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韩缜的脸上没有异样,眼眸很是真诚,果然不是虚词,廖家昌神情也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虽然先前韩缜有过保证,但是那些世家勋贵出来的一向自视甚高好大喜功,难保不会跳出来指手画脚,到时弄得他里外不是人。
韩缜如此明理坦然,倒让他有些讪讪的,当下保证道:“韩统领请看好吧,我老廖一定将他们一网打尽!”自己带的人手是对方的几倍,如果这样还能让他们溜了,那真是没脸见人了。
他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站出去一步,对着副手不断发出命令,舰船上的旗手不断挥动旗帜传达给其余的船只。其余的战船调转船头,排列有致的四散开,看它们的目的,就是堵上向外地通道,将严家的船只围困在里面。
严家的海船很是忙乱昏头了一阵,才找准方向划动木桨慌里慌张地窜出去的,甲板上康国公世子紧扣着船舷,直直望着远处冲过来的战舰,眼里尽是寒意。
他们发现得太迟了,船只离开小岛还没有多远,不够拉开距离驰向广阔的大海。而对方却是早有准备,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将他们的退路封死。而且对方的战术安排得精妙,利用了数量的优势,不管是向哪一方向突围,对方都能及时驰援。如果分散开来的话,怕是正中对方下怀,以多欺少很容易就会被围歼。
可恶,难道是真的天要亡他吗?
康国公世子的眼珠都红了,现在除了硬拼硬杀出一条血路来,竟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严家的水手到底是普通人,面对着官兵的追捕,先失了三分心气。他们慌乱地在海面上乱窜,始终冲不出包围圈,慢慢的被追赶着聚集到了一处。
李忠挤到前面,满脸杀气腾腾:“世子,没有退路了!”
康国公世子扫了眼船上东倒西歪,还有虚弱得趴在甲板上狂徒的私军,这样的手下还有多少战斗力?他低笑出声,阴戾地道:“谁不让我好过,哪怕下地狱我也要拉几个人陪葬!”
船终于不动了,廖家昌派出人来喊他们投降,康国公世子冷笑:“休想!”
看着身边蠢蠢欲动的严家人,他毫不犹豫地反手一刀,讽刺道:“蠢货,我活不了,你们也休想活!”
“啊!”严家人因为有用场都跟着康国公府上了同意条船,此刻见方伟拔刀杀人,当即惊叫着逃跑。
“给我撞上去!”他冷漠地下令。
见对面丝毫没有投降之意,而且还企图撞上战船,廖家昌气乐了,命令道:“火箭!”
他们可是水师,船上的装备岂是商船可比的,真是自寻死路。
迅疾的火箭划过空气射上船身,惊起一片纷乱,不少人在惊惶之下跳下海。
接着飞弓箭,还有弩机、投石器等轮番上位,砸向被困的海船。
康国公世子嘶声催促道:“撞上去,给我近战!”远战对他们太不利了,简直毫无还手之力,靠近才能登船作战。
“别让他们靠近!”韩缜倚在船舷上,冷冷地道。康国公府训练的那些私兵平时伪装成山匪强盗隐藏行迹,也是为了见血训练战斗意识,一个个手上都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如果远程就可以射杀这些东西,看不值得牺牲己方的士兵。
廖家昌摸了把胡子,眼中意气风发:“韩统领放心,我省得!”
实际上康国公世子想得再好,奈何那些严家的水手不配合啊,他们可不是方家的人!一般都是平民百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畏缩不前的有,吓得不敢动弹的有,更有机灵的干脆跳海一跑了之。没有了他们,剩下的来可不会划桨驾船。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晚安!
第197章
方家的私兵本不惯海上颠簸,在剧烈摇晃的海船上更是眩晕呕吐, 加之战船攻击猛烈, 很多人丧失了斗志。
剩下还有余力的抽箭反击, 一时半空中交错的箭支如骤雨飞蝗, 密密麻麻。
其中一艘海船上着了火,火焰腾空而起,席卷而上。人们惊呼着,发出惨叫, 不少不善水性的私兵被逼着蒙头跳进海里, 又因不会浮水而沉入海底。
而另一艘企图靠近的船只, 被战船上装备的‘拍杆’袭击。何谓‘拍杆’, 就是在一条大柱上支一根横木,然后在顶端安装巨石,用绳子牵引,在敌船靠近后就松开绳子,大石落下击打在对上船体上,可以拍碎船体。还可以反复使用, 在水战中威力无比, 是一种强大无比的武器。
船只受到如此击打, 方家私兵还来不及爬上战舰, 就随着岌岌可危的海船一起掉入海中, 只能无助地扑腾着手脚嚎叫着救命。
剩下的船只在严家水手胆怯之下,不是已经没有摇桨的人在原地打转不能前行,就是陷入攻击中不能动弹。
这实在是太憋屈了, 在绝对的优势面前他们几乎是毫无反手之力,徒有上千人马,却根本发挥不出战力。
严家家主在一边抖如筛糠,嘴里喃喃着:“完了,完了!”
主船上传来不知是谁的哭泣声,康国公世子眼中闪过决绝的疯狂,他不甘心自己要如此狼狈地离场,犹如困兽之斗,威逼着战战兢兢地水手们:“给我使劲划,冲过去!”
主船无奈了找了个方向,蒙头冲了过去,前方拦截的两艘战船反应迅速地交叉堵截,同时射出火箭。
船头着了火,李忠护着康国公世子后退,大声喊叫令人上前灭火。
船上乱成了一团,严家人在不注意地时候早不知躲哪去了,悲观绝望的气氛在蔓延。
这时,从后方舱体中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一个人,一见到康国公世子就跪了下去,抬起头满脸含泪道:“不好了世子,国公爷怕落入朝廷手中受辱,拔剑杀了夫人,自己也挥刀剑自尽了。世子,我们怎么办?”
“怎么?”康国公世子眼前一阵发黑,猛地张嘴吐出一口血来。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康国公世子摇摇晃晃地站定,眼里已是猩红一片。想着家族一力支持永平帝登上帝位,却换来的是猜疑和打压;想着多年隐忍为家族重新崛起而付出的努力,换来的却是失败;如今连唯一的退路都被封锁,父母身亡,百般筹谋在今天都化为乌有,已然是穷途末路。
真是不甘心啊,他仰天狂笑,老天爷太不公平,只恨时不我与也!
“就是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能在死前多拉几个垫背的,不亏!”康国公世子透过火光盯着对面的船舰,眸中是死寂一片,透着冰封的寒意。宁愿身死魂灭,也不会让自己沦为阶下之囚。
主船被逼无奈地向着前方撞去,在一阵牙酸的的撞击声中,私兵争先恐后地从已然着火的船上攀爬上战船。
他们一个个狰狞着脸,奋不顾身地抽刀砍人,就像是被逼到了极限的凶兽,不顾一切地在临死前反扑,企图找出一条生路。
韩缜他们在旗舰上早就已经注意到了这艘船疯狂的行为,廖家昌早就下令旁边警戒的战船前去支应。
海上一时浓烟滚滚,喊杀声,哭喊声交织成一片。
韩缜皱着眉头注视着一切,战争的残酷尤其考验人的心智,不管经历过几次都不会喜欢这样血淋淋的场面。
“少爷!”凌志担忧地看了一眼,担心韩缜不适应这样地场面。
“没事。”韩缜摇头,轻声道,“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识到海战。”其实只要是战争都是一样的,惨烈,残忍!
凌志温言道:“少爷不用担心,我看廖将军指挥有方,战事很快就能结束了!”
韩缜并不担心战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胜利的天平始终向朝廷水师倾斜。
高大的商船变得千疮百孔,有的已经不堪重负地□□着陷入大海,眼看就要沉入海底。更不用说还在燃烧的船只,船上的人纷纷如下饺子似的跳进大海。
廖家昌放出了系在战船后的走舸,轻便快捷的走舸穿梭巡防于海面,对那些力图反抗的敌人毫不留情的刺死枪下,对那些奄奄一息地则是绑起来丢到船上,不给任何一个人从中溜走的机会。
面对着压倒性的力量胜利是毫无悬念的,持续了两个时辰后,激烈地战斗渐渐平息了下来。
以康国公世子所在的海船为中心,是最为惨烈的。刀剑横戈,尸体躺满了甲板,下面的海面上漂浮着死状各异的尸体,血水把这一片都染红了。
那艘海船焚烧得只剩残体,凄惨地在海面上摇摆。
韩缜等人上了那艘正面迎敌的战船,在层层尸体上看到了被人护在中间的康国公世子,他胸口破了一个大洞,已经停止了呼吸。
廖家昌抓了抓头发道:“这就是康国公世子?”
韩缜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到底是姻亲,他还是见过几次面的。
“问一下其他人呢,可还有活着的?”韩缜叹气。
幸好还是有幸存者的,听到康国公杀妻自尽,而严家人不知所终,大概率是死在乱军之中了。
韩缜偏头对廖家昌道:“剩下的就拜托廖将军了!”
廖家昌当即道:“韩统领客气了,这不是分内之事吗?”
留下人看守俘虏,搜查剩下的商船,看有没有漏网之鱼。还有打扫海面,清理浮尸,轻点人数。自己这方战亡的受伤的,也要安排人手看伤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