知道那会害了他?往年相公每回下场考试,你都会给相公炖几日补汤,谁又知道那补汤是不是害相公晕倒的元凶?今日如不是相公邀请了王叔过来吃饭,我们岂不是还不知道你炖的汤有问题?你到底安了什么心啊,你要害我相公?”
王采薇这话一说完,其他人受到的冲击便不说了,韩有田老两口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头晕目眩,韩老婆子更是摇摇欲坠,身子要倒不倒,显然他们也想到了事情的关键,韩泽身子弱不假,但也没弱到考试便晕倒的地步,难不成真是喝了闺女补汤的缘由?
韩泽扶住韩老婆子的身子,担忧的道:“娘,你没事吧?”
韩老婆子站稳后,老眼盯着韩大丫,说了句:“死不了。”
她挣开韩泽的手,森森的问韩大丫:“说吧,说说你到底知不知晓那药材吃了害身子?”
韩大丫脸色一白,“娘,我怎么可能知晓。”
韩泽忽然问道:“既然大姐不知道那药材乱吃会害身子,想来也不知那药材的药性,那么大姐为何把那药材放锅里,熬给我吃?”
韩大丫握紧拳头,她慌了,“我,我......”
韩泽苦笑一声,看向王大夫说道:“王叔,自打我断了药后,身子一日好过一日,现在更是没吃药,身子便好了。我曾怀疑过你的医术,可是拿了药方子以及你抓的药到镇上,给镇上大夫瞧过之后,他说药方虽有不足,吃半个月的药,病情也会好转。但我吃了你那药后,却不见一点疗效,有时病情还会加重...药方子药材都没问题,那么便是熬药环节出了问题,我的药一直都是大姐熬的,药渣也是她倒的....”
韩大丫大声道:“韩泽,你别瞎话,我没在你的药里做手脚。”
她声音尖锐而又急切。
韩泽看向她,失望的道:“大姐,我并没有说你在我的药里做了手脚,你这么急切的解释,是不是做贼心虚呢?”
韩大丫恨恨的看着他:“你冤枉我,我为什么要害你?”
王大夫看向儿媳妇的眼神,隐晦暗沉,那段时间,他经常发现家里某些药材少了,他私以为他人老眼花看错了。他暗自嘲讽,现在却觉得可能不是他看错了,很有可能是被他这个好儿媳妇拿走了,被她拿走还不说,偏偏害的还是她自己的亲弟弟。
毒妇啊毒妇!他竟给自己儿子娶了个毒妇。
韩泽看着她:“我有没有冤枉你,你心中有数。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何要害我,我是你弟弟,我不好了,难道你就能好吗?”
“我没有害你。”
韩大丫坚决不承认。
韩老婆子指指那盆补汤,厉声问道:“既然你没害韩泽,这盆补汤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那药材不能乱吃。”
韩大丫的辩解苍白无力,别说是韩老婆子,便是韩锦绣也觉得她的话不可信。
韩锦绣想到爹是因为吃了大姑熬的药,身子才一直不好,想到爹躺床上不能动弹,下床都困难,一家子为了他的身子焦急,始作俑者却是大姑,她便愤恨不已。
脆生生的质问道:“大姑对我爹可真好,把不知道药性的药材炖给他吃,还说为了我爹好,那你咋不炖给你自己吃呢?”
韩大丫被个孩子抢白了,既恼怒又愤恨,瞪了眼韩锦绣:“闭嘴,没教养,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韩锦绣愤恨的看着她一眼,抿着嘴没说话,没教养总比是个恶毒人好,况且她也不认为自己没教养。
韩泽上前一步,说道:“我觉得锦绣说的挺对,既然你不知道那药材的药性,为何打着给我炖补汤的名义,放到补汤里,炖给我喝?显然并不像你说的那样,不知道药材的药性。”
韩大丫梗着脖子,抿着嘴没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证据确凿,此刻她说什么,都显得是狡辩。
韩老婆子上前一步,捶着她的胸口,哭嚷着道:“你倒是说说,你为何要害韩泽?他是你亲弟弟啊,他到底是怎么得罪了你,你要害他?畜生啊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