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时处于脱水状态,蹲了近一个小时的坑,什么感知都没了,浑身软绵绵的,如果不是有着顽强的毅力,他真的会倒下去。
“妈……您快来吧……”列杰艰难地呼唤着。
而老宅里此时鸡飞狗跳,冯丽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跑去找列御告状,哭得跟孩子已经去世了似的。
“嚎什么嚎,我还没死!”列御打开卧室的门,拒绝了想要扶他的管家,道:“阿杰在外头有危险,你在这里哭有什么用!”
“爸,您要给阿杰做主啊……他快被列墨害死了……您说列墨怎么这么狠心……呜呜……”
冯丽雯哭得跟唱戏似的,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令急匆匆赶回来的列哲远倒足胃口。
他不想多看黄脸婆一眼,就将视线移到冯丽雯头顶:“既然孩子有事,你就赶紧过去看看情况呀!”
冯丽雯擦掉眼泪,瞧见自家老公回来了,那脖子上还有口红印,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这不是急昏头了嘛,不过你这个**熏心的老头也没资格怪我!”
“反倒是你这个做父亲的一点都不关心儿子,每天只知道待在狐狸精那里。”
“难不成等我的阿杰去世,你们也想生一个?我告诉你列哲远,阿杰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们没完……”
冯丽雯愤怒地说完,就大踏步走到列哲远面前,她穿着尖头高跟鞋,那圆规一样的身材有点滑稽,不过她叉腰骂人的气势倒是十足,似乎是想和列哲远干仗……
“你这女人胡说八道什么呢。”列哲远不甘示弱地道:“什么狐狸精,我只是在外头应酬,否则哪能有钱供你挥霍……”
“啊呸!”冯丽雯脸色狰狞扭曲:“你给狐狸精买车买别墅,钱都花她身上——”
“行了!”列御举着拐杖用力敲了一下地板,吓得两名中年男女立马消声。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对父母只关心自己!”列御那如鹰一样的双眼来回扫视着眼前的夫妻。
他那张老脸上没有表情:“难怪阿杰变成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整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我看就是你们这这对父母害的!”
冯丽雯被训斥得脸皮抽了抽,她不敢说话,只能看向列哲远,希望他赶紧派车去救儿子!
“爸,您别生气,我先去阿墨那边看看情况,我怀疑有可能是误会,阿杰在电话里没说清楚。”列哲远讨好地看着父亲。
他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刻,可不能得罪他爸,否则就会影响到他月底的投票,毕竟老爷子如今还坐在董事长的位子上,有一票否定权。
“去吧!”列御冷冷地盯着儿子,道:“我在家等你的消息。”
☆、第三百二十一章:失望
蔚蓝揉了揉耳朵,发现冯丽雯真得很吵,一直对着她耳朵咆哮,歇斯底里的,让人感觉很烦躁。
她看了眼腕表,此时已经超过她睡觉的时间,生理时钟控制着她的身体,令她眼皮完全睁不开。
“列墨,把阿杰交出来!”冯丽雯再次嚎叫道。
她如同护仔的母狮,抬起爪子就要挠蔚蓝的脸,不过有佣人控制了她的身体,她无法上前一步。
“阿杰到底在哪啊?”列哲远同样也很愤怒。
“他可能在山上的密林里。”蔚蓝抓抓头发,打了一个哈欠:“赶紧仔细去找找吧,祝你们好运!”
她说着就要上楼休息,冯丽雯却仍然不依不饶,那双尖尖利爪将几个佣人都挠伤了,嘴里还骂着不干净的话。
“小婶,你关心儿子就该出去找找。”蔚蓝邪邪地笑道:“再不去……可能就……”
她这说一半留一半的话,吓得冯丽雯打了一个激灵,想到已经过去一个小时,指不定儿子真有可能遇险了。
顿时,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踩着尖头高跟鞋跑了出去,那一身肉颠来颠去,看着更像移动的圆规。
“阿墨……你也太心狠手辣了……”列哲远拍了一下大腿,领着几个保镖跟了出去。
蔚蓝听了不以为意,嘱咐光头保镖和门卫们守紧大门,谁也不要放进来,因为她不想被人打扰影响睡眠质量。
主卧的灯没有亮起来,里面一片漆黑,蔚蓝立在门外思考了一会儿,接着就回到客卧,爬上床继续睡觉。
而山上的密林里,人声鼎沸,通过十来个人的合力寻找,他们在一颗参天大树下,终于发现趴在草丛里奄奄一息的列杰。
“儿子啊——”冯丽雯急红了眼,哭喊了一声。
“阿杰,你怎么样了,能不能起来?”列哲远拍了拍列杰的脸。
“水……我要喝水……”列杰嗓音嘶哑地道。
冯丽雯听了连忙看向一旁的保镖,气急败坏地说:“你们没听见啊,赶紧去车上拿水啊!”
几名保镖被冯丽雯吼得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拿了两瓶水过来,打开盖子要喂列杰。
谁知列杰却颤了一下,那水顺着下巴流到了他的脖颈,矿泉水是从车载冰箱里取出来的,带着寒意,令本来就身体发冷的列杰抖如筛糠。
冯丽雯和列哲远见了脸色大变,感觉儿子的身体情况很糟糕,瞧见他依旧喊口渴,就打算亲自喂他喝水,却都被拒绝了。
“我自己来……不用帮忙……”列杰喘着粗气,被扶着靠坐在了树旁。
因为之前被强喂了巴豆卤水汤,导致他现在有心理阴影,此时谁再喂他食物,他就跟谁急。
“呜呜……我的儿子啊……妈会给你报仇……呜呜……”
冯丽雯瞧见儿子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山上的蚊子有不少,将她儿子脸上叮成这副鬼样子,仔细看的话脸上还有不少伤,那嘴巴肿得老高,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揍的,她此时杀了列墨的心都有了。
“大半夜的别嚎了。”列哲远不耐烦地教训冯丽雯,接着看向几个保镖:“赶紧来个人背阿杰去医院!”
没过多久,几辆豪华的轿车快速下山,司机们掌控着方向盘驱车去最近的医院,给这场巴豆闹剧按下了暂停键……
第二天,蔚蓝开完早会出来就接到了列御的电话,老爷子声音冷静,并没有开口训斥她,只是让她下班回老宅一趟。
“好的,爷爷。”蔚蓝放下电话,心情变得有点糟糕。
也不知道冯丽雯是如何告状的,反正杀伤力肯定很强。
这一上午,蔚蓝一直处在忐忑不安当中,甚至差点签错了名字,还好签名都用艺术体,其实也是鬼画符,她写了一半的时候强行圆了过来。
到了中午吃饭时,她坐在餐厅里始终一言不发,在想着该如何应付过去。
“怎么?菜不和胃口?”列墨问道。
“不是。”蔚蓝低头说:“爷爷让我回去和他交代昨晚的事,可都被小婶添油加醋了一通,我的解释可能会站不住脚。”
“不用担心,爷爷不会怪你。”列墨浑不在意地说着,喝了一口汤后,就放下了汤匙。
餐厅里突然响起了美妙的音乐,刚开始小提琴的旋律很慢,到了中间又变得明快起来。
蔚蓝转移了注意力,发现是一名穿着西装、系着领结的工作人员正在为客人演奏《卡农》。
女客人显得很意外,没过多久脸上就带了些羞涩,当男客人单膝跪地求婚时,她似乎是被感动了,伸手让男伴给她戴上亮闪闪的钻戒。
二楼有几桌客人,大家见此情景都跟着鼓掌,蔚蓝感染到喜气,露出了会心一笑……
下午的工作不算太多,忙完后她就提前回到老宅,走进书房,她先汇报了最近几天的工作情况。
“爷爷,野田小树村的别墅差不多完工,等到验收合格就可以交房,预售情况不错,加上风水好,咱们集团的别墅后期应该也不愁卖。”
“我找你来并不是问工作上的事。”列御盯着蔚蓝的脸打量。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四周安静到极致,蔚蓝吞了吞口水感觉心跳得厉害,她怀疑自己迟早会患上心律不齐的毛病。
“爷爷……是列杰先害我的。”蔚蓝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本蓝色的病例册,迟疑地道:“您要是不信,可以看看我的就诊记录。”
列御听了皱起眉头,伸手拿走病历本,接着又戴上老花镜翻看了纸上写的内容。
几分钟后,偌大的书房里传来一声叹息,让人陡然升起一股沉重感,列御放下册子摇摇头,只感觉心力交瘁。
他威风一世,向来说一不二,可却没教出一个令他满意的孙子。
眼看着自己半截身子埋土里,公司却还没有一个合格的管理者,他就是死也不瞑目啊……
那个小孙子以前聪明善良,后来却被父母养废了,为了一己私利什么手段都敢使。
而大孙子本来是他看好的接班人,谁知这孩子出了车祸后,整个人就变得畏畏缩缩,完全镇压不住公司那群蠢蠢欲动的董事。
“爷爷,您别难过……”
蔚蓝感觉老爷子的背有些佝偻,精神状态不太好,就道:“您要不要去外面走走,我陪您散散步吧。”
“不用了。”列御挥手道:“你去叫管家过来,我有话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