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遥伸着的手微微一僵:这年头,抽签也有这样强行碰瓷的么?
但是对方这样,反倒激起了她的好胜心,将之前心中那丝对抽签的敬畏抛到了脑后。
她嘴角抽搐着去捡了签,递给老僧:“那就请大师帮忙一解吧。”
侍香僧却没急着去接签,仍是高深莫测地笑:“不急不急,等几位一起抽过再说吧。”
闻言,李沐遥就收了手,抱着小卜卜站在一旁,不再试图付玲玲抽签。
她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老和尚就是杠上了非要给她们解签。即使她拦住一时,也拦不住一世。
那就索性都抽了,她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待所有人抽完,李沐遥甚至还让小卜卜也去抓了根,这才跟着侍香僧转到大殿另一边。
那边有一个小小的房间,正是解签房。
侍香僧动作慢条斯理,又是净手,又是焚香祷告,神神秘秘地搞了一通之后这才先拿了李沐遥跟小卜卜的签子过来。
看着签子上显示的卦象。
侍香僧平静的眼底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扫一眼正饶有兴趣盯着自己的李沐遥。
“大师,我这签怎么样?”
李沐遥艺高人胆大,加上穿过来这么久,还从未碰到过修道之人,便以为这世上再没人能看穿自己的来历。
即便有,也觉得依自己的修为,自保也绰绰有余。
哪知眼前那老僧看完,突然笑着摇摇头:“施主这签,可是大凶啊!”
作者有话要说: 嗯~尽量快地把这个配角摁掉~
啾~
第33章
李沐遥神色未动, 反倒是付玲玲还有齐远脸色冷下来。
尤其是后者,手一动就准备拉她出去, 不再听这老僧胡言。
齐远一动便自觉不对,又收回手去。
心里却是对那老僧的胡言乱语越发讨厌起来,将原本准备捐给寺庙的香火钱默默收了回来。
他虽然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架不住家里有个笃信佛教的老妈。
席佩青总是神神叨叨地给他灌输世上有些事, 宁可信其有, 不可信其无。而且她的这些言论,在某种程度上还帮过齐远好几次大忙。
因而他便对有些事情将信将疑起来。
尤其抽签一事, 席佩青老是念叨, 若非必要,轻易不要抽签。这东西太玄,好的不灵坏的灵。
李沐遥冲两人丢个稍安勿动的眼神过去,心里笃定这老僧是看自己一行人有钱。
过来赚香火钱来了。
老和尚还在继续。
“还有这位小施主, 卦象也是非常不好!”侍香僧摸着没有胡子的下巴, 摇头晃脑地道:“自这签上看来,他可是自幼失母, 飘零在外数十年方得归入父家。而且命途多舛,日后是个得背负无数骂名,孤独横死的命!”
付玲玲一听气坏了, 这人不是在咒李沐遥早死么?!
顿时分外后悔刚刚冲动答应抽签的举动。
爆脾气的她正要冲上去将手里的签子砸回对方脸上,却被李沐遥一把拉住。
回头一看,却见好友脸上原本漫不经心的笑消失不见,眼睛紧紧盯着老僧:“你知道我是谁?他呢?她呢?”
这人怎么会知道原书的剧情?难道也跟自己一样是个穿越者?
李沐遥的心提了起来, 对方知道多少?突然找上自己,有什么阴谋?
看见她的反应,侍香僧一愣,心头突然生出一丝明悟:“哈哈,施主已经知道前因后果?那就是老衲多言了,几位的签,就还给老衲吧,不解了不解了!”
李沐遥却是悚然而惊,盯着对方的眼睛:“你是谁?”
对方的反应很有意思,先前要解,是因为看出自己一行人的凶命;这会儿不解,却是因为自己已经知道,多说无益,反倒白担因果。
老和尚摇头晃脑没有回答,看着慢条斯理,却是动作飞快地将齐远还有付玲玲的签抽了回去,一边抽还一边说:“不解了不解了!”
轮到靳圆的时候,他却是一顿:“咦?这位施主倒是可以一解。”
说完,他便伸手去取签:“施主只要保持本心,往后必会事事顺利,一生顺遂。”
这却是支好签。
对方连解两支凶签,靳圆本能地不想让他帮忙解签。
他手伸过来时,本想让开,但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瞬间根本不能动。
于是老僧的手便轻柔地将签抽了过去。
一旁看着这一切的李沐遥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就在这一瞬,她感受到了同道的气息。
虽然不明显,但她可以确定,这就是同道!
李沐遥沉默着,抬手打了个稽首,道:“还没请教大师姓名。”
看着她这个礼,原本准备出去的老和尚脚步一顿。回头也稽了个首,是标准的古礼:“老衲了空,善哉善哉!”
眼见着对方转过墙角,即将消失。
李沐遥突然快步追了上去:“大师!这世上可还有道?”
说完,她便紧紧盯着对方,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丝的神态变化。
了空和尚一怔,脸上露出一丝笑:“施主着相了。有或没有,自在施主心中,不是吗?”
李沐遥一愣,脑子里豁然开朗,周身的灵气突然剧烈的沸腾起来。带动得身周的雪花乱舞,小卜卜睁大一双懵懂的眼,伸出小胖手:“麻!麻!”
也不知老和尚使了个什么障眼法,在远处齐远他们那边看来,就是李沐遥同他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怔在原地没有说话。
似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相。
不过一瞬,李沐遥就将灵气理顺清醒过来。
老和尚眼中又露出丝赞许的笑,还以为对方会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看来,他先前的担忧确实多余了。
了空之所以会意外,是因为他不知道李沐遥的前世可是能冲击大乘的高手。
了空露出缺了一块牙的笑,伸手抚向李沐遥怀里小家伙的头顶:“阿弥陀佛,小家伙这一生,一定会如施主所愿,平安喜乐。”
老和尚的手温暖干燥。
小卜卜舒服地笑弯了眼,在妈妈怀里蹬了蹬腿,‘咯咯’地笑出声来,调皮地一把抓住了空的手指往嘴里送。
“调皮。”
了空手指一转,就挣脱了小家伙的纠缠。屈指在小家伙脑门轻轻一弹,便转身离去。
李沐遥怔怔地看着对方的背影,没注意到身后齐远一脸紧张追了过来。
她还沉浸在发现这世上竟然也有修道之人的震惊当中,身后传来动静,就以为是付玲玲。
“玲玲,你身上带钱了吗?我要布香火。”
刚刚了空和尚抚小卜卜的头顶,可不是简单的抚摸。而是远古佛礼中的‘仙人抚顶’,是佛教里前辈对后辈极高的关爱了。
她是修道之人,最怕沾染因果。
因此下意识便想为对方多布些香火,以了却这段因果。
怎么突然想布香火?
齐远皱眉,先前靳圆明明不想给签,最终却还是乖乖将签子递给对方的一幕在脑海中划过。
想起之前老和尚给小卜卜的批命,齐远心里突然有些慌——
他将先前收起来的支票重又拿出来,想想又在后面加了个零,“这些够吗?”
李沐遥一窘,这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
忙要推辞,却见先前本来已经离去的了空又转了回来,顺手就将支票抽了过去:“多谢施主!”
齐远的脸瞬间变了,看了空的眼神透出一股冷厉。
但看看身边的李沐遥,以及她怀里的小家伙,他便忍住了没有说话。
了空大概也觉得自己回来得太是时候了些,难得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自手腕上撸下一串佛珠递过去:“自方才见面它们就欢欣不已,说明这串佛珠与施主着实有缘,便与了施主吧。望施主能善待与它们。善哉善哉!”
说完,又意有所指地冲齐远眨眨眼。
李沐遥心中又是一跳,总觉得对方口里的‘它们’意有所指。
就这么一顿的功夫,了空便拿着支票走了。
李沐遥:……
齐远低头,看看不停拿拳头揉眼睛,显得有些困的小家伙。
冷淡的眉眼温柔下来,点点卜卜的小鼻尖:“他困了,我订了间禅房,先带你过去休息吧。”
刚刚被老和尚一语道破禅机,正好李沐遥也需要找个地方静心理一理沸腾的灵力,便同付玲玲二人招呼一声,跟着齐远去了禅房。
将母子二人安顿好,齐远在院子里静静站了会儿。及至听到里面小儿的咿呀声渐渐消下去,这才招手叫住一个小沙弥。
“你们寺里可有个叫了空的和尚?”
许是他的表情太冷厉,小沙弥有些警惕:“了空师祖是我们住持的师兄,不知您为什么找他?”
了空师祖经常惹事,住持师祖不知帮他擦了多少次屁股,难道这次又得罪贵客了?
齐远大手笔包下寺院,知客师伯可是专门叮嘱过他们伺侯要精心的。
看对方的样子,齐远知道自己或许吓到人家了。
他疲惫地揉揉眉心,“我找他有点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