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死了没有啊!”玉十三恶声恶气地朝下面吼。已经饿得神智恍惚的夜宵抬头向上看,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坑大概二十几米深,呈人型大字状,也不是很大,就是深,荒境不知道在多深的谷底,简直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像夜宵这样直挺挺砸个二十多米的坑出来也正常。不愧是皮厚耐~操的魔尊大人,这么摔都没死,嘿嘿嘿,失去了灵气就爬不出来了,玉十三没好气地幸灾乐祸,笑了。实际上夜宵的身体还处在重伤状态,摔下来的时候奄奄一息,多亏了魔躯的强悍再生能力,可惜没等他伤势愈合,所有能力都凭空消失了,一个重伤未愈的普通人,无论如何都爬不出二十几米的坑。
“哼。”夜宵冷哼一声表示自己没死,像他这样的尊贵存在,无论如何都不会求这个卑鄙的仙君。
“噢,没死啊,那你继续躺着吧。”玉十三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继续回去忙活自己的事情。
“喂!”夜宵用尽力气吼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四周震下来的土。恼怒地捶地,夜宵气得要爆炸了,怎么能这样呢!这人!
肚子已经没力气咕了,夜宵晕晕乎乎的半梦半醒,梦见自己座下大将阿修罗,是那样的百依百顺,对其他人冷冰冰的毫不留情,对自己又格外温柔,呸,想她做什么,一看就是图谋不轨,来自卑鄙仙人的奸细,让她杀潼汐那个有名的废材都没成功……此刻,夜宵对阿修罗的怨念前所未有的深。如果他还是那个威风堂堂无所不能的魔尊大人,肯定要一巴掌拍碎阿修罗的脑袋。大概他从来没有把阿修罗放在与自己对等的位置上看,只看做仆人。
玉十三拿着削铁如泥的剑,削石头去了。平平整整的石板削好了铺成地板,四周是竹子做的房梁,慢慢做好竹墙,只是竹叶做屋顶容易被刮走,其他叶子也是,这里也不像有茅草……玉十三开始四处寻找能做屋顶的东西。找了半天选定了一种藤条,手腕粗细,最长能长十几米,叶片密集,不生虫,不结果,凑近还有淡淡的清凉香味,而且十分牢固,扯都扯不断,用剑削断了随意往水里插,一天下来还水嫩嫩的,看样子十分好养活。
等玉十三选好藤条,离看夜宵那次已经过了两天,期间下了一场雨,这也是玉十三急着找屋顶的原因。反正有水,他也死不了,玉十三看见藤条突然觉得能把他扯出来帮忙干活也不错。创造的开端,活儿总是特别多,刚开始还有点热情,现在已经嫌烦了,每天削石头劈竹子一不留神手上就挂彩了,如果有个人代干这些活,岂不美哉?
切了几根藤条牢牢打结,烤熟的两条鱼系在上面,从坑上慢慢滑下去。
“喂!吃饱了把绳子缠在腰上,我拉你上来。”
已经思考了无数软话准备求救的夜宵懵逼脸,颤抖着摸了摸还带着温度的鱼,诱人的香味钻进他的身体,肚子重新振作起来,响如擂鼓。他从来没有吃过这样带着细腻温度和最熨贴香味的食物,一口咬上去,连味道都没尝出来,就咽下去了,风卷残云般干掉两条鱼,感觉又有些力气,比吃过的无数灵丹妙药,玉露琼浆都还要美味无数遍。
这种肚子被填~满的感觉,真的妙不可言。
夜宵眼角甚至有了水光,蜜汁幸福。
第78章 魔尊邪魅一笑【三】
拖一个人上去是很累的,特别是这个人拖上来后脏兮兮的,看了伤眼睛。夜宵自己也无法忍受脏兮兮的自己,玉十三来不及阻止他,就蹦进了不远处的湖里。玉十三捂住了眼睛,听着咯嘣咯嘣的磨牙声,快速把藤条打了个活结,丢过去套在夜宵身上,把他拖出来。
被众鱼包裹后的魔尊大人神色惊惶未定,还有两条鱼死死咬在夜宵身上不松口,一条咬在屁股上,一条咬在大腿上,可能是这两个地方肉多的缘故。骤然之间失去强大的力量,他完全没有适应,在坑底的几天,一直逃避着不去想,被冷水一泡,又被凶残的鱼狠狠一咬,彻底清晰地认识到现状是如此残酷。纵横天上地下无所不能的魔尊大人,连体内的魔火都感应不到,目前是彻彻底底任人鱼肉。不对,应该是任鱼吃肉?更让他有点无措的是,鱼儿锋利的牙齿还咬在他的屁股、大腿上,陷得很深,强行扯下来会带走他的血肉,机智无双的夜宵不会再作死了。于是,他终于,开始正视这个仙君了。
眉如远山隽美,目如星河璀璨,随意披散的长发像魔界最深处积攒重叠的墨色,与之不同的是蕴了淡淡的光泽,让人只觉得庄重华美,又有一种隐藏到了极致的魅惑。精致的五官完美无缺,面容如月光般皎洁,然而那样好看的脸,却没有一点点表情,冰冷漠然,毫无人气。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长袍,式样未曾见过,这样算得上简陋的黑色衣服,被穿出至高无上华丽仙衣的感觉。同样是掉下来,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仙君,自己落魄却如尘土。尽管不愿承认,但的确是这个人救了自己两次。即使用古怪手段把自己拖进荒境的人也是他,此刻夜宵完全升不起任何恨意,吃进去的鱼好像已经融入了骨血,带给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未有过的熨贴。
“嗯?”玉十三疑惑地看着夜宵,不理解为什么这个被鱼咬着的人突然发起愣来,难道鱼有毒?被咬到了会变傻?
“咳咳。”夜宵无措地看着两条鱼,有点想揪下来,又摆出一副尊贵傲娇的样子,求助的话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玉十三转头就走,湿漉漉无比狼狈的夜宵不顾身上大伤小伤,连忙跟在后面。就算他杀了自己,现在夜宵也不会放弃跟在他后面的。
火堆一直维持着低燃的状态,钻木取火太麻烦了,反正有的是枯枝烂叶,不烧白不烧。玉十三拿出一根树枝狠狠烫在鱼身上,本来咬定青山不放松的鱼立刻松口了,在地上胡乱蹦哒。夜宵松了一口气,僵硬地说了两个字,“多谢。”
“嗯。”玉十三回嗯了一下,表示爸爸知道了。带他到溪边,找了处隐秘的地方,丢了块原来的破布衣服上撕下来的布给他,盯着他比乞丐还破旧的衣服,把自己原来准备得不多的汉服也拿出来一套。
玉十三转身拎着鱼准备走,夜宵咳了一声,似乎是有事,玉十三回头看着他。依然是面无表情,眼神却有点疑惑,“你要去哪里?”夜宵迟疑一瞬,看见玉十三眸子里的不耐,立刻问出来。他是不是要走了……现在的自己,一点用都没有,完全是个拖后腿的。
“就在外面的竹林等你,水凉,快点清理。”现在的夜宵骤然失去力量,像一只陷入绝境的小兽,对伸出援助之手的玉十三充满了好感,除了这个,还有害怕被丢下的惶惑,一个人在坑底的感觉并不好,他本能的想靠近同类,无关仙魔种族,仅仅是看见他,无时无刻都在拼命颤栗的心就能安稳下来。只是这种好感并没有稳定下来,突然又会变成浓烈的怨恨,恢复成那个桀骜阴险毒辣无情的魔尊,怨恨将他带进如此境地的月和仙君。
玉十三觉得自己捡了个麻烦上来,目前不知道怎么出去,夜宵就一定不能死,早捡晚捡都一样。而且还要细心照顾他,不能让他像之前一样把自己作死。一边烤鱼一边找着周围可以止血消毒、加速伤口愈合的草药,凿碎了让夜宵搓在伤口上。这些草药鱼都不吃,玉十三只能拿自己受伤的手亲身实验,目前草药还有点用,手掌上不可避免弄出来的伤口已经好了很多。夜宵背后有许多擦伤,自己根本擦不上药,但他也没有向玉十三求助的意思,自顾自白费力气。玉十三不想看他浪费自己辛辛苦苦寻来、配好的药,从他手里拿走,示意帮他擦。夜宵很配合,背对着玉十三,转着脖子使劲扭过头来看玉十三的手。那双手很美,和它的主人一样美,修长纤细,如玉光洁,触到背后时温度也恰到好处,并不冰冷,又给不了他温暖的错觉。月和仙君那种身体本身的暖意也带着疏离。玉十三快速把药涂好,一直下移到屁股,也顺带给涂了,形状饱满,性感挺翘,鱼留下来的牙印十分滑稽,玉十三抑制不住内心深处狂笑的冲动,一个恍惚,手下劲使大了。“嗯……”夜宵痛得闷哼一声,又咬紧牙关,不让身体本能的喘息溢出来。
夜宵的皮相不差,桃花眼潋滟尽风花雪月,肤色有些病态的苍白,分明是阴郁暴虐又富有侵略性的美,眼波流转处却尽是温柔。让人遐想,觉得他不在神坛之上,会为一人倾尽所有,笑起来有罂粟般的魔力,诱人沉迷。此刻他也有病态的风情,旖旎如画。玉十三并不为他的风情所迷,踢了踢他的屁股,淡淡道,“穿好衣服。”
夜宵无所谓地笑笑,起来穿好衣服,跟着玉十三来到竹林边上,他无事可做,又觉得不该坐在地上弄脏衣服,站在原地,看着玉十三灵活的手指穿插在竹片之间,没过多久,头开始晕眩,身体也有点摇摇欲坠,伤势未愈,羸弱得很。玉十三仿佛心有灵犀一样地把刚刚完成的劳动成果放在夜宵身后,示意他坐。劳动人民最光荣,无所不能的玉十三成功打造出了新世界的第一把竹椅,夜宵有幸成为了第一个坐上去的人,其实还有点扎屁股。玉十三坐在自己前几天就做好了的小马扎上,双手灵活运用,编竹席,做矮几。夜宵看得一愣一愣地,眼巴巴盯着玉十三的手。玉十三觉得是时候培养他做苦力了,给他几条竹篾,教他从最基本的编起。夜宵耳聪目明,很快就上手了,依然免不了划伤手指,总是盯着玉十三的手指动作,然后走神,自己的手上就多了血痕,编出来的东西也丑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