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袖子抹掉了脸上的血渍,走过去捡起火把照了照老虎的肚子,这才松了口气,朝树上的几人喊道,“都下来吧,老虎死了。”
“啊?陆大哥,你杀了老虎吗?”林志高高兴兴地,从树上溜下来。
一跳下树,就跑来看老虎。
可不,地上流了一滩血,那肚子上,好大一个豁口呢!肠子都流了一截出来。
陆子翊拍着林志的肩头,“下回不准再来这里,听到没有?”他声音沉沉叮嘱着林志,“甭管别人说这里有多好,也不准来!再来我抽你屁股!”
陆子翊虽然少言寡语的,说话声一向都温和,极少发火。
这会子对林志说话时,却是严厉得很。
把个林志吓着了,他连连点头,“我晓得了,下回再不敢了。”
林春生几个,随后陆陆续续爬下树来,眼见陆子翊同林志说着话,四人打算悄悄溜走。
但陆子翊耳力好,听到声音后马上大声说道,“我准你们走了吗?”
那四人吓得身子一抖,赶紧停了脚步。
林春生胆子大些,笑嘻嘻说道,“妹夫,啥……啥事呀?”
“谁是你妹夫?嗯?”陆子翊沉着脸。
林春生慌忙改口,“陆大哥。这天都黑了,老虎也死了,我得回家呀,我回家,还要跟你说吗?”
陆子翊走到他的跟前,脸色阴沉难看,“说,为什么挑唆林志进这林子里来?”说话时,还扬了扬手里滴血的柴刀。
林春生吓得脸都白了,就怕陆子翊杀红了血,将他也破了肚子。
他慌忙摇头,“没有,冤枉,是林志自己要进来的,不关我的事!”
“对对对,不关我们的事。”其他几个也跟着附和。
“是你叫我来林子里看老虎的,你不说,我哪会进来?”林志有了陆子翊壮胆,一点也不怕林春生。
“你撒谎!”
“你才撒谎!”
林志和林春生吵了起来。
“行了,别吵了,春生你作为哥哥,明知密林不安全,你见了林志进来。却不劝着,是不是想故意害死他?嗯?”陆子翊冷哼,“你想吃拳头吗?”
“哼,算我倒霉!”林春生甩了下袖子,瞪了一眼林志,“下回我一定离这个死瘟神远点!”
“他也不稀罕跟你玩。”陆子翊将柴刀插到腰带上,招手叫着几个,“几个人在这里正好,把老虎抬走,我就不怪你们。”
林春生打不过陆子翊,哪敢不听?其他三个也是一样,只得老老实实的听着陆子翊的安排。
四个人一起抬着老虎,陆子翊背着林志,林志手拿火把,一起出了密林。
这是只成年老虎,大约有七八尺多长,三百来斤重。
四个泼皮都是没怎么干体力活的人,一人抓一只老虎脚抬着,从密林走到秀水村,这七八里的路差点没将他们累死。
偏偏陆子翊嫌弃他们走得慢,不时地催着,“走快点!”
催都走不快的人,他直接一脚踢到了对方的屁股上。
☆、065 打秋风(加更)
虎子按着陆子翊的吩咐,没跟林大柱夫妇说起林志遇上老虎的事情,只说,林志遇上陆子翊了,一起玩着呢。
这么说后,林大柱一家子就安心了,没有去找林志。
因为虎子是个老实的孩子,是从不撒谎的。
而林春生那四个泼皮,常日里玩得夜不归家,也是常有的事,也没有人寻他们。
陆子翊带着大家回到秀水村的时候,也才刚刚一更天时分,有些在田里忙得晚归的人们,还在路上行走着。
月光明亮。
人们看到林春生几人抬着一只大老虎,一个个惊讶得睁大双眼,纷纷走上前来。
“老虎啊,谁打的?”一个汉子问道。
“当然是我姐夫了!”林志仍由陆子翊背着,他拍拍陆子翊的肩头,十分的得意。
几个泼皮为了炫耀,马上说道,“我们引来老虎,陆大哥杀的。”
有一个村民说道,“这只老虎咬死了董家村的三头牛和两个人,县令大人已经贴了告示,说是谁杀死老虎,就有大奖呢!”
“啊呀,陆大兄弟啊,这回你可发了呀!”又一个村民笑着贺喜。
陆子翊憨厚一笑,“那还得等去了县里才知道呢。”
几个人围着老虎说笑了一番,先后离去了。
林志明天还要早起上学,被陆子翊送到家里去了。
见到父母家人,他当然是连吹带添油加醋的,夸上陆子翊一番。
林园一家,马上走来路上看情况。
林大柱高兴地夸着陆子翊能干。
林大娘子想着,女儿没看走眼,陆子翊好生厉害,会打猎的人,日子都不会过得差的。
林翠大着胆子去摇老虎尾巴。
渐渐地,也引得其他村民前来看热闹。
有贺喜陆子翊的,有夸着林大柱好福气得了个好女婿的。
细心的林园将陆子翊拉到一旁,小声问情况,“陆大哥,你进了野猪岭?当初你不让我进去,你咋还进去了?”
陆子翊微微一笑,“我这不没事吗?”
“你呀!”林园脸一沉,正要埋怨几句,又听陆子翊道,“家里房子翻新得花一笔钱,我寻思着,打几只野味来钱快,没想到运气好,遇上了老虎。”
林园瞪他一眼,“一只老虎值不少钱了呢,下回不要去那儿了吧?”
陆子翊莞尔一笑,“好,不去了。”
老虎抬来了秀水村,四个泼皮为了不被陆子翊拉着,继续抬着走五六里,再抬到陆家村,有人殷勤地找了牛车来,将老虎抬上了牛车。
抬着三百来斤的老虎再走五六里,他们得累死!
陆子翊在一群羡慕赞叹的目光中,赶着牛车回家去了。
四个泼皮松了口气,各自回家。
林园一家子也回了家中。
林志因为太高兴了,叽叽喳喳地说起了陆子翊杀老虎的过程。
他说漏了嘴,提到了林春生等人。
林园心思一转,觉得其中疑点重重,把林志叫到一旁小声问着,“林志,怎么回事?你撒谎了吗?”林志胆小,是不可能一个人跑到野猪岭密林里去的。
林志被逼问,只好老实交待了。
“又是林春生!”林园冷哼。
……
次日一早,秀水村四泼皮来到陆子翊家中,讨好地想跟着他进县城瞧热闹去。
陆子翊跟他们没啥话好说,只淡淡道,“不需你们跟着,你们把牛车赶走吧。”
他将老虎拖到了林园送他的牛车上,带着陆子燕往县城去了。
四泼皮碰了个冷脸,沮丧地回了秀水村。
林春生回到家,将鞋子一踢,就歪到凉椅上睡觉,皱着眉头,一脸的委屈。
林老太从隔壁屋里走来,一瞧他的样儿,忙问道,“春生啦,谁惹你生气了?”谁惹她孙子了,她跟谁急。
林春生翻了个身坐起来,抱怨道,“是陆子翊!”
“啊?他怎么欺负你了?”林老太心疼孙子,赶紧着问道,走到林春生跟前,伸手摸摸头,摸摸脸,“快说说,奶奶给你出头去。”
林春生眯了下眼,对呀,自己爹怕陆子翊,他也怕,可奶奶是长辈,那些人,见了奶奶都得行礼呢!
他便说道,“陆子翊昨天打的老虎,有我的功劳呢,要不是我们把老虎引来,他打得着老虎吗?可他一人全占了老虎,我和万家兄弟还有朱全喜,帮他将老虎从野猪岭抬到秀水村抬了七八里路,又帮他找牛车拉老虎回陆家村,他连一句感谢的话也没有!刚才我们去找他,想跟他去县城看卖老虎,却被他赶回来了。”
林老太冷哼,“那小子,哼,等他送彩礼时,我非好好治治他不可!”
“娘,我看啦,这会儿您要治,先治治您那好大儿子一家吧。”林二柱媳妇手里捏着一只纳了一半的鞋子底,哼哼着走进堂屋来。
“他家又怎么啦?”林老太忙问。
“哼,怎么啦?她女儿进了县城一趟,据说赚了不少钱,送了张家礼物,送了牛家礼物,还了村里的债,可是呢,有您老什么没有?您呀,真真是白养了那一家子,他们赚钱了,连一个子儿也不给你。”林二柱媳妇恨恨地纳起了鞋子底。
“林园赚了大钱?赚了多少?”林老太又问。
“听说,还钱都还了几十两了,一定赚了百八十两吧!”林二柱媳妇将鞋子底往旁边椅子上一放,抬头看着林老太,“您还在这儿跟春生唠叨什么呢?还不去教训那一家子去?”
“是得教训教训!”林老太脸儿一拉,转身就走。
林老太一走,林二柱媳妇起身走到儿子身旁,伸手来捏林春生的胳膊,一脸心疼,“儿子,胳膊还疼不?”
“疼,那么重的老虎,抬着走了七八里路,能不疼吗?陆子翊居然连一句感谢的话也没有,气死我了。”林春生哼哼着抱怨。
林二柱媳妇从柜子里取来一瓶药酒,撩起林春生的袖子,抹起来,“不是有奶奶吗?让奶奶收拾他们一家子去!”
……
林大柱去了地里,林志上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