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度低声道,“宛央,这样拥着你真好。”
他刚从修罗场回来,拥着她才感觉自己还活着,所以发现她能陪在自己身边是一件无比美好的事情。
顾宛央长叹了一声,“赵飞度,你又受伤了。就不能好好地保护自己,让我省点儿心么?”
“小伤而已,不足挂齿。”赵飞度凑到她耳边低语,“你包扎的手法好,待会儿替我处理伤口。”
“谁要替你这不听话的人处理伤口?”
赵飞度笑出声来,“口是心非。”
回到营帐里,顾宛央立刻就脱下了赵飞度的铠甲和上衣。那支长箭并没没入太深,对于把受伤当做家常便饭的他而言的确只是个小伤。
顾宛央眉头微皱,用力把那支长箭拔了出来,鲜血喷洒在了她的身上。
她一脸沉静,清洗伤口、缝针、包扎一气呵成。每当她看病治伤的时候就与平时的大大咧咧不同,整个人都稳重了起来。这样的她,让人迷恋。
赵飞度情不自禁地在她的脸颊上印上了轻轻的一吻,顾宛央哭笑不得,“别闹。”
“就要闹。”
言罢,他那侧肩膀没有受伤的隔壁一下子就抓住了她,把她整个人都带入了自己的怀里。
“顾宛央,我现在前所未有地想拥着你,亲吻你,还有……”
他顿了顿,低声在她的耳边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她的耳根子一下子就热了起来,这个男人受了伤还想那些少儿不宜的事情,真的是迷之操作。
赵飞度单手把顾宛央抱上了床榻,然后倾身压了过去,她的双手抵在了他的胸口,“你身上还有伤,别闹。”
他没有说话,只是俯身覆上了她的唇。她想要推开他,但又怕碰到她的伤口,所以反而似乎成了欲拒还迎的感觉。
他拼命地攫取着她身上的气息,好半天才放开她。
“王爷,你今日跟平时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具体也说不上来,可能我被你怼习惯了,你突然这样缠着我,还说这些让我耳热的话,这实在是太不像你的作风。”
赵飞度忍俊不禁,“看来以后还得多怼怼你才行。”
“王爷,究竟哪样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顾宛央,你要记住,每一个在你面前的我,都是最真实的我。”
他再次覆上了她的唇,门外却传来了赵崇的声音,“王爷,天冥已经被送到了端木严那里,如今他和阿夏正在齐力医治,你可还有什么吩咐。”
赵飞度捡起床边的一只鞋扔了出去,“没有。”
顾宛央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营帐外的赵崇看到那只鞋一开始还觉得莫名其妙,突然一下子似乎开了窍,忙不迭地退了下去。
因为这么一出,赵飞度倒也不再缠着顾宛央,只是道,“我想睡一会儿,你要不要陪我?”
“不了。”顾宛央摇头,“天冥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还不清楚,我必须过去看能不能帮忙。而且今日不少将士受了伤,我能去治上一个算一个。”
“这样也好。”赵飞度低声道,“你帮忙是帮忙,但一定不要把自己累坏了。记得早点儿回来,陪我一起用晚饭。”
顾宛央微微一笑,“如果我在忙碌之中还记得的话。”
言罢,她便匆匆走出了营帐。赵飞度躺在床榻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帐顶,心中想着她的笑容,终究沉沉地睡了过去。
顾宛央见到天冥之时,他正躺在床榻之上,双目紧闭,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惨白,看起来像随时都会离开一般。
“端木严,阿夏,他现在情况究竟怎么样?”
“他身上并没有什么严重的内伤外伤,王妃无须担心。”
“可他的脸色未免也太差了。”
阿夏开了口,“王妃,大巫大人只是在跟花间对阵蛊术的时候耗费了太多的精力,而且还有轻微的反噬,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
“反噬?”顾宛央皱眉,“我原本以为像他这般的蛊术高手不根本不会出现反噬的情况。”
“大巫的确是南疆最好的蛊术师,但花间的实力并低不了多少。所以大巫大人要想在短时间内迅速打败她的话,必然会冒着反噬的危险动用最凶猛的蛊术。”
“原来如此。”顾宛央点头,“既然他不会有大碍,那我也就放心了。端木严,我们现在去帮其他军医治疗受伤的将士,让阿夏在这里守着就好。”
这一次大战,木朗虽然突围逃脱,但叛军几乎被镇压,而且还灭了近年来在南疆横行的五毒教,一切又回到了木施的掌控之中。想来要不了多久便可以班师回朝,只不过赵飞度决意回京城,这一次他们又会面对些什么呢?
赵飞度一觉醒来,外面已经一片漆黑,顾宛央还没有回到营帐里。他心中知道,那丫头片子现在肯定还在给将士们治伤。
他立刻让人送了一些馒头过去,但心中仍旧不放心,索性起身走了过去。
只见那丫头片子正在给一名受伤的士兵缝合伤口,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当她减掉缝合的针线,他终于开了口,“你吃东西了吗?”
顾宛央拍了拍脑袋,“哎呀,我忘了。”
赵飞度叹了一口气,拿起一个馒头喂到了她嘴边,“先吃东西。”
顾宛央笑嘻嘻地咬了一口馒头,却发现整个营帐里的人都看着他们俩,似乎在看一件特别惊奇的事情。
端木严倒是反应极快,“属下什么也没有看见。”
一时间众人纷纷附和,最后却是满营帐哄堂大笑起来。
葛副将笑道,“王爷当真是铁血柔情。”
正在此刻,赵叶掀帘而入,“王爷,京城里来了圣旨。”
第275章 陆家七小姐
话音刚落,帐篷里的气氛凝固起来。赵飞度虽然打了这场胜仗,但终究不是名正言顺地接管了军队。而且他还自作主张把昏迷不醒的主帅赵瑾瑜送了回去,也不知晓玄武帝这道圣旨的目的究竟是褒是贬。
赵飞度声音清淡,“本王马上就带着顾宛央去接旨。”
路上顾宛央忍不住勾了勾赵飞度的手心,“王爷,你说父皇这道圣旨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见得是好事,但未必是坏事。”赵飞度回答,“虽然我私自接管了军队,但也一举镇压了南蛮叛军。就算朝堂上那些擅长口诛笔伐的文官对我群起而攻之,最多也就是个功过相抵,再让我回燕北罢了。”
“王爷想回燕北么?”
“其实我们在燕北的日子挺好,回去也是件不错的事情。”赵飞度道,“到时候看父皇的意思,反正无论如何对我们而言都是好事。”
若是玄武帝让他留在京中的话,他就在那里搅动风云。若是让回到燕北,那他就在极北极寒之地筹谋。
正说话间,两人便来到了那负责传旨的內侍面前。原来不过是一道任命赵飞度为镇压南疆叛军的主帅的圣旨,这圣旨虽然有些迟,但也聊胜于无,至少他回京以后那些讨厌的文官又少了一个借口。
赵飞度接了旨,当即让人护送那传旨的內侍回京。
那內侍临走之前忍不住问了一句,“不知王爷何日班师回朝?”
赵飞度道,“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彻底完结,恐怕还要等一段时日,还劳烦公公回京以后禀告父皇,让他勿念。”
三日后,天冥终于醒了过来,而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见顾宛央。
顾宛央见到他,心中升起一种极为复杂的感觉。他是自己身体原主的亲生父亲,也是自己母亲在这一世的爱人,按道理就算自己不与他亲近但也不该有敌意。可一想到自己的母亲遗忘了在现代世界与自己父亲的诺言,而且还因他而死时,她的心中却有了一丝抗拒。
这样奇怪的感觉压在她的心中,让她不知道究竟该怎样去面对。
天冥轻笑,“王妃,我们再下一局棋,如何?”
“好。”
顾宛央很快就让人找来了棋盘,两个人相对而坐。她拿起一颗棋子落在了棋盘上,“阁下请。”
天冥拿起了棋子,却迟迟没有放下。
顾宛央忍不住问道,“阁下这是怎么了?”
“今日我心绪不佳,实在是不适合下棋。”
顾宛央扔下了手中的棋子,“既然如此,那今日便作罢吧。”
天冥看着她的眼眸,“王妃,你是不是很恨我?”
“其实我恨你或是不恨你,对你都没有什么意义。最重要的是,你想让我的母亲起死回生,我也想,这就已经足够。”
天冥轻笑,“王妃所言极是。”
“过不了多久我便会跟王爷班师回朝,下一次相见也不知晓是什么时候,不知阁下是否可以替我解惑?”
“王妃请问。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有所隐瞒,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的母亲,是不是有精绝血统?其实仔细算算也不对……”顾宛央顿了顿,接着道,“在我现代世界的家里,还存放着我母亲的骨灰盒,也就是说我母亲当年肯定是跟我一样魂穿而来。所以,应该是那具原主的身体有精绝血统,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