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商锦蓉来说,计划完成了百分之八十,但是这一剑的痛疼和流血量是她所没预料到的。她本以为自己挨一刀来一个口子流些血就罢了。但没想到这一剑捅过来,直接戳到了他的肩胛骨上,而后那贼人也是手狠心毒,抽剑的时候手腕子转了一下,这一条剑伤就成了一个血窟窿,那还不流血不止了。木石僧的金疮药效果并不理想。
等到了天佑寺。她们没敢进里面。唐光远和李良求到了广禅大师的禅房外。广禅大师听说是赵家大少奶奶遭遇了凶徒,深受重伤血流不止。他赶紧命人将商锦蓉接到禅房。而后拿出了庙中研制的秘药。虽然效果也差强人意,但到底比木石僧身上那个好一点儿。
商锦蓉胸中有一万句话想说。但现在实在是没办法。这庙中没有酒,她想要用烈酒来消毒是没办法的。所以她只能等到晚上,再让唐光远帮忙弄点儿烈酒了。
好在广禅知道自己的医术有限。很快郎中就被请来了。郎中身上有消毒用的烈酒,可是当郎中看到商锦蓉的伤口之后,到吸了口凉气。“大少奶奶,您这伤口……怕是会留疤。”
商锦蓉眉头紧锁。疼得已经头晕脑涨了:“命在便好。疤痕何妨。”
郎中叹了口气。“那大少奶奶您先服用一碗麻沸散。您这伤口上的肉有一些已经发黑,那剑上应当有毒。但好在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且看情况这毒并未深入只是停留表面。老朽要把您这伤口周围的肉挖掉,才能保证您不被毒所害。”
商锦蓉深吸了口气。心到这赵东阳两口子也忒毒了。刺杀自己就算了,还特么用喂了毒的兵器。不过这会儿这个念头一闪即过。很快她就被灌下了麻沸散,很快她就睡过去了。
商锦蓉是在巨疼中苏醒的。想要动一下身子,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挪动分毫。这让她很是惊悚。用力睁开眼睛之后发现自己被两床厚厚的辈子挤在中间,这才动弹不了,她才放下心来。
这时候素春看到她醒了,赶紧问:“大少奶奶,您还疼吗?”
商锦蓉深吸了口气:“疼啊。”
一听这话,素春的眼泪又下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呢。郎中说,您不能多喝那麻沸散的。”
嗓子干痒得难受,商锦蓉微咳了一声,震动伤口感觉更疼了。“先给我口水喝。”
素春赶紧拿来水,用汤匙一点点味道商锦蓉的嘴里。一边儿喂,她一边儿说:“舅老爷和木石大师已经去衙门告官了。老夫人也夫人也都知道了。不过您的身体情况不能挪动,所以夫人已经过来了。这会儿正在佛前为您祈福。老夫人亲自去了县衙门,请求县太爷一定要捉拿凶徒。舅老爷贴了一个悬赏,五百两悬赏捉拿那两个凶徒。相信就算暂时抓不了他们,他们也一定不敢再出现了。”
这些后续流程商锦蓉心中明镜一样。事情惊动了官府,现在又可以名正言顺的跟天佑寺扯上关系。自己是被僧人所救,自己就一定会处在所有人心中最大受害者的角度,且永远不会更改。这会儿赵家二房一定又气又急。而那两个人想必也一定还会找到他们索要金钱。而在那之前,以他们目前的能力看,又不可能敢再对自己如何。只要自己跟老夫人提出分家。再加上娘的眼泪。这事儿一定可以很快达成。
想到这些,肩膀上的疼痛好像都已经减轻了。于是她又不知不觉中睡着了。这可把素春吓得不轻。连忙跑出去叫唐光远喊郎中过来。郎中到了之后号脉查看伤口。才放下心。“没事儿。大少奶奶这是虚耗过度又睡着了。你们别看她喝了麻沸散之后看似没有感觉到疼痛。但实际上身体还是有感觉的。尤其大少奶奶流了那么多血,还中了毒。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要身体虚弱一些的。但大少奶奶底子好,赵家也不缺好药材,相信有个一年半载的,也就恢复如常了。”
这时候,张氏刚好进门。听到郎中的话,她却还是不放心:“郎中,婉儿可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郎中叹了口气:“不瞒您说。目前看倒还不至于。但一切还要等恢复的时候随查随看。而且于女子而言,肩头上有这么大一个疤……心里也一定会非常难过。”
☆、第82章
第82章
此时的赵家,正是各院儿有各院儿的愁云。商锦蓉遇刺,而且有木石僧这个外人,又是天佑寺的挂单和尚做证人,那刺凶徒说是拿人钱财特意来杀赵家大少奶奶商氏,这就错不了。而商婉儿不过就是个小小女子,到底有什么人会要置她于死地?
这个答案呼之欲出,或者说是该知道的人心中都有数。老夫人即便有一万个不愿意,但她也明白,自己再不做决断,好好的孩子就要出事儿了。而赵家说不准也就会被这样的丧心病狂之人而弄得家破人亡。
“李贞,你说我这一生,是否太过失败?”瘫坐在床头,老夫人眼神已经没有了光彩。她曾经以为,自己的儿子不过就是想要更多的钱财,会在后宅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但她却没想到,他们会为了家产而不惜买凶杀人。
李贞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劝慰自家小姐了。她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以前兄友弟恭的二少爷,居然变成了现在杀人都不眨眼的赵家二爷。这种感觉让她不寒而栗。“小姐,这不是您的错。儿孙自有儿孙的想法,哪里是您能左右的。更何况,大爷和大少爷也都是您养育大的,他们都那么出色那么孝顺。”
老夫人叹了口气,而后摇了摇头。“定是我造了冤孽,所以才落得如此结果。让我摊上这么个没有人性的孽子。罢,你去将我那铜匣拿来,再准备笔墨。然后你明日去孙家一趟,让云辉过来一趟。”
李贞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小姐,您真的让堂少爷过来?”
老夫人点头:“他必须要来。你告诉他,我有酬谢。不来不行。”
李贞无奈,只能应允。毕竟要分家,做舅舅的不来也说不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李贞去孙家送信之后就来了天佑寺。看到大少奶奶脸色惨白的模样,又看到了那肩头上包扎着伤口的白布上又染了血。她也跟着将心揪在了一起。再一想到大少奶奶是为什么会深受重伤躺在佛寺里,她这眼泪就没忍住。
看着李贞掉了眼泪,张氏也就控制不住了。她们俩掉眼泪,黄氏和素春也就忍不住哭了起来。这把外面候着的唐光远急得直冒汗。昨天半夜他听到商锦蓉疼痛难忍的直哼哼,就忍不住给素春她们下了一点儿迷烟,然后进了商锦蓉的房间。
他原是想着,商锦蓉不是普通人,不管她有没有法力,至少能有点儿什么办法给自己止疼。可他不管怎么问,商锦蓉都是咬着牙硬挺,明显就是打算硬撑到底。他也说不好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可是看到商锦蓉疼成这样,他就觉得手足无措,胸中一股股的恶气往上涌。要不是担心破坏商锦蓉的计划。这会儿赵家二房怕是已经血流成河了。
原他还想着,今日如果赵家还没消息,他就回去折腾他个天翻地覆。但见李贞过来了,他猜测应该是有了眉目。只要老夫人意识到这事儿是谁干的,也愿意给大房一条活路。那李贞今天过来就一定会说分家的事。可谁想到人是来了,却一群女人哭起来的。
好在李贞是个办事儿的人。止住哭声,她就同张氏说:“大奶奶。您先别哭。大少奶奶这次的事啊夫人已经很清楚了。我今日也去了孙家,去请了舅老爷过府。所以您明日无论如何要回家一趟。”
张氏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儿媳妇儿的身体情况。倒是把分家这件事抛在了脑后。但这不表示她不知道这凶手是赵家二房招来的。现在听李贞这么说。她立刻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母亲的意思是要分家?”
李贞叹了口气:“虽然这么做让您和大少奶奶吃亏。但不分家,二爷还能做出什么谁都想不出来。之前老夫人都抱着一颗必死之心了。还是您和大少奶奶让她燃起了希望。可如今却因为这样让大少奶奶险些丧命。老夫人也不忍再拖累你们了。可即便是分家,您和大少奶奶所得也不会太多。否则还是祸事。”
张氏深吸了口气。将脸上的眼泪擦干。“我也知道。母亲不易。她老人家能为我们着想,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原本我们大房就没有男丁。分家也理应没有多少家产可拿。但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大房也不能任由二房欺凌到如此程度。之前我夫君置办的六间铺子虽然一直都由家里经营,但契书都是我夫君的名字,也都在我手中。那我必须收回来。还有,赵家老宅本来是应由我们嫡长房继承。如今将我们分出户,我要带走我夫君和儿子的灵位。同时要带走一份家谱。还有我要林溪湾和小王庄之间的那两座山和五十亩地还有上面的庄子要归我们所有,用做我们大房的住所。其他的,我们只带走大房的私库,其余的我们娘儿俩一概不要。你把这些回去告诉母亲,只要她老人家觉得合理,肯答应,那我明日就回去。但同样的。作为赔偿婉儿的伤,再加两千两银子的调养费用,我想也并不为过。”