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若是洛霞以夜氏皇族之人的身份插手东夷,而且还有昔日东夷太子夜无言的旧部支持的话,事情倒是变得简单了不少。就算到时候还是免不了一战,至少波及的范围和持续的时间将会大大地减少,这对高孝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洛霞,想要高孝跟你联手未尝不可以,不过……”顾宛央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在高孝施以援手之前,你至少得想办法向本宫证明你值得高孝跟你联手。”
“娘娘想要我怎样证明?”
“先解除境州的窘境。”
大约过了两刻钟时间,蒋夫人醒了过来。她刚从床榻上起身,就忍不住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一旁守着她的婢女回答道,“夫人你是急怒攻心晕了过去,皇后娘娘已经亲自替你诊治过,你腹中的胎儿没有大碍,夫人大可以放心。”
“那皇后娘娘呢?”
话音刚落,顾宛央就推门而入,“蒋夫人,你醒了,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坦?”
蒋夫人正想要回答,陡然看到了跟随顾宛央进来的“云依”,准确地说应该是洛霞,神情立刻大变,“你怎么会在这里?”
只见云依浅笑,“夫人,我是从小到大一直陪着你的婢女,自然是要跟你一起回府。”
“你不是云依,是杀害她的凶手,我不要你跟着。”
顾宛央开了口,“蒋夫人,本宫知晓你跟云依感情深厚,所以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事实。但如今洛霞的身份还不能暴露,只好暂时还借用云依的身份,所以还得委屈你带她回去。”
蒋夫人心中虽然疑惑万分,但知晓顾宛央素来胸中有丘壑,她决定的事情自然有她的道理,所以也就没有多问,而是干脆地点了点头。
“娘娘交代的事情,臣妇一定尽力办好。”
“本宫自然信你。”
待蒋夫人带着洛霞离开之后,顾宛央立刻找到了赵飞度。
“夫君,我刚见过了蒋夫人身边那位叫做云依的丫鬟,你猜她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
赵飞度缓缓道,“她手中有‘无忧’,想来是东夷人。”
“她真名叫做洛霞,是东夷夜氏太子夜无言的女儿。”
赵飞度眉头紧锁,“夜无言的女儿?我记得他只有两个儿子,并没有女儿。”
“她是夜无言外室所生,所以才躲过了当年的那一场叛乱,夜无言的旧部一直跟随于她。”
“这些事情都是她主动告知于你,还是你使用了摄魂术?”
“摄魂术一旦使用不当便会遭受反噬,如今我已经有了挚儿,他还那么小,需要我的照顾,我自然不敢轻易使用。”顾宛央道,“今日我不过随口问了‘无忧’一事,她便悉数告诉了我。”
“她如此干脆,若不是谎言的话,便是有所求。”
“夫君,她想跟高孝联手重新夺回东夷。”
赵飞度沉吟片刻,随后道,“如今东夷百姓苦不堪言,换回夜氏统治也算得上一个不错的选择。”
“洛霞今日说了,只要能够救东夷百姓于水火之中,她愿意高孝在东夷原本的领土设州府,完全听从高孝的统治。”
“这个提议倒是吸引人。”既然要设州府,也就说明以后东夷再也不是一个国家,而是真正地被纳入高孝的版图。
“我也觉得不错,所以已经私底下答应了她的提议。”顾宛央道,“不过在那之前,我让她先帮忙解决境州的困境。”
“她能解决境州的困境?”
“夫君你有所不知,之前那些参与开凿人工运河的工人身中‘无忧’却一直查不出来,是因为都是经由蒋夫人之手。蒋大人就算考虑得再怎么周全,恐怕也不可能怀疑到自己夫人的头上?”
“此话怎讲?”
“蒋夫人心善,来到境州之后又想要替蒋大人分担,所以偶尔也会送一些吃食给那些工人,而那些吃食中,恰好就加入了‘无忧’这一味致幻药。”
“原来如此。”赵飞度皱了皱眉头,“看来他们一开始想要悄无声息地下药恐吓那些工人,奈何蒋长临把此事压得太紧,所以最后才有那叫做吴青峰的道士突然出现给工人发辟邪药又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事,其实无非是想把此事变得愈发扑朔迷离罢了。”
“洛霞这么多年年苦心孤诣,混迹在那些人之中,刚好就被选中送到了蒋夫人身边冒充云依。她今日提过,接下来应该会有大动作,到时候她会给我们送信,到时候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从此境州再无此忧患。”
“央儿,你觉得这洛霞的话有几分可信?”
“五五分。”顾宛央道,“不过我们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如就信她这么一回。当然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该做的防范措施也不能少,免得被她套路。”
赵飞度点头,“这些事你不用烦心,我会安排好一切。”
“你办事我向来放心,那现在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拭目以待。”若是洛霞所言为真,那么境州的困境能解,而且高孝的版图还能真正意义上地延伸到东夷。若洛霞所言为假,那后面又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第484章 做本来的自己
蒋夫人回府之后,把今日发生之事悉数告诉了蒋长临,虽然她如今已经接受真正的云依死亡一事,但心中仍是难过不已。毕竟,那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之人。
蒋长临自然知晓她心中所想,忍不住柔声安慰,“阿蘅,我知道你跟云依的情意,更知道你的伤心难过。可逝者已逝,你再怎么缅怀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好好地配合皇后娘娘,力求早日把害死云依的那伙人揪出来替她报仇。”
“这个道理我也懂,只是一时半会儿实在是难以接受。”
“你现在不仅要接受这个事实,还得尽力让自己表现得什么都不曾知晓。”蒋长临道,“我们在明敌人在暗,他们能把洛霞安排到你身边,说不定还安排了其他人。所以这几日你不能伤心难过,而是说话做事都要一如既往,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你千万要记住,现在伺候在你身边的云依,就是从小陪你一起长大的云依。”
闻言,蒋夫人抬眸看他,眼眸里的光亮忽明忽暗。良久,她终于重重地点了头,“我明白。”如今洛霞俨然成为了抓住在境州作乱的幕后之人的关键环节,无论是为了向皇上和皇后效忠,还是为了境州的一方安泰,又或者是为了替云依报仇,她都必须振作起来,把洛霞当做真正的云依,不露出丝毫破绽,静心等待时机。
顾宛央左盼右盼,终于等来了银霜的亲笔信。这丫头喜欢孩子,赵蓁蓁和赵挚都很喜欢她,所以顾宛央临走前自然是把照顾两个孩子的主要责任托付于她。
银霜在信中道,两个孩子都很好,安宁公主如今每日都会学一首新诗,而太子已经开始长了一颗牙齿。她一直知晓会有人主动往境州送信,所以也没有单独写信,直到顾宛央先写信去问才想起来。
顾宛央仔细地想了想,蓁蓁如今的年纪学诗虽然早但也不稀奇,倒是挚儿长牙这件事让她惊讶。毕竟孩子一般六到十月才会长第一颗牙齿,他怎么现在就开始长了?她记得在现代医学理论里,孩子补充钙元素多了会出现提前长牙的情况。若是孩子体内的钙元素一直超量的话,会导致骨头太早闭合,以至于长不高。她虽然是医生,心中知晓这样的可能性应该比较小,可终究涉及到自己的孩子,自然还是担心的。
她想得太过于出神,以至于赵飞度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后都没有察觉。
“央儿,你在想什么?”赵飞度凑到她耳边低语,“是不是想我?”
顾宛央回过神来,抿嘴一笑,“我们天天都在一起,你有什么可想的,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那你刚才想什么那么出神?”
顾宛央把信塞到他手中,“银霜在信里说,挚儿现在长了第一颗牙齿。一般孩子六到十月才会长第一颗牙齿,所以我有些担忧。”
“挚儿是太子,自然与一般的孩子不同,提前长第一颗牙齿又又什么可担心的?”赵飞度道,“我倒是觉得你实在是有些太过于紧张。”
顾宛央白了他一眼,“挚儿是太子不假,但他也是普通的孩子,所以你的神逻辑我不接受。”
“央儿,其实我小时候也是五个月长了第一颗牙齿。挚儿是我的儿子,他自然是随我。”
顾宛央这才松了一口气,“你怎么不早说?”赵飞度长得人高马大的,她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儿子会长成一个小矮子了。
赵飞度轻笑,“你似乎也没有给我机会早点儿说啊。”
顾宛央想了想,他好像说得也没错。
赵飞度的手指突然往她的额头上戳了戳,“以前你倒是性格洒脱,哪知道自从生了挚儿以后整个人都有些患得患失,我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央儿,我想你做本来的自己,不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哪怕是孩子。”
“我承认自己因为孩子改变了不少,但却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夫君,岁月的河流永不停歇,沧海桑田,斗转星移,人和事时时刻刻都在变幻,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们能够为了自己在乎的人去改变,其实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