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接受她的早餐,秦珠只好把饭食放进课桌里。
过了没多大一会儿,她的肚子却是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陆让权当自己聋了,连个眼角都懒得欠奉。
秦珠本想着少年会礼貌性的询问她,是不是没吃早餐呀,然后她可怜巴巴的表示,连口水都不曾喝过。
可是,她没想到人家连问都不带问的!
事先在心里演示过的台词没了用处,她的心里有点复杂。
秦珠周一下午有课,上午一觉睡醒就九点多了,哪里还来得及吃饭,帮陆让带了一份就匆忙忙地跑来了。
早知道,她就多买一份了!
过了一会儿,秦珠往陆让那边凑了凑,睁着那双明亮有神的大眼,笑着道:“陆学长,你真的不吃呀?”
陆让“嗯”了一声,也没看她。
秦珠弯了弯唇,声音里却是带了沉痛:“浪费粮食是很可耻的,既然学长不饿,那我就只好替你代劳了。”
她说完,窸窸窣窣地将豆浆油条袋子拆开,垂着小脑袋快生生地吃了起来。、
她的语气虽然遗憾,吃东西可是毫不含糊。
陆让:“……”
他想打她。
真的。
陆让早上不经常吃饭,时间久了,就算是一上午不吃饭也不会饿到哪里去,这会儿听到女孩小声嚼咽的声音,他的肚子也跟着饿了。
……
吃饱喝足,秦珠的劲头比刚才更盛了,她转眼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少年的面色比刚才更沉了些。
秦珠小声地说:“陆让,你是不是不想上课呀?”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如果实在是听不进去的话,我可以带你逃课的。”
陆让攥着笔的手痉挛的一颤,他忍无可忍,咬牙道:“秦珠,你给老子闭嘴。”
他是真的气狠了,就连粗话都爆出来了。
被少年骂了,秦珠本来是该伤心的,唇角却是不受控制的翘了翘。
骂她也比没反应强呀!
呆会要不要再试着撒个娇?
万一真被层主说中了呢?
前方的同学听到动静,不禁侧过身子往他们这边看了看。
“陆让,你旁边的女生看着怎么这么眼生啊?”
虽是大课堂,陆让前方也坐了几个他们班的同学。
他淡淡道:“我也不认识。”
秦珠听了,跟在他话后解释:“认识的认识的,陆学长脸皮比较薄,他这是不好意思了呢!”
前方的两个男生闻言,朝陆让一阵挤眉弄眼:“小学妹长得这么好看,可不能害羞啊,小心人家跟别人跑了。”
陆让气的险些把笔捏断。
他终于转过了身,阴恻恻的看着她:“我脸皮薄,嗯?”
秦珠心里一紧,这才意识到她刚才说了什么。
她下意识的拽了拽还未喝完的豆浆盖,豆浆杯子是纸质的,经过高温的折磨,蔫扁扁的,她还没怎么用劲儿,啪的一声,盖子裂了,杯子软倒在桌,奶泽一滴不落地洒在陆让的课本上。
秦珠:“……”
她吞了吞口水,也不敢装乖了,哭丧着脸道:“陆让,我真不是成心的,我也没想到这杯子…”
会这般不堪一击。
陆让额头青筋凸显,忍着想打人的冲动,凶狠的瞪了她一眼,他冷声道:“带纸了吗?”
秦珠还在那慌慌张张的解释,接收到少年凶巴巴的眼神后,头皮也跟着紧了紧,她小声道:“带,带了的…”
说完,连忙把口袋里的纸巾拿出来,陆让正要接,秦珠却是殷殷勤勤地道:“我来,我来擦。”
尽管她再努力的擦,书本也不复刚才的整洁干净,纸张与封皮都变的皱巴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学生家境贫穷,买不起书本,只能去垃圾场里捡别人用过的书本,然后重复使用。
陆让冷冷的看着她,突地出声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课?”
秦珠不敢再搞什么幺蛾子,她低眉顺眼地道:“我有你课表。”
陆让:“……”
少年也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漆黑的眸子闪过波动,他冷硬地道:“以后不准来我教室。”
秦珠也看他,陆让长得是真好看啊,眼型是狭长的凤眸,鼻梁立挺,唇薄而淡,板着脸的时候有股禁欲的美感,就连冷笑时都能迷倒一大片小女生。
她咽了咽口水,小声地道:“那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陆让刚才是装聋,这会儿是真的以为自己耳朵不好使了。
“什么玩意儿?”他低哑着嗓子问。
秦珠舔了舔嘴唇,试探的道:“要不然牵我的手也行。”
陆让:“……”
见他不说话,秦珠以为自己有戏,她又想到那个层主说的话,眼珠子溜溜地转了转。
“陆让,你就牵我一下好不好,如果实在不成的话,我牵你也可以呀?”
小姑娘的声线软绵,语调像是刻意拉长了些,听起来更加糯糯,就跟小猫撒娇似的,能甜到人的心坎里去。
陆让的眼皮子不受控制的一跳,喉咙微微动了动。
老师在课程上讲的内容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耳畔一直重复着女孩刚才说的话。
你亲我一下。
你牵我一下。
好不好。
乖生生又可怜巴巴地,太他妈要命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打肿了
陆让揉了揉眉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心平气和:“我说的还不清楚吗?”
说完,他实在是没忍住,冷着脸又道:“你的矜持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秦珠呆了呆,心想陆让凶她的次数可是越来越多了。
她能不能拍拍桌子发发火?
抱歉了,她还真不能。
秦珠心里的想法面上一点都没显露出来,她垂着小脑袋,好不委屈的道:“陆让,我也想矜持的呀,可我若真这么做了,你肯定更不愿理我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可怜样本来是假装的,说着说着却是悲从心来,眼眶也跟着红了一圈。
那软巴巴的小模样,就算是个大冰块也该捂化了。
陆让虽然没化掉,脸色却也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他看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一副无可奈何不知该拿她怎么办的模样。
实际上,陆让还真是挺无奈的。
即便是再恨她,也舍不得…打她。
打不得,赶也赶不跑,总觉得有一口气梗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这滋味也太他妈难受了!
秦珠眼神微微亮了亮,她伸出手,惊喜地道:“陆让,你愿意牵我了嘛。”
果然,撒娇还是有用的!
陆让面色不改,一把将女孩的小爪子拍开,他嗤笑:“做什么梦。”
真以为随随便便撒个娇就能令他回心转意?
那也太可笑了。
尽管只是被对方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秦珠的手背还是起了红印子。
她吸了吸鼻涕,蔫巴巴的道:“不给牵也不能打人呀,手都给人家打肿了……”
秦珠在心里则是恹恹的想,小乔的这个办法,好像也不怎么管用呢…
陆让刚才用了几成力道,心中还是有数的,可就算知道小姑娘是装的,他还是忍不住转身看了一眼。
这一看,陆让的眼神微微顿住了。
秦珠手极为娇小,指头白晢又纤细,手背上那不合时宜的大红印子,反而衬的愈发触目惊心。
他眉毛皱成一团,心里有些烦躁。
天知道,他压根就没使劲儿,这怎么就打肿了?
秦珠看到少年脸上的神色,唇角微翘,她正想开口,下课铃却是突然响了起来。
陆让回神,面上的郁结也收敛了起来,他不发一言的往教室外走。
秦珠愣了下,下意识的道:“陆让,还没放学你去哪呀?”
陆让脚步微顿,他本来不想解释,但是又怕女孩跟着他进男厕所,以她那没心没肺的性子,这样的事说不准还真能干出来。
他轻啧了一声,不耐的道:“去厕所。”
秦珠这才放下了心,她朝少年挥挥手,乖巧无比的道:“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那语气与模样,倘若是不了解事实情况的,还真以为他们两个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陆让:“……”
他真的想打她。
真的。
路上走着的陆让,觉得自个是越来越像祥林嫂了。
祥林嫂是在外人面前絮絮叨叨的重复自己有多悲惨,而他是在心里逼逼叨叨。
他这是要烦死自己。
秦珠留在教室里,陆让不在,她也没什么可玩的。
她跟陆让不是一个专业的,老师讲的经济原理她是一个字也听不懂。
秦珠正恍着神,侧前方的一个女生猛地拍了下桌子,她怔了一下,看向对方,因为思绪还没飘转回来,语气有点发软:“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拍桌子的女生名叫卢璐,她和陆让是一个班的,陆让那般的相貌与能力有多招小女生喜欢自是不用提,她特意从前边挪到后排就是为了和陆让说几句话,没想到,却是被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占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