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翰略微沉吟,很明显,宁王这话既是告知,也是试探。
华轻雪是傅廷烨交出来迷惑视线的幌子,这消息并不稀奇,早在萧翰此次入齐为使者之初就已经流传出来。
只是,谁都是猜测,并没有实地证据。
即便是萧翰,曾经跟傅廷烨在边境交手,可以说日夜过招,见证过傅廷烨的兵器一步步提升的人,也不敢断定这些新奇的改变出自一个女人之手。
而且那女人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约莫也就是刚过及笄不久而已。
“话虽然如此,不过既然傅廷烨能够将她抬出来,就证明这个女人至少是有两把刷子,再加上两国联姻,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之事,萧某愿意为之。”
萧翰的表情无懈可击,看不出任何破绽。
这话既没有肯定宁王的猜测,也没有否定,华轻雪到底是不是傅廷烨的幌子,宁王心中更是捉摸不透。
“将军!您不能进去!”
大声的喧哗声传进来,宁王和萧翰对视一眼,双双来到外面。
从房间里正好可以看到,下人们正在跟傅廷烨交涉,只是傅廷烨身上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震慑的那些人气场短了好几截。
“你大胆!连将军都敢拦截,不想活了!”秦老五跟在傅廷烨的身后,大声呵斥。
他们面前伸手挡着道路的,正是宁王府的大管家,他不卑不亢,拿出宁王的御赐金牌来:“将军可以不相信在下的话,但不能不相信御赐金牌吧?”
傅廷烨眉头轻蹙,让人将金牌拿过来看了看,果然是御赐的,上面的年号还是先皇年间。
按照大齐的律例,亲王或者持有御赐金牌的人可以免检。
这样说来,这条船……他微微仰头,很自然的就看见宁王站在其中一间房屋的窗户口,俯视着他,带着优越的笑容。
“宁王。”傅廷烨淡笑着打招呼。
“大将军,久违了。”宁王也客气回应:“我的手下没有为难大将军吧?”
明知故问,口气倒是炫耀得紧。
一旁的额秦老五听着这话早就火气上冒,偏偏他面前的将军倒是稳得住。
“无妨,例行公事而已。”傅廷烨淡淡的回应。
宁王点点头,随即朝身旁的人看看:“萧兄,既然大将军到了,你俩要不要打个招呼?”
萧翰远远的看见傅廷烨,本不想露面,不曾想宁王却故意这样一说,只能上前,不过……宁王是全然不知华轻雪的事的,想来只是跟傅廷烨示威罢了。
“原来齐国使者在宁王的船上,不知宁王跟辽国还有什么密谋呢?”傅廷烨不咸不淡的讽刺。
萧翰本已经走到窗前,准备打招呼的台词换了换:“大将军真会开玩笑,本皇子临时有急事要回齐国一趟,顺道搭载宁王的客船一程,如此,也不可以么。”
说罢,自己和宁王相视一笑。
傅廷烨眸光变了变,却没有接话,只是身子站着不动,没有要走的意思。
“对了,将军最近盘查的如此厉害,是不是齐国有什么大案,居然惊动将军亲自出手?”萧翰装聋作哑的功夫真了得。
宁王也跟着被他带偏,在一旁奇怪相问:“也是啊,将军不是在盛京么,怎么突然来了剑门?”
傅廷烨看着两人,萧翰自不用说,可是宁王……到底知不知情?
“劳烦两位操心了,此等小事,不足挂齿,既然是宁王的船,那么恕我不便打扰。”他说着,转身,准备离开。
“将军!”秦老五和海士轩双双上前,他们心里可急坏了,这萧翰都出现了,摆明司兵夫人就在船上,不搜船,可就要坏事啊。
傅廷烨眉峰划过一道暗芒,给两人使了使眼色。
秦老五和海士轩双双心里一怔,不过下一刻,也瞬间明白过来。
紧跟着,海士轩噗通一声跪下:“将军,我们有证人亲眼看见那细作就窝藏在船上,不能不搜啊!”
“是啊,将军!”秦老五也在一旁跪下请命:“现在正是齐国最敏感的时候,那些个辽国。南诏等贼子可擦亮眼睛盯着,如果让那细作将国之机密带出去,齐国就万劫不复了啊!”
两人的请命,一个比一个深情,一个比一个理由确凿。
傅廷烨做出为难之状:“可是……”
一边说话,眼睛去转向宁王瞧过去:“宁王爷,你看这可如何是好?”
“竟然有细作混进船上?”宁王果然惊到不少,霎时便朝萧翰瞪过去,他可是记得管家轻点货仓回来之后告诉过他,萧翰有一件私人物品也带了上来。
难不成……真的藏了人。
“宁王兄可不要被大将军给骗了,他不过是找个理由上船,杀杀你的威风罢了。”
萧翰凑近宁王小声解释,让宁王有些摇摆不定。
“我看还是算了吧,宁王也不容易,这件事就如实汇报给朝廷,相信太后和左相一定能严查秋毫,还宁王一个公道。”傅廷烨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却给宁王扣了一个大帽子,
宁王这还没罪呢,什么叫还他一个公道。
“不行!有细作混入我国是重大之事,本王是齐国的王爷,自然要以身作则,傅廷烨,我也不怕你搜,你带人上来搜吧!”宁王豪气干云的答应。
“这样会不会不方便……”傅廷烨嘴上还要客气一句,面子功夫十足。
嘴角轻微上扬,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看来宁王果然是不知情的。
“对了,你小子有一个箱子弄上来,到底是不是细作,你给我透个底?”宁王凑近萧翰,小声询问。
萧翰心中着急,却不能表现出来:“自然不是,那是……”
“是什么?”宁王见他神色迟疑,骤然生气起来:“你小子果然坑我?!”
“那倒不是,是我的……一个美人。”萧翰汗颜,神色愧疚。
原来这小子竟有这样一手,刚刚在他安排的美人面前还不动声色,果然是只狐狸。
装的厉害!
宁王在心中将萧翰咒骂了一通,不过想来一个美人也无关紧要,于是拍拍他的肩膀:“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跟萧翰说完,宁王才对傅廷烨说:“将军,你要搜我的船也可以,不过我这个人喜欢坏话说在前面,如果你什么都搜不出,那么今日之事,我必然上奏参你一本,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当初李景楠偷偷溜出齐国,宁王带兵逼宫……就差一线的距离,被傅廷烨带着李景楠回来打破,宁王可是至今都想抓住傅廷烨的错处,压他一筹。
因此,这么好的机会,肯定要用上一用。
如果将军借故搜亲王的船而无获,则等同于藐视皇家威严,想必太后那老妖婆很乐意借机发难夺去兵权。
如果傅廷烨被夺去兵权,岂不等同于拔掉牙的老虎……到时候……呵呵。
宁王心中的如意算盘已经打到了几年之后,貌似已经开始洋洋自得。
第一百八十五章 双簧
“好,宁王,本将军答应你,如果真是这样,到时候朝廷有任何处罚我自当甘愿认领。”傅廷烨金口玉言,当即答应下来。
“嘿嘿,看我这次不弄死你。”宁王小声嘀咕一句,遂携着萧翰一同下去迎接傅廷烨登船。
萧翰脚步略微迟疑,与宁王隔开一步距离,随即转过头朝祁连琤看了一眼。
祁连琤赶紧上前,萧翰小声吩咐:“你去处理一下。”
“是”祁连琤正要走,却被萧翰再次叫住:“等等,如果有机会,帮宁王一把。”
祁连琤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宁王跟傅廷烨打赌,倒是一个好机会,只是,如果要帮宁王赢,得马上将华轻雪弄出去。
而此刻,傅廷烨已经上船,唯一的机会……走水里。
祁连琤一个转念的时间已经规划好路线,脚步匆匆不多时便来到萧翰的房间,打开房门走进去,却赫然发现屋里空空如也,早已经没有了华轻雪的影子。
地上有杯子的碎片以及一捆被割开的麻绳。
这个女人,竟自己给逃了!
不好!要是让傅廷烨早一步抓到她,就完了!
要抢在傅廷烨之前抓住华轻雪,否则一切都完了……祁连琤这样想着,身影一闪,消失在房间之中。
华轻雪隔开绳索之后,哪里也没有去,而是躲在柜子里面,她估摸着等萧翰回来发现他跑了,一定会大肆寻找,到时候自己则趁乱逃跑比较有优势。
只是不知,却是祁连琤先回来查看,难不成,萧翰预料到自己会逃,才派祁连琤先下来看看?
不管了,她赶紧从柜子里跑出来,祁连琤这次走后没有锁门,于是华轻雪终于来到外面,顺着走廊往外走,却不想一串急促的脚步声靠近。
不得已,她又猫回房间,关上房门,静静的贴着门偷听。
远远的,有几个传话声传来。
“将军,货舱和客房都被你搜了便,不会连本王的房间以及辽国三皇子的房间还需要搜吧?”宁王的声音人,颇有不满。
傅廷烨心中也一阵阵的疑惑,按理说,萧翰应该会将华轻雪藏在货舱或者某个不起眼的房间,可是这整个船除了宁王和萧翰的房间之外自己都看过,却并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