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仪婷放下手中的筷子,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
打开她刚才参观院子的时候画的草图,邵仪婷拿笔将院子分成六个区域。
李定坤原本坐在邵仪婷的对面,见状他立刻站起身来,换到邵仪婷的身侧坐下。
“根据我的了解,北京现在有类似的餐馆,他们只接待熟客。这些餐馆大多有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也就是他们的招牌菜。我们既然想要办私房菜馆,就要扬长避短。菜品不用独一无二,但是我们的环境和服务可以做到让客人来了以后还想再来。”
邵仪婷满脸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李定坤的胳膊正贴着她的胳膊,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闻到彼此身上香皂的气息。
“婷婷,你再说细一点。”
不知不觉,李定坤称呼邵仪婷的称呼也变了。
“我的意思是,这六个区域设置成六个主题套间。比如,可以用植物来命名:桂花园、玫瑰园、荷花园、梅园、海棠园、菊园。主要是给客人尊贵和仿佛在自家园子里吃饭的感受。”
邵仪婷说完之后转头看向李定坤,她不知道他们凑得那样近,以至于她的嘴唇几乎擦着李定坤脸颊划过。
虽然并没有实质上的接触,却比亲到了更让邵仪婷紧张。
两人四目相对,李定坤身上滚烫的气息迎面扑来,让邵仪婷仿佛置身于火炉边上,烫得她脸颊绯红。
“婷婷,你怎么这么聪明?”李定坤轻笑一声,眼里全是赤-裸-裸的爱慕。
邵仪婷悄悄地换了一口气,低垂下眼眸,“我胡乱说的,你就胡乱听听。具体要怎么做,还是按照你自己的思路来。”
放在身侧的手突然被李定坤握住,邵仪婷的心脏怦怦直跳,她不敢看李定坤的眼睛,收手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作。
然而,李定坤不仅不松开,反而分开她的手指,让他们的手掌十指紧扣,手心贴着手心。
“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是要听老板娘的,你说呢?”
市人民医院,江夏坚持靠自己的力量走上六楼,八个月的她低头已经看不到自己的脚尖。跟别的孕妇相比,江夏显然所有的肉都长在了肚子上面。她脸上的皮肤依旧白皙水嫩,完全不同于别人的沧桑和浮肿。
“夏夏,坐下来缓口气?”
陈淑芬今年五十五岁了,她看起来比三年之前还要年轻。身上的衣服是江夏亲手设计剪裁的,陈淑芬白净的脸上看不到一点色斑。曾经好几次出门,被人误以为才三十岁出头。
江夏点了点头,她这会儿还在喘气。
身侧,小赵提着产检资料的袋子,背上还背了一个背包。越是临近江夏生产,小赵也越紧张。
在他心里,陆少阳和江夏好比他的亲哥和亲嫂子,他就盼着江夏能够顺顺利利地生下孩子。
“下一个,江夏同志请准备!”
b超室的大门打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探头喊了一嗓子。
在婆婆的搀扶下,江夏走进b超室。
“孩子发育一切正常,头位向下,羊水正常。”医生一边检查,一边跟江夏说着孩子的情况。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孕妇的肚子可以这么干净,没有一点妊娠纹。
“距离预产期还有五周,平时正常饮食,要是有不舒服的情况及时到医院来。羊水破了之后切忌走动,要是先见红的话表示离孩子出生还有一段时间。”
陈淑芬以前生陆少阳的时候没有去医院的条件,孩子脚朝下,她是拼了一条命把陆少阳给生下来的。
现在临到江夏要生产,陈淑芬自然不愿意她承受自己当年的痛楚。该有的检查她们一项都没有落下,她早就准备好了待产包,只等江夏发作便送她到医院来。
检查完了之后,江夏在陈淑芬的帮助下擦干肚子上的液体。
一旁检查的医生笑着问道:“这是你亲妈吧?”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对孕妇这么上心的老人,好多孕妇都是自己一个人来产检的。有的甚至连产检都不做,直接请个接生婆就在家里生了。
江夏握着婆婆的手从检查的床上下来,“是啊,她是我亲妈!”
“难怪……”
“医生,我家夏夏跟你开玩笑呢,我是她婆婆。不过,在我眼里,夏夏就是我亲闺女。”
目送这对婆媳离开,医生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她也已经结婚,不过婆婆总觉得自己抢走了他的儿子,对她各种挑剔和不满。为什么都是婆婆,差别咋这么大呢?
“嫂子,检查还顺利吧?”小赵见江夏和陈淑芬从b超室里出来,连忙把保温壶里的水递了过去。
肚子里的孩子正踢得欢实,江夏扶着肚子在一旁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挺好的,就是宝宝太活泼了,闹腾得慌。”
趁江夏喝水的间隙,陈淑芬跟江夏商量道:“我寻思着家里再请一个钟点工阿姨回来,帮忙打扫卫生。等你生了,我和亲家专门负责照顾你和孩子。”
江夏拉着陈淑芬的手坐下,别人家的婆婆都怕自己儿媳妇闲着,口中常说的就是多了个孩子多张嘴,这钱得省着花。到了她婆婆这里,就成了:我家夏夏不能受委屈,一切以夏夏为主。
“妈,您对我真好,就按您说的办。”
“那我今天晚上跟亲家打个电话,生孩子这事儿不一定按着日子来,提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让亲家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然后提前过来陪你,好不好?”
江夏依偎在陈淑芬身侧,远远地别人看过来还以为她们是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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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少阳从张教授的办公室里出来,在走廊尽头,他看到了梁家的小儿子,也就是梁雪雁的双胞胎弟弟梁敬辉。
很显然,他是专程在这里等自己的。
他和梁敬辉见过两次面,这是第三次。之前的两次都有梁盛南在场,他们也就是打了个招呼,并没有什么交流。
在组建特种兵队伍的时候,陆少阳在名单上看到了梁敬辉的名字。他无论是专业课程,还是在部队上的表现都是拔尖的,自然也符合选拔的要求。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现在是陆少阳手底下的兵。
“敬辉,找我有事?”
“首长,我想报名参加亚马逊国际尖兵选拔赛。”梁敬辉朝陆少阳敬了一个军礼,坚定地看着他。
陆少阳看了梁敬辉一眼,示意他边走边说。
“这件事,你跟你爸爸商量了吗?”
亚马逊国际尖兵选拔赛是一场国际军人之间的较量,参加之前得立下生死状,如果在比赛中出现任何意外,主办方是不会承担任何责任的。当然,如果参赛的选手感觉自己坚持不下来,可以要求退赛。但是,退赛将成为这名军人一辈子的耻辱。
关于这次的选拔赛,中国拿到了五个参加初赛的名额。
只有顺利通过初赛,才能有资格参加决赛。
这不仅是军人的个人荣誉,也代表着国家的荣誉。因此,上级对参赛者的选拔尤其严格。
梁敬辉摇了摇头,现在家里这样的情况,他不想给爸妈增添烦恼。就在今天,他收到消息说大哥不堪曾经好友的侮辱,跟对方大打出手,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陆少阳知道梁家的情况,也知道梁敬辉参赛的用意。
他沉吟了半晌,“你先去准备参加选拔赛,你爸爸那边,我跟他说。”
“是!首长!”
梁敬辉这辈子佩服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他爸爸,还有一个就是眼前的陆少阳。听说这一次陆少阳也要参加选拔,如果能够跟他一起并肩战斗,梁敬辉只是想一想,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看着梁敬辉跑开的身影,陆少阳不由得想起刚刚跟老师之间的交谈。
上面有意让他作为队长,带队参加这次比赛。表面上这是一次联合国举办的各国军人交流会,实际上是各国军事力量的亮剑,对于中国在国际上的地位和发言权有着重要的影响。
江夏即将临盆,而他也面临着接受这个艰巨的任务的抉择。
回到陆家,江夏正在叠晾晒干净的小衣服。她脸上带着笑意,俯身放衣服的时候一手扶着肚子。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到她正在跟宝宝唱儿歌的声音。
陆少阳轻轻地走过去,从背后拥住江夏。
他不敢从前面抱她,怕把江夏的肚子给压着。
“宝宝,你爸爸回来啦!”江夏扭头,抬手抚了抚陆少阳的侧脸,“怎么了?看起来一脸忧愁的样子。”
他们是心贴心的夫妻,陆少阳的异常自然瞒不过江夏。
把脸贴在江夏的耳侧,陆少阳声音嗡嗡地,“夏夏,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江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然后她转身面对陆少阳,“没关系的,你放心去吧。说不定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生了。你不在家也好,省得看到我生孩子难看的样子。”
陆少阳鼻头一酸,他用额头抵着江夏的额头,眼里全是歉意。
他知道,江夏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慰他。没有哪个妻子会不想自己生产的时候有丈夫守着,那是她最脆弱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