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碧被轻红一把拉着跪下了,轻红道:“是奴婢们伺候的,娘娘恕罪。”
“恕罪?宋才人是本宫的嫡亲堂妹,身子好得很,定是你们这些个贱婢疏忽了,才害得她如此!来人,把她们给我拉下去!”宋贵妃厉声道。
深碧听了又气又怕,轻红怕她冲动,死死攥着她的手,不让她动。外头跟着宋贵妃来的太监将二人压住,轻红小声跟深碧道:“没事,别冲动。”
宋贵妃发作这两个丫头,实际上也是想最后再试探一下宋清影。若她是装的,必不会看着自己的心腹宫女被她关起来。可眼下,宋清影还是躺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像睡着了,又像是死了。
宋贵妃看着宋清影濒死的脸,心里突突直跳,莫名怕了起来。本想当场打杀了那两个丫头,转念又觉得不妥,便道:“将那两个丫头先关起来,等才人好了交给她发落!香巧在才人跟前伺候,香穗也留下。你们务必给本宫伺候好了宋才人!不然本宫饶不了你们!”
宋清影虽然开不了口,睁不开眼,可她迷迷糊糊的还是能听到宋贵妃说的话。她心里着急,可不管她怎么使劲,她都无法开口,无法睁眼。她到底怎么了……
宋贵妃又交待了几句便走了,轻红和深碧被带走了,商林和崔喜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有心里着急。特别是崔喜,他和商林说了好几回了:“皇上之前动不动就来,这会儿怎么不来了。”
商林也想问,皇上为什么这会儿不来了。如今才人跟前的都是宋贵妃的人,商林可不相信什么姐妹情深,如果真的姐妹情深,才人不可能远着香巧。
宋贵妃不光留下了香穗,还留下了两个太监,商林和崔喜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
其实赵珩昨日本是要来怡然居的,他想当面问清楚宋清影,他还是愿意相信她的。可是来之前陆得力给赵珩带了个消息,是刘昭仪那宫里的眼线传来的。说是刘大人给刘昭仪递了一个香囊,刘昭仪当即佩在身上了。
赵珩本不当一回事,偏孟长淮又派人将噬心散的配方和解药送了进来。赵珩将两件事联想到一起,便去了昭仪宫。赵珩觉得刘昭仪的香囊肯定有问题。
昨晚赵珩一靠近刘昭仪,就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香,沁人心脾。可那香气中带着若有似无的味道,竟然与孟长淮送进来的解药味道一样。赵珩顿时了然,刘昭仪的香囊里,装着噬心散的解药。
为了不打草惊蛇,赵珩还是留宿在了昭仪宫,装作身心舒畅的模样,上了床便睡着了。
刘昭仪本以为香囊里的药是催情的,没想到是催眠的,心里很不开心,不解她哥哥为什么要将这东西送进来,还叫她不要离身。
赵珩得知刘昭仪兄妹与下毒之事脱不了干系后,自然忙着部署下去严查,再加上这两日亲卫调查的各大臣的事,孟长淮调查他中毒的事,一件件报上来,一时间赵珩忙得连茶都来不及喝一口,哪有时间去怡然居呢。
等赵珩知道宋清影竟然病到那样严重的地步的时候,已经是两日后了。
赵珩一脚踢在陆得力心口:“你怎么现在才说!”
陆得力也不敢委屈只道:“奴才前日正好遇到林副院首,听林副院首医说宋才人只是身子虚些,养着就好并无大碍。谁知刚才商林来说宋才人已经病得那样严重了……”
“朕去看宋才人,若宋才人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准备挨千刀万剐吧!”赵珩又踢了陆得力一脚。
陆得力忙起身跟在赵珩后面,远远地跟着。这回他就算不死,也得掉层皮了。
赵珩道了怡然居,没理跪在地上的众人,只大步来到宋清影床前。他怔怔地看着床上的人,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才短短三四日,那么一个鲜活可爱的人儿,竟变得一点生气都没有,苍白得像一张纸。
赵珩上前,轻轻地唤道:“小影儿,朕来晚了。”
宋清影此时脑子越来越糊涂了,人也越发一动也不能动了,不过她此时却知道了,她并不什么身子弱,而是被人害成这样的。
第37章
宋清影虽还有意识却动弹不得,她知道赵珩来了,心里着急,却始终开不了口。
赵珩没想到短短几日,宋清影竟然病成了这样,是他疏忽了,赵珩心里刀绞一般。他看着昏迷中的宋清影,忍不住上前抚摸她苍白的脸颊。说好了要把她放在心尖的,却任由她病成这副模样。
“怎么回事!朕那日走的时候才人还是好好的,怎么才几日就这样了!”赵珩离开内室,对跪在地上的宫人们怒吼。
商林忙上前道:“回皇上的话,奴才们也不知道宋才人到底怎么了,那日是深碧和轻红在跟前伺候的。”
“她们人呢!叫她们来回话!”赵珩吼道。
“她们被贵妃娘娘带走了。”商林道。
“陆得力,去把人给我带回来!”赵珩冷冷地看了眼陆得力,陆得力心一沉,这回他怕是活罪难逃了,连轻红都被抓了。他连忙往朝阳宫跑。
赵珩转身又进了内室,坐到宋清影的床边。他握着宋清影的手,心里懊悔,若是小影儿就这么没了,他定要后悔一生。她不喜欢后宫,她想出去的,她不敢违逆宋家,也不敢违逆他,她那么不情愿,自己却还是强留了她。留了也罢,说好了要护她周全的……赵珩眼圈发红,将宋清影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
“小影儿,你到底怎么了?你快醒过来好不好。”赵珩到底流了一滴泪滴在了宋清影的手上。
宋清影只动了动手指,赵珩忙将她手放开,贴到宋清影面前:“小影儿?”
宋清影将手抬起,又放了下来,她实在没有力气。
赵珩见宋清影手能动,忙握住宋清影的手,宋清影用大拇指在赵珩手上画了个“十”字,划完就没有力气了,手垂了下去。
“小影儿?”赵珩再叫宋清影,宋清影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赵珩将宋清影的手放回被子里,他刚才感受到了宋清影在他手上画了个“十”,那是什么意思呢?
陆得力将深碧和轻红带了回来,还好没受刑,只是饿了两日,人有些虚浮。当两人知道宋清影还在昏迷,都急得不行。
深碧和轻红来到宋清影床前。赵珩又看了眼宋清影,将两人叫了出去。
“从头开始,一五一十说出来,才人到底怎么回事!”赵珩厉声道。
“皇上!那日才人刚用了晚膳,在等皇上,奴婢听说皇上您去了昭仪娘娘那,就告诉了才人,才人听完就将晚膳全都吐了。崔喜便是请了林副院首来,谁知道吃了药非但不好,反而越发严重了。后来贵妃娘娘来瞧了,觉得奴婢们伺候不周,就把奴婢们关起来了。”深碧一口气说道。
赵珩看向轻红:“是这样吗?”
轻红点点头:“是这样。才人一向身子并不弱,林副院首却说才人从前就弱只是没发出来。”
林副院首,“林”字里不就有“木”么?赵珩道:“只请了这一位太医么?”
轻红道:“奴婢们被关之前是这样,后来就不知道了。”
商林忙道:“只请了林副院首,他一直说才人没事,过几日便好了,叫奴才们放心,可奴才们实在放不下心,才斗胆去找了陆总管。”
“陆得力,去将太医院的太医都叫过来!”赵珩道,不管宋清影在他手上画的“十”是不是指林副院首,都要多叫几位太医来瞧瞧。
“你们都起来吧。朝阳宫的人都回去吧,跟你们贵妃娘娘说,她做的很好,朕记住了。”赵珩冷冷地说道。
香穗并两个太监听了忙磕头告退,赵珩又看看香巧:“你不也是朝阳宫的么,跟他们一起走吧。”
香巧忙道:“回皇上的话,奴婢不是朝阳宫的,贵妃娘娘已经将奴婢给了宋才人了。”
“怎么?朕说话没用了?”赵珩看了一眼香巧。
香巧不敢再说什么,忙跟着香穗他们一起走了。
没过多久,陆得力就带着太医们赶来了,太医院的空着的十几位太医都被叫了过来,林副院首也在其中。
赵珩看着乌央乌央的一群人,想起自己中毒时也是这帮人,诊了那么多次都没诊出来,不知道是因为他们都是庸医,还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是有异心。
“谁替宋才人诊的脉,开的药?”赵珩道。
“是微臣。”林竟上前道。
“宋才人所患何病?”赵珩看着林竟,之前贵太妃患病时,他就对这位林副院首有映像了。
“才人并没有患病,只是身子比旁人弱些。”林竟不慌不忙地道。
“荒谬!没有患病怎么昏睡不醒?”赵珩冷冷地道。
“回皇上,才人确实没有患病,只是比一般人身子弱些。微臣听说,那日是从才人初次侍寝,想必是身子吃不消,才会昏睡不醒。皇上请放心,才人确实无碍,过几日便会回转。”林竟说着,心里又起了一团火。
赵珩没接林竟的话,转头对太医们道:“你们一个一个进去替宋才人诊脉。”
赵珩说完自己先进了内室,一位老太医,第一个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