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柔瞧了一眼,病病歪歪的,身形消瘦,脸色也不好看,看人的眼神有些猥琐不正经。
她皱了一下眉。
鲁冲走过去说:“东家,他说了这地只卖五两银子。”
顾柔淡淡的嗯了一声,“带我们去看看。”
宋濂看着顾柔,讨好的一笑。
顾柔没去看他,跟着鲁冲先去看地。
宋家屯唯一还没有长出冬小麦的三十亩地就是宋濂的。
这三十亩地,跟顾柔的三十五亩地隔了一道浅浅的水洼。
“东家,这地不错。”鲁冲低声道:“价钱也合算。”
顾柔微微沉吟。
“东家放心,此人不敢耍无赖。”鲁冲是明白顾柔的担忧的。
顾柔看过去,“他为什么卖地?”
“顾小姐,我也是缺钱。”宋濂抢着回答。
可是顾柔却看着鲁冲。
鲁冲道:“他赌钱。”
“这地不能要。”顾柔斩钉截铁的说:“鲁冲你年纪比我大,难道比我还糊涂?万一他之前赌钱就把地给卖了,我在买过来,将来发生了争执这地算谁的?”
鲁冲一愣,同时也因为自己欠缺妥当而心虚。
顾柔又道:“我和你说过,我不和两种人打交道,一种就是赌徒,这种人卖儿卖女买妻子都是常有的事,还有一种就是嫖|客。”
这两种是顾柔最不想沾染的。
鲁冲颔首:“东家是我糊涂了。”
其实他也是好心,觉得这地便宜。
顾柔摆摆手:“我知道你是好心,这地他爱怎么卖就怎么卖吧,我是不会买的。”
“顾小姐,我这地绝对没转过二手。”宋濂急急忙忙的说:“你可要相信我。”
“一个赌徒何谈信任?”顾柔冷然,“你的地我不买。”
宋濂看向鲁冲,“鲁冲你瞧你,之前明明说好的,怎么就反悔了?要是早说,我就卖给别人了。”
见他责怪,鲁冲也道:“我也是考虑不周,我给你赔礼道歉也可以,但我也不想坑我们东家。”
宋濂气急败坏的瞪着鲁冲,但是他身子弱,是打不过鲁冲的,所以也不敢动手。
顾柔转身,就往停车的地方走。
鲁冲追上来,“东家,你别嗔心。”
“我不会。”顾柔并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对鲁冲心有怀疑,“你记住了,这上工的长工里,但凡跟着吃喝嫖赌沾上的,就给我开除。不然被我发现了,你知道后果。”
鲁冲颔首,“东家放心,我一定把好这一关,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出现的。”
顾柔点了点头,坐上马车就走了。
鲁冲转身回去,宋濂冲过来,“鲁冲,你不说你们东家特别好说话吗?”
怎么说不买就不买了。
鲁冲看了他一眼,感叹道:“是我大意了,我们这个女东家有自己的底线,你人品不好东西的价格再低她也不要,是个聪明人。”
说完,他就背着手去地里转悠了。
拿着人家的工钱,就好好地给人家办事吧。
宋濂气道:“哼,反正有钱人也不止她一家,开香铺的也有很多。”
车上,周盈对顾柔说:“小姐反应可真快,换做是我看价格便宜就买了。”
确实,人都有贪图便宜的心里,却忽视了这里面的隐患。
顾柔轻笑,“等你做到我这样的位子,这种事自然而然就会想到。”
“小姐真的不怪鲁冲吗?”周盈试探性的问。
她知道顾柔不喜欢背叛,可是这一次却原谅了鲁冲的不稳妥。
顾柔笑了笑,“他也是为了试探我,这一次他对我是心服口服,以后自然会好好地给我效力,我为什么要赶他走?”
周盈似懂非懂,不太明白,“小姐是怎么看出来的?”
“大概是看的人多了,就有感觉了,而且……”顾柔清冷冷的说:“他并没有说服我一定要买。”
所以很可能这一次只是一场试探。
周盈她们这种“外人”,自然看不懂也看不透。
不过这件事倒是给顾柔提了醒,她要吩咐下去让马恒还有喜旺他们也都留心着才行。
第207章 绝不降价
回到香铺,顾柔看到韩记那边也有不少人去买。
韩记的门前立着一张牌子,上面写道:“开业酬宾,一块十文钱,二块十五文钱,多买多便宜。”
顾柔嗤的一声就笑了。
她进了铺子,马恒就走过来:“东家,你都瞧见了吧?”
“瞧见了。”顾柔笑道:“终于逼着他们走这一步了。”
马恒却蹙着眉:“这生意被他们抢走了一半。”
“马恒,羊毛出在羊身上,难道你还看不明白,那么低的价钱怎么回本?”顾柔坐下来,淡淡的一笑,“咱们一块柔肤皂最低的成本也要十二文钱,他一块卖十文钱,两块十五分,擎等着赔钱。”
“咱们怎么办?”马恒问。
“不用怎么办 就看着就行。”顾柔深沉的说:“我的柔肤皂绝对不会自降身价,等百姓们用一回就知道,还是咱们用料实诚。马恒,这种投机取巧也不过是面上看着好看,咱们家底丰厚怎么都顶得住,他韩祖昌能有多少钱?”
拼钱,他输定了。
就算欣琼再怎么变卖金银首饰,也是有限的。
她有铺子,有作坊,有麦子地,鱼塘荷塘还有山林,都是能生钱的好营生,还怕耗不过他们?
“我也去打听了一下,韩祖昌他们那边是从别家进的药材,听说都是最便宜的。”马恒道。
“继续盯着吧。”顾柔嘱咐了一句,“特别是隔壁铺子的女人,她都去过那里,你一定要给我清清楚楚的。”
“是。”马恒点头。
——
中午饭前,顾柔就回家了。
忙了好些天,这是她回家最早的一次。
青墨还没回来,这段时间他们都忙,除了白天一起出门的时候能够遇上,就是晚饭的时候能碰上了。
“小姐,地买成了?”孙妈端来了煮好的山楂汤,这是冬天存着的山楂片做的,里面兑了一些白糖。
“没。”顾柔双手捧着碗,“不太理想。”
孙妈细细的问了,顾柔就把一切告诉了她。
“确实,这两种人最要不得了。”孙妈也是一样,打从心底里瞧不起吃喝嫖赌的人。
顾柔正要说话,就听到嘎嘎几声鸭子叫。
她向外看去,不知什么时候院子里竟然多了一群鸭子。
“哪来的……”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青墨倚在门口对自己笑着。
她起身,走过去,“这就是填鸭吧?”
青墨颔首,“嗯,我弄来了十只,想让你瞧瞧。”
“这么多,什么时候能吃完?”顾柔去看那些鸭子,一个个肥肥的,在她眼中却都是已经退了毛刷了糖烤的脆脆的烤鸭了。
“我看先弄一锅鸭汤给你们俩补补,你们俩看看才过年竟然都瘦了一圈。”孙妈跟在她身后出来。
顾柔看着青墨,他确实瘦了。
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好像胖了。
孙妈叫了周盈她们一起抓鸭子,抓了两只,一只炖鸭汤,另外一只做姜爆鸭。
然后再蒸上一锅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别提多好吃了。
当晚,顾柔吃了两碗米饭,一锅的鸭汤有一半进了她的肚子,结果她就撑着了。
她坐立都不舒服,青墨都不知道该怎么笑话她了。
“咱们去外面走走。”顾柔提议。
青墨点点头,看了一眼她的鼓胀的小肚子,道:“嗯,走走。”
顾柔轻哼,“都怪你。”
“怪我什么?”青墨觉得好笑。
“怪你带回来的鸭子太美味太好吃。”顾柔气哼哼的。
“你这个小女人。”青墨无奈又宠溺的一笑,带着她出门去了。
天色尚早,荣喜胡同口还有很多卖小吃的小摊儿。
往常顾柔还会去一家馄饨摊位吃一碗馄饨,今晚她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走出去很远。
路过宋府的时候,顾柔停了一下,“也不知道宋姐姐怎么样了?”
她很惦念。
“听说还在京城外祖父的家中,皇帝那边下了命令,要给太后守节制所以不要女人入宫。”青墨回答。
“这么说,宋姐姐入宫的事情还能缓缓?”顾柔惊喜道。
“也只是时间长短而已。”青墨淡淡的说。
“万一这段时间里有了变化呢?”顾柔想着,只要宋采容的外祖父改变了注意就行。
青墨想起一事,“有人从京城来跟我说,顾家出了点事。”
“啊,什么事?”顾柔蹙眉。
“就是你爹犯了点事,被贬职了。”青墨淡淡的说。
顾柔蹙眉,“之前是四品,现在呢?”
青墨指着不远处的县衙。
顾柔愣了半晌,“你是说我爹要来这里做县令?”
要不要这么冤家路窄?!
“当然不是。”青墨被她惊讶的样子逗笑,“不过顾家现在的日子不好过。你爹被贬,你三叔那个闲职也不会待太久。一旦顾家想要东山再起,势必会找你回去与定远王完成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