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任舒晴说中,张青龙却是面色不改,淡淡一笑,道:“苏姑娘也是没有尽全力啊!你要是认真地玩,我也会认真地陪你玩。你若依然如此,那么,我亦依然如此。所以,这一切根本上取决于你怎么做,而不是我。”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你不认真,那我也不认真。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陪你在这里耗!
任舒晴皱了皱眉,道:“我本就不懂这些,猜不中岂不正常?反观张老板您,您这是明着要为难小女啊!”
语气中,夹着明显的不满。
张青龙却不甚在意,一双幽幽的目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唤出了一个名字,“任舒晴。”
被叫了真名,任舒晴从身到心地猛烈一震!
不过,想起张青龙的身份,他真要调查她的身份,并不难。
所以,她很快就淡定了。
“这才是你的真名,对不?”张青龙手指又在骰盅上敲了两下。
“没错。”既然被查出了,那她也没必要隐瞒,干净利索地应答,然后道,“这是我最近才换的名字,至于苏小芹,那是我以前的名字。因为大家都习惯了我以前的名字,所以,尽管换了名字,我还是在用以前的。”
她觉得,要想真正成为“任舒晴”,唯有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只有这样,“苏小芹”才会被忘记,而她,也才能真正地成为自己——人与名的合一!
根据调查,张青龙自然知道,“任舒晴”这名字是她最近换的。
她以前,就是苏小芹。
“既然你承认了任舒晴是你,那么……”张青龙的眼睛里亮起了火光,“五月的时候,颜府举办了一个厨艺大赛,那个第一名,也是你吧?”
任舒晴知道,整个开木镇,就没一个姓“任”的,她要是撒谎说是巧合,肯定藏不住。
毕竟,这么大的一片区域,都没一个任姓,你怎就改着改着成任姓了?关键,名字还与那个“任舒晴”一模一样?
倒不如,老老实实承认了,“没错,那个人,就是我。”
“承认得倒是挺痛快的啊!”张青龙端起了茶,微微晃了一下茶盏,并没有饮下,“看来,你除了包饺子,做螺蛳,做菜的水平也非常的不一般啊!”
任舒晴扯了一下嘴角,道:“张老板过奖了,那场厨艺大赛,只不过是侥幸赢了而已。”
她现在的水平,比那时不要高太多。
当时是险赢的那种,现在再来一次,还是那些对手,她觉得自己能稳赢。
“侥幸?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侥幸!”张青龙不赞同她的说法,“要是侥幸,你的饺子也不会那么热卖。还有那个一直不被人接受的螺蛳,在你手中,居然有了变废为宝的神效,而且还吸引了无数的人。这,就是你真实水平的体现!”
“张老板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任舒晴冷冷地看着对方,所斟的半盏茶早就凉了,却未尝一口。
“当然不是。”张青龙放下喝空了的茶盏,自个斟了半杯,忽然道,“上次让你考虑加入天盛酒楼的事,考虑得如何了?以你的这些履历,加入天盛,再加上我的推荐,轻而易举!”
闻此,任舒晴冷冷一笑。
她都怀疑,他有没有去天盛酒楼了解过她的情况。
她与天盛酒楼之间过节那么明显,他作为张家人,难道对此真的一无所知吗?
事实上,张青龙对此还真是一无所知。
这么久来,他都没去过天盛酒楼,更别说了解天盛酒楼现在的情况了。
他是计划在暗中替天盛酒楼搞定任舒晴,再跟天盛酒楼谈此事,企图给天盛酒楼一个突然的惊喜。
却不知道,天盛酒楼与任舒晴之间,早已出现了一道不可弥补的裂痕。
“张老板,此事你还是往后稍稍吧。”任舒晴也不吐露自己与天盛酒楼之间的矛盾,只道,“你要是觉得我水平可以,有足以加入天盛酒楼的资格,那么,你应该让天盛酒楼来跟我谈谈此事,而不是你代他们来谈。”
你就一个赌坊老板,瞎操心人家酒楼什么事?
殊不知,张青龙是想借此事来提升自己在张家的地位啊!
他在天霸赌坊挂的虽然是“老板”的名号,但是,地位其实与天盛酒楼的叶芝信是差不多的。
关键,他姓张!叶芝信姓叶!
一个姓叶的,居然能够和他平起平坐!怎么想,他就怎么不舒服!
明明他是张家人,但,身份却和一个外姓的掌柜平级……
此外,天霸赌坊的名气也没有天盛酒楼的名气好,无形之间,他心里难免有种比叶芝信矮了一截的感觉。
见任舒晴不乐意与自己谈加入天盛的事,张青龙更觉得自己是被小看了。
“任舒晴。”
他直呼任舒晴大名,眼里燃着一簇火光,显得有些炽热,“看你神色,似乎也不怎么情愿加入天盛。既如此,不如发挥你的另一个特长,加入我们天霸吧!
在我们天霸,以你当初展现出来的水平,我敢保证,你定能赚个金钵满盆!而且轻松自如!不费吹灰之力!不用像现在这样辛苦劳累!赚的,也比你做的任何事情都要来得容易、来得快!
如何?”
第171章:你的用处(第06更)
任舒晴端起那在桌面上放了许久的茶盏,轻轻地捏了捏,又放下,“我当初展现出来的水平?”
眼睛一抬,看着张青龙,“什么水平?”
张青龙手指在骰盅上弹了弹,目光落在那弹动的手指上,或许也是在看骰盅,“自然是这个水平了。苏姑娘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说的意思。”
所指之意,十分明显。
“呵。”任舒晴嗤笑一声,“就刚刚展现的水平?那可是十赌十输呢!”
“不。”张青龙的目光,移回了她身上,像是要将她看透一样,“六月之初,你帮楚一凡赢了我六局的那个水平!”
任舒晴心头微微一震。
他终于还是怀疑了啊?
也对,人都长得一模一样,而且都与楚一凡相熟,不怀疑也就怪了。
但,在没确定清楚之前,她是不会认的,“我听不明白张老板在说什么。”
“苏小芹,别装了。”张青龙的声音忽然变冷了一些,眼神也显得锋利了几分,“你就是楚一凡口中的那个‘福星’,是不是?”
“这个事情,当初楚公子不是跟你解释了吗?”任舒晴故作淡定。
事实上,除了刚刚的那一震,她一直都比较淡定。
“他的话,能信?”张青龙毕竟被楚一凡忽悠过,一提起楚一凡,他的神色就不由得沉了沉。
楚一凡别看平时乐呵乐呵、没心没肺的,真要精明起来,那可是不一般的狡猾。
“楚公子一向端正,品行上佳,他的话如何不能信?”任舒晴给予回击。
张青龙笑了。
他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目光从缝隙之中透射出来,道:“苏小芹,不论你是认,还是不认,在我眼中,你就是那个‘福星’!既然你是他的福星,当然也可以成为我的‘福星’!开个价吧,要多少……”
眼睛随之睁开,望着任舒晴,“你才肯为我做事?”
“我可以随便开价?”任舒晴也不再否认,当然也没有承认。
“只要我出得起!”张青龙一脸豪气,跟着目光一凛,又补了一句,“只要你肯全心全意地为我做事!”
开赌坊这么多年,他自是赚了很多。
不过,他要上缴给张家的,也很多。
“既然张老板话都这么说了,那么,我就开个价吧!”说着,任舒晴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狡黠的笑,看起来有点阴险,“不过,我有点担心,张老板满足不了我的要求喔!”
“哦?”一个乡野丫头,视野局限于这一村一镇,没什么见识,再如何漫天要价,他也不觉得她开的价码能够将他吓退,不由轻微一笑,眼神光芒一闪,“你且说来看看。”
“我要……”任舒晴缓缓道,后面的话字字有力,“你的整个赌坊!”
张青龙以为自己听错了,先是一愣,然后惊愕地问:“你刚刚说,你要……”
“你的整个赌坊啊!”任舒晴重复。
搁在骰盅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张青龙的目光顿时尖锐起来,声音也显得严肃了那么几分,“你说,你的条件是,要我的整个赌坊?”
“是啊!给不起了,是吧?”任舒晴呵呵一笑,笑中透着讥讽,“只要你把赌坊给我,我就百分百倾心倾力地去为你做事,如你所愿,怎样?”
“啪”的一声!
张青龙一巴掌打在桌面之上!
“把赌坊给你?你可真是会开玩笑!”张青龙一脸不悦,眼神凶厉,“苏小芹,你以为你是谁啊?敢跟我提这么大说要求?”
把赌坊给她,他都不算赌坊的主人了,她所谓的倾心倾力地为他做事,自然也相当于是屁话了!
当然,这赌坊也不是他的,他也给不了。
他只是恼怒任舒晴的态度,这摆明了就是不想与他合作,才故意开出这种不可能实现的价码!
“既然给不起,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谈的了。”任舒晴缓缓起身,笑着看了张青龙一眼,就要往外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