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强子,我爹指定是睡过去了,还是偷偷摸进去开门吧!免得打扰左邻右舍。”关键是丢人,也怕夏清第酒没有醒发狂。
二丫拉住还想放开嗓子喊的刘强子。
“女人就是麻烦。”
刘强子不耐的道,试着用力推搡大门,还是推不开。
“姐夫,围墙里面是柴火,我找块石头给你爬进去。”
夏花把门口放着挑菜的石头搬过来,平常她母亲捡个菜什么的,就喜欢坐在这里和左邻右舍论张家长李家短。
“行!你搬过去吧!我试试能不能爬上去。”
刘强子点点头答应了,也没有要去帮忙的意思。
最后还是二丫看不过去,把火把塞给母亲,自己动手和夏花一起把那将近百斤,到小腿那么高的石头移到围墙下。
那围墙其实不算高,就半丈多一些(一丈三米的算法),可刘强子本来身材瘦弱,身高也不高,没有东西垫还真爬不进去。
饶是架了石头垫脚,他还是在二丫的帮助下,踩着她肩膀爬上去的。
果然围墙下面就是用树皮罩着的柴火,踩着柴火再往下跳就轻松了许多。
夏家的院子不是很大,杂物放了不少,但门口这里还是整洁的。
刘强子扫了一眼院子,也看不清楚什么来,直接开门让门外的女人进来。
“都进来吧!”
刘强子颇有点沾沾自喜,今天晚上做的事情比他以往听从父母命做的那些都带劲。
“啊!你,你快出来!快!”
二丫抬脚正打算上台阶,不想就看见瘦弱的强子身后有一个黑影,那黑影手里还举着一根木棍。
“婆婆妈妈的,这门都开了,还不赶紧进……来……”
“砰”
重物击打在骨头上的声音响起,接着又是一声闷响,刘强子那瘦弱的身体倒下时,发出了不小的声音。
“强子!”
二丫离门口最近,强子正面倒地磕到石阶上的脸,鲜血淋漓,温热的液体飞起洒落在她脸上。
血腥气四散。
“啊~”
“啊~”
几声尖叫让刚刚到自家门口的连云福,不由自主的加快脚步,扯到腿上的伤口他也没有顾忌。
夏家的门口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不,应该是两个人抱在一起,手上昏黄的火把摇摇欲坠。
借着那火光,连云福看见地上还跪着一个女人,搂着一个人仰头痛哭,悲伤过度发不出声音。
“这是怎么了?”
本来是听见这外面的动静出来警告夏花母女俩的,纵使再厌恶夏家人,看见这边出事,闻到这浓重的血腥味,连云福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啊……啊……嗬嗬嗬……”二丫哭不出来,也说不出话,只有喉咙里那怪异的声音发出来。
抱着刘强子的手都是温热的血,她感觉到刘强子在她怀里抽搐,不过很快就软趴趴的归于平静。
这个前一刻还在和她说话,嫌弃她们胆小的男人,纵然她从来没有爱过他,可现在死了,就那么活生生的被她父亲打死的。
“云福哥……姐夫被我爹打死了……”
夏花叫了一句,上下牙齿都在打颤,甚至都不敢上去查看证实,只看着二丫那悲痛欲绝的模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是!是你这个狼崽子杀的!就是你!连云福杀人了~”
夏花母亲突然爆发了,指着连云福大叫,声音尖锐,传出好远。
“娘!你怎么能乱……”
夏花要辩解的话被打断,她看见门里窜出来一个人,她那个老实巴交一喝酒就六亲不认的父亲夏清第冲了出来。
这回他高举的棍棒不是砸向她们母女,而是直接往背对着门的连云福身上招呼。
“奸夫,淫妇我打死你”
“云福哥,小心”
还是晚了一步,连云福身上有伤反应迟钝,夏清第那一下打的极重,他根本就躲不开。
“砰”
用尽全力的一棒打在连云福的后背,他踉跄了一步才站住脚。
“是他就是他杀了强子,就是他”
夏花母亲发疯了一样,死命的抱住连云福,嘴里还在说那些话。
雨点般的棍棒砸在身上,头上,有温热的东西从他额头慢慢的往下淌,连云福被夏花母亲死死的抱着,想要挣扎,动惮不得。
“娘!你放开呀”
夏花也顾不上那些棍棒会不会落在自己身上,拼了命去掰母亲的手,身上挨了好几下,终于还是掰开了母亲禁锢连云福的手。
“云福哥你怎么样了?能跑吗?”
连云福接连被打了那么多下,人有点懵,使劲的摇了摇头,才清醒了点。
之前的火把早就因为混乱掉在地上,面对野狼群他都没有受这样的伤,可是那看似老实巴交的夏清第和他没有底线,指鹿为马的婆娘,把他打得头破血流。
身体里的血性被激起,新仇旧恨在内心翻滚,房梁上母亲左右摇晃的双脚,破烂的草席上父亲没有一块好肉的尸体,这一幕幕在他猩红的眼底翻滚。
☆、第一百九十八章一切奢望都没有了
呼啸而来的棍棒声,似乎比那个女孩的惊呼还要大,他抬手一把准确的握住那根木棍,用力一拽就到了他手上。
毫无章法的一阵乱挥,木棍击打在身体上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还伴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万籁俱寂的山村,被惨叫划破了宁静。
一切都归于平静,那嘹噪的声音没有了,连云福已经是浑身是血,有别人的,更多是他自己的。
身上的伤口已经崩裂,头上一直在不停流淌的温热几度迷住了他的双眼。
鼻尖环绕的血腥味,让他想哭。
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这些人毁了他的人生,他都已经有计划要和那心仪的姑娘结婚生子,过上美好的生活。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毁了!
一切奢望都没有了!
这里出去上通往村口的路,平常他只要半盏茶的功夫就能走到,可是今天他花了一刻钟还没有到村头。
他只是想远远的看一眼那个姑娘,在心里告诉她,曾经一个不敢开口的男子爱过他。
可惜没有机会了。
眼睛幻影重重已经看不到远处,身体倾斜腾空的时候,他看见了阳光明媚的田埂上,梳着长辫子的姑娘,因为一丛肥美的野菜灿烂一笑。
那笑颜比阳光更耀眼,比阳光更暖人,暖暖的住进他的心房里。
美丽的姑娘,你是否知道有个人,他一直在暗地里偷偷地爱着你?
湍急的溪水淹没他的口鼻,他的水性很好,可是这一刻他没有力气去摆动一下身体,任由那水流夺取他的呼吸,夺取他的体温。
他记起不久前他从河里救起过那姑娘,当看见她毫无生息后,他的绝望。
心房窒息到爆的同时,他脸上浮起了微笑,只是片刻后就陷入了黑暗。
孕育了好几辈人的柳溪,也不知道夺取了多少人的性命,水火无情,人有情。
灰衣沾满猩红在河水的浸染下混为一色,几个沉浮后消失在河面。
柳溪一路向西蜿蜒,翻山越岭,直达边关要塞。
……
瑾俞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查看锅里的内脏卤好了没有,发现父亲不但把卤菜捞起来,还烧了两锅水给她们洗澡。
木子终于有机会把药拿出来了,见瑾俞一回来就进了厨房,他一路追着瑾俞去了厨房,还特别贴心的给瑾俞倒了一碗水,准备盯着瑾俞把药吃了。
“杜先生说,你这个药不停。吃了吧!这样肚子就不疼了!”木子柔声道。
本来声音就很好听,这会儿放缓了,低沉的话语似乎带着魔力一样,让人心跳加速。
但是前提若不是拿着痛经的药逼着自己吃,瑾俞觉得会更完美。
“谁让你去我房间拿的?以后不许去了,也不许动我的东西,听见了吗?”瑾俞红着脸咬牙切齿的道。
这个药她放在房间里,还特意塞进衣服堆,就为了不让家人看见问起来尴尬,那衣服堆里可是有她自己做的现代版文胸,偷偷摸摸的做着都不敢让人看见,没想到木子居然还能把药从那里找出来。
实在是……可恶至极!
“我没有去你房间,”木子笑了笑,丰神俊朗的美男,总是有让人痴迷的本钱,“这是我另外向杜先生要的,怕你忘记吃药,我给你记着。”
“……”
瑾俞心里的尴尬瞬间被温暖取代,她是真的不知道木子还要了一瓶,这傻乎乎的家伙,怎么就这么的让人稀罕呢?
明明是一个粗糙的大老爷们,偏偏仔细的让人窝心。
“拿来!”
“什么?”
看着瑾俞纤细的小手,木子一阵茫然,瑾俞这到底是要吃,还是不吃,还是要毁了那个瓶子?
“不拿来我怎么吃啊!”
瑾俞不耐烦的瞪他,这家伙有时候聪明的让人害怕,有时候傻的让人牙痒痒。
“好!我给你倒两颗,以后我每天都看着你吃,直到病好了为止。”木子一本正经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